83、第八十二章 ...
-
这两天，她反复翻看母亲留下的信，几乎倒背如流。
她明白，事情已经这样，总得有个决断，但是说起决断，谈何容易。
“我不知道呐，妈妈。”她握紧胸前挂坠盒，低声自语，“但我至少知道自己不想一辈子待在森林里，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她默默盯着星星一颗颗跳上树梢，明天也会是个晴天呢，可她现在连阳光也少碰为妙，想想还真让人沮丧。
“爸爸。”不用回头，她感知到熟悉的灵魂。
“我真得警告你把烟戒了。”男人皱眉，比在餐厅更严厉些。
她吐出一个烟圈，姿势熟练到让人怀疑这不是她近来才染上的恶习。“我得压抑饥饿。”她垂眼，“你明知让我坐在餐桌前就是笑话。”
“这是理由？”男人靠近，“或者这也是你喝下大量安眠药水的理由，麻痹自己，即使你知道这些会上瘾？”
“你在用这些逃避吗？”他诘问。
克里西娅沉默了几秒，“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再吃掉一个灵魂了。”女孩捋开耳边短短碎发，“我想当个人类，作为人类巫师去生活。”
静静地，他看着她，“我正着手研究，赛娅，我会尽力延长寿命……我保证不会让你孤独地活下去，你不用担心——”
“……谢谢您，爸爸。”她抬眼，目光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您也是知道的，我只承认自己是个女巫，这么多年来我只是个女巫。不管怎样我还是没法认同自己得……变成吃灵魂的鬼东西什么的，更何况妈妈至死也不愿……她给我树了个好榜样。”
男人审慎地看着她的表情，最后叹了口气算是妥协：“如果你坚持，那就先这样吧。”
“不过另一件事，关于你的。”他重新严肃，“咱们得正视你的婚姻问题了。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现在你又觉醒，后代肯定会拥有强大魔力，这是各个家族都清楚的事。”
“你会变得炙手可热，”他客观陈述，“各个家族都会使尽手段……与其这样不如我们自己早早定下。”
“别告诉我是卢修斯。”她拖长音说出父亲心中所想。
“这是最合适的人选，知根知底，也忠实于黑暗，马尔福不会背叛你的。订婚时我们会签订誓言，他们会是你最忠诚的护盾。”
“天，爸爸——”她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这实在是……”婚姻，这对她实在是太突然，不，潜意识里，她明白——
“我们也得和这些家族结盟。”男人继续，“我们还有战争，而盟约是重要的。你已经做了太多出格事，这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的好办法。”
克里西娅噎住了，她明白男人的意思，马尔福先生和夫人是她的教父教母，他们也算是英国巫师界声名显赫的。于公于私，这都是最好的打算。
但婚姻不该是交易，“于公于私”，这想法听起来就有够可笑的。或许她是会生下拥有强大魔力的孩子，然后呢？她就是个带来加隆与名望的生育机器？
她会多对不起纳西莎呀，西茜是那样喜欢他。
“……我不想谈这样的话题……”她斜眼瞄着被风吹拂，一扫一扫的窗帘流苏，“太混乱了。”压低声音，她近乎乞求。
谈不上懂爱的年纪，她不想面对婚姻。
“我甚至还不能让除你之外的男性触碰，我害怕……梅林，别逼我了。”吞吞吐吐地，她艰难将耻辱的罐子拉开一道缝。
男人深深吐息一口，那问题于他也是噩梦：“但我们总得面对，赛娅，再差的补救也好过遮遮掩掩，德国那些家伙的余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提！！喔，抱歉……”盯着瞬间被魔压炸碎的窗子和撕烂的窗帘，她重新放低声音。是的，那些该死的故事是该过去，但她没法忘记，她甚至也不敢触及。“假装她还好好的”就已经用尽浑身力气。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夏夜的风涌进卧室，带着北海咸湿的潮气，少女闭上眼，敏锐的听觉带给她远处雷声的讯息。
快要下雨了。
第二天一早，男人就去了部里。
不管他是要和马尔福先生一起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这种平静的生活还是让她感觉很安心。如果这栋大宅里只有她一人或许会更好——
“卢修斯！”实在受不了楼下左手第三间屋子里那熟悉的灵魂越来越明显的存在感，克里西娅趿拉着拖鞋蹬蹬冲下楼梯。天，这敏感到要死的五感，她也不想做这样的人形雷达。
“你怎么在这儿？”她挑眉看着一脸闲适摆弄花草的男孩，因为没有大人而显得无礼了一点儿，“西奥佩娅阿姨呢？”
“妈妈现在有事，晚餐时过来。”男孩挥动魔杖削短几根旁逸的花枝，“她会带来些巧克力泡芙，我记得你喜欢吃那个。”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她淡淡，“说起来，没想到你会喜欢摆弄这些。”她惊奇于卢修斯手中的花瓶。
“我一向喜爱美丽的事物，亲爱的小赛娅。”金发男孩抽出几枝玫瑰，随手点点——几秒不到就成了个玲珑花环。“给你。”他去掉利刺，把花环缩小到刚好能戴的程度。
“祝你拥有愉快的一天，my lady。”男孩微笑，鲜花做成的手镯飞到她掌心。
克里西娅小心地捧起它，火红的花苞将开未开，展露出优雅的模样“真美。”她中肯评价。
“但我不喜欢这份美。”她挥手，烧得焦黑的花朵转瞬掉在地上，“就像在嘲笑我的丑陋一样。”
“嘿，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卢修斯？”她抬眼冷笑，咄咄逼人，“为了我的喜怒无常？别搞笑了男孩，你无需抱歉——为一个可悲任性的女孩儿。关于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告诉我啊，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自我厌弃，喜怒不定，告诉我你在恐惧什么。”他重重拍下桌子，夺回话语权。
“我很担心你。”卢修斯平静下来，目光重新聚焦瓶中花朵，及肩金发连带墨绿色丝绒发带，从一侧滑落。
真美。克里西娅漫无目的地想。卢修斯总是这样，和“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学校里，她似乎从未见过他衣冠不整的时候，哪怕是刚刚从魁地奇赛场走出，他袖口的两枚纽扣也总是闪闪发亮的。
一丝不苟，记忆里他总是这么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开口，“但我感觉到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些什么，赛娅，而不是徒让我在这里担心。”
瞧着那双近乎灰色的蓝眼，她几乎被逼迫的想要尖叫。哈嘿，你就不能就当我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吗？你非得——“我杀人了，有意识地杀了许多，然后觉醒，就这么简单。”这是她给出的答案。
没等卢修斯反应，她转身跑出门。天……少女捂着嘴冲进卧房，砰的关上房门，几个呼吸后才把手臂垂下——
她突然饿了，这饥饿来的那么快，伴随仅仅一瞬间的恐惧——就在她试图回忆的一瞬间，恐惧的浪那么快把她淹没。
“梅林……”她扶着墙慢慢坐到地上。是的，她刚承认了，在某一个瞬间，她被恨意裹挟，杀人——那不是无意识行为。糟糕透顶，她不想回忆哪怕万分之一。生活是得重回正轨，但这事儿得慢慢来，而她现在只想找些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
学习如何使用新魔杖或许是个好主意——她取出口袋里的魔杖，漆黑笔直，没有半丝多余装饰。
也许我该练习些类似“夺魂咒”的咒语，纳西莎去年暑假就能顺利掌握这项“不可饶恕咒”，啊哈。攥紧世界树树枝做成的魔杖，少女咧咧嘴角。
该死的她总得有点事干。
而卢修斯又适时地显得很闲——无论何种理由，他总是出没在庄园里。这样正好，主动被动着，整个夏天她都待在大宅附近，连花园都去的很少。见她的人就那么四个，卢修斯显然是最适合陪她的那个。
“天才——”瞧了眼碎成粉末的树干，金发男孩难掩眼中光芒，“所有咒语你只用念一遍就会，这可真是……”
“我现在可是恶魔了啊，连巫师的力量都是恶魔赋予的……说实在的，我不过是想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她把玩着魔杖喃喃。“或许你会有些好建议？”
男孩看了她两眼，“也许你想去湖边走走？”他指山坡后那个月牙形的小湖。
“或许……”她犹豫，“感觉有点远……”
“只有十分钟路程。”男孩有些好笑，“你也不能老窝在屋子里嘛。”
克里西娅不大服气地瞥了他一眼。“而且我会保护你的。”卢修斯露出个令人安心的表情。
好吧，卢修斯倒是一向很靠谱的……迟疑了一会儿，她点头同意。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远远看见山坡上开始零落的花，男孩感叹。
“是啊，马上就要开学了……今年你是学生会主席吗？”她随口问。
“嗯，”他点点头，“院长给了我不少支持，虽说邓布利多并不怎么喜欢我……你大约是五年级级长吧，级长徽章你收到了吗？”
女孩顿住脚，望向湖水中自己不甚明晰的倒影，“是收到过，但我退还了。”她裹紧披肩，在男孩惊讶的目光中继续：“我害怕自己承担不了那份责任……甚至我在想是否能回到霍格沃茨，说起来卢修斯，为什么你总能把肩上的职责完成的那么好？真是好奇，你乐在其中吗？”
“乐在其中？”金发男孩咀嚼了两遍，“或许吧，不过我一开始就给自己立了规矩。该做的无论如何都得完成。”
真是个好答案……克里西娅缩缩脖子，湖风也是带着凉意的。
“我害怕……卢修斯，”她停下步子，“我没法想象面对学校里那么多人，我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害怕，梅林，有时候我真想逃进森林，这样就永远不用见人了。”
“难以置信，勇敢的克里西娅小姐变得畏首畏尾了？”他开了个玩笑，“但你不能总这样……或许你愿意，嗯，和我先试试？”
“嗯？”她疑惑地盯着那只伸出的手。
“我是说‘触碰’。”他笑着解释，“也许你愿意先试试碰碰我？要不回学校你总不能和所有人都隔个玻璃罩吧？”
少女脸红了，“真可笑……”她嘟囔着，眼睛却不住往那只手上瞟。
男孩却没有动，他只是那么伸着，等待着——
“好吧……”她哼了一声，犹豫着伸出左手，靠近，慢慢靠近——
“不，还是算了。”她在只差一个指尖距离时停了下来。“或许还是再等等……”她停手，几次努力失败后沮丧地转身，却忘了身后近在咫尺的湖水。
“小心！”没半分犹豫，男孩一把抓住她手腕，拯救即将跌进湖里的少女。
“梅林，抱歉，我不是故意……”
“天，谢谢……”
两人愣住了，不约而同盯着还被他抓着的那只手。
“呃……”卢修斯尴尬松手，难得有点狼狈，“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克里西娅愣愣看着被握红的手腕，一瞬间的颤栗过后，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强烈的厌恶，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嘿，没关系，”她礼貌微笑，“这起码证明了一切并非想象中那么困难，不是么？”
“或许下次甚至可以尝试去对角巷看看，嗯……我相信那或许也没多糟，你说呢？”她几乎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