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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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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没有一点效果了!”顾不得裙上血渍的西奥佩娅扭头叫嚷,“镇定剂,我需要十份剂量的……抗药性太强……”
“烧还没退吗?”马尔福先生焦躁,手中瓶瓶罐罐胡乱翻找着,“梅林,连独角兽眼泪都变得具有腐蚀性……镇定剂飞来!”他将小瓶递给妻子,“我回庄园再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不行……
天,韦德,你必须休息一会儿了!”他拽走床边男人,“我和佩娅可没有精力再照顾一个大的。”
“没错,”马尔福夫人认同丈夫的观点,“而且你手上的药也该换了,否则要留疤……”
话没说完,强大的魔压卷起风,又一次将房间搞得一塌糊涂。“血!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救救我……”女孩哭喊着,又一次陷入梦魇。
“我在这儿,在这儿,不怕不怕啊……”顾不得被碎片划伤的胳膊,西奥佩娅紧紧握住女孩手,“我在,一直都在,赛娅不怕,不怕呐……”
“这样不是办法,韦德!”金发男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已经第几次了?高烧一直不退,也醒不过来……常规治疗一点用都没有……”他担忧地望了眼现在什么治疗魔法都无效的教女,心乱如麻。
“法国那位吸血鬼先生怎么说的?”他问。
“必须得到‘世界树’的汁液,”男人心思不在,“他去猎杀狼人,狼人的心脏,吸血鬼的毒液……熬煮成汤,别的都还好找,唯独‘世界树’……”
“主人,madam来了!”家养小精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请她去客厅——不,请她过来吧!”扫了眼屋中狼藉,男人颓然。
不一会儿,面容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的女子缓缓走来。“命运的必然,斯莱特林先生。”没有寒暄,她轻声说。
“我不能提前提醒……命运的轨迹并非人力可改,该经历的总得经历。”看出男人的愤怒,她淡淡解释。
花了很大力气,男人才重想起自己原本的问题,“好吧,madam,我请你来是想问问……没有精灵的邀请,该怎么找到秘境入口?”
了无人气的眼睛闪闪,“恕我无法告诉您,先生。”她淡然,“精灵只给被认可的人通行证,但很遗憾,恐怕您不是……”
“该死的!”男人一把抓住她衣领,“我的女儿正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她有可能失去魔力,变成傻子,甚至……抱歉恕我失礼,”他松开手,“但我必须知道。”
“她是‘克里西娅’。”他强调。
女人轻叹一声,双手在袍中一阵窸窣,“你知道我不太喜欢你,先生。当年我就告诉过莉莉姆,与你的纠缠注定坎坷,但好吧……”她摸出一块水晶,里面世界树的叶片闪闪发亮。
“她外祖母曾经救过我,”她回忆往事,目光难得柔和,“带着这个去禁林吧,你会找到他们……但愿你是为了她。”女人不经意瞥了眼禁闭的卧室门。
“最后添句忠告,对你的,斯莱特林先生。”临走前,女人低声呢喃,“你已走在临界,别让自己掉下去了,先生。”
“不消除她记忆吗?”阿布拉克萨斯挥手做了个手势。
“……她会保守秘密的,况且以后或许还需要……但除过你我,西奥佩娅,不能再有别人知道了。”
“当然,我明白。”金发男人点头,“那你打算……”
“我去趟精灵秘境。”他打起精神,“无论如何都得把树汁要到手……赛娅就拜托你们了。”
“你……唉,好吧,”他担忧看了眼三天没睡的男人,心情复杂,“老朋友,你放心好了,她是我们的教女,”他颔首,“而现在她更是……马尔福家族一向忠诚于黑暗,我们会用生命捍卫她的。”
男人凄然一笑,“我更希望没有你后面的保证,阿布。”
“虽然很遗憾,但这是事实,我们是马尔福。”金发男人瞳光闪了闪,“我们忠诚于黑暗,即使越来越多的巫师忘记血脉里的约定……英伦三岛只剩下二十来家依旧传统的……说起来精灵跟我们一样,他们甚至拥有更古老的誓言。”
“是啊,”男人披上外袍,“希望他们能奉献出相当的忠诚,我走了。”
“嗯,一路小心。”
···
“旷野的走兽要和豺狼相遇;野山羊要与伴偶对叫。夜间的怪物必在那里栖身,自找安歇之处。”
——以赛亚书34:14
是什么时候从混沌中分离,被冠上“黑暗”之名的呢?
太久远啦,在我漫长的生命之河里,那距离遥遥无尽头。但也无所谓,这问题没什么意义,偶尔吃饱了,才会在发呆的间隙随便想想。
但我不常发呆,事实上,我很忙的。
我是黑夜的仲裁者,狼人、吸血鬼、精灵、妖精……我保护许多种族,他们也奉献忠诚作为回馈。
很公平,不是么?在我这儿,从没什么虚假的“赐予”,我可不像“他们”的上帝。
啊,他们,被圈养的羊群,心满意足在神之牧场过活,蒙昧而可悲的生物呵。
我时常看着他们发笑,更多时候则吃掉他们,对,灵魂。被“放逐”时神“赐”的诅咒,我必须以他们灵魂为食物。
但我不喜欢“放逐”这个词。是我自己离开,凭借自己的意志,即使乐园外只剩荆棘与沙海,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居住在密不透光的黑森林深处,“他们”惧怕那黑、那暗,以为那里一定生活着凶恶残暴的生灵。但黑暗有什么可怕的?沉淀一切的颜色,才能包容一切。
不像白,那空无的光,使生命无从遁藏,那才是可怕的。
有时有点怜悯他们,艰难生存的小东西,茫然无知,自相残杀,欲望那么多,他们却鄙视它,好似是什么肮脏龌龊;信仰是那么苍白脆弱,却又尽力相信着,支撑着,尽力相信着。
灵与肉,多么有意思呢。
但大多时候我只把他们看作食物——本身也就是食物,太久不吃他们的灵魂,我会死,灵魂会坠入地狱。
虽然那是注定好的结局,但我不想“最后”那么早到来。活着虽无趣,但地狱怕是更加无聊。何况吃掉灵魂前,我会和“他们”做生意。呐,帮助他们完成愿望,吃掉他们的灵魂,很公平,不是么?
而且他们的愿望总是那么稀奇古怪,所以说人类真是最有意思的生物了。
我帮助这个国家消灭那个国家,哀鸿遍野,血流成河;反过来,我帮助那个国家复仇,踏平城堡,不留活口。我帮无望的单相思者夺走爱人,我助愤怒的丈夫杀去情郎。我给穷人以财富,我给富人以长生,但被盗贼搞得家破人亡、慢慢变老干枯却无法死去可不是我本意。
这是交易,很公平。
我诱惑你,刺激你,但决定可是你做的啊。
这可是我与神定下的约定。
吃饱了,我总会待在密林深处,那儿让我觉得更为安逸。虽然有些寂寞……啊,是无聊吧,长生的坏处就是这样,你总得找点事来打发时间。
但有些时候乐子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难得你们能找到我。”挥退石头仆人,我懒懒看着眼前一群人,呐,人类,我的森林可是黑暗的庇护所呢。“说起来,我的森林对你们来说可是禁地。”我微笑,诚实地要命。
“我们清楚。”为首的男人点头,“所以才来。”
“找我?”有点意思了嘛,晃晃骷髅杯里的饮料——人鱼或者吸血鬼的血吧,大约,我示意他继续。
“我们不愿继续‘光明’。”他目光炯炯,“我们希望成为您的子民。”
“自甘堕落?”我露出尖牙,“堕入黑暗的乐园?”
“是的,我们愿意供奉您,忠诚于您。”他们齐声。
这可真有意思,我睁大眼,仔细辨析他们的灵魂。嘛,原来温顺的羊群里也会有一两只特立独行的黑羊啊。翻过围栏,远离丰美的牧场,投身于茫茫无尽。
这就是人类的欲望么?我思索。但并不害怕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毕竟我这里只有交易,而契约可都是刻在灵魂之上的。
“好啊,”我答应,“我收你们做我的子民,从此你们不属于阳光,只隐没在黑暗。我会庇佑你们,倾听你们的祈祷,感受你们的痛苦,比别的物种更为亲近——因为你们是从光明一方叛逃来的,从今以后,你们不再被别的黑暗物种排斥,但相对的,你们原本的同胞对你们威胁迫害是一定的,这可不在交易范围内。”
“你们和你们的子孙,世代得忠诚于恶魔,用灵魂刻下誓言,用生命乃至灵魂捍卫我们的约定。但作为交换,我也会赐给你们力量,作为守护之盾、进击之矛,这力量伴随着血脉延续,你们的子孙也会继承这样的魔力。对了,如果你们或你们的后裔背叛,那么……”想到这儿,我可不想像‘上帝’一样动不动就使用‘诅咒’,“就让上帝的子民处置他们的兄弟吧。”
“苛刻吗?或许吧。”读到他们的思想,我懒懒,“但我这儿可没有讲道理的地方。”
最后他们竟然答应了。啊哈,说实在的,让我还有一点惊讶。
“说起来,你来的理由是什么呢?”那男人亲吻我脚背时,我还是问了,我想听他亲口回答。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精灵。”黑发男人露出人类独有的傻乎乎笑容。
可笑而肤浅!知道这理由是真的反倒叫我有些泄气,“一个黑暗精灵是么,她年纪比你曾祖母都大好多。”我不屑哼哼,“不过既然如此,那你就姓black吧,反正你本来也没姓不是吗?Black,听起来这还挺合适的不是么?”
“谢谢您!”他激动地重新捧起我脚面,“我向您保证,我和我的子孙一定会对您奉出绝对忠诚的!”
“忠诚于恶魔。”我纠正。
“嗯,是的!”他应和。
这傻瓜,不知道语言是有力量的么?虽然暂时没有要后代的打算,不过,太无聊也说不定呢……
“那你呢,找我的理由是什么?”我随口问下一个人。
“得到力量,为我父母报仇!”女孩棕色眼瞳几乎被愤怒之火点燃。
这才对嘛……我扬起嘴角,我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理由。“爱”是什么,那太卑微,我才不屑去了解。
恶魔是没有爱的,只有欲望的潮在胸中翻涌。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看起来相似,我与“他们”却截然不同的原因吧。
但我有力量,我有不凋零的青春,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啊哈,除过脆弱的□□,他们还有什么?!
真是些奇怪的灵魂,我讨厌有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存在。
不过现在,我有一群信奉我的……不知千百年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陷入沉睡前,我默默想了一会儿。没办法,长生太无聊了嘛,总得有点什么调剂一下。
否则连生死间界限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