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七章 ...
-
清晨的斯莱特林庄园，霞光万丈，万物都被洗涤一通，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该死的，阿布拉克萨斯！”满身酒气的男人咆哮，“这事你管不着！”
“冷静点韦德。”马尔福先生那一头贵族做派的顺长金发难得有些凌乱，“就算你要把她逐出家族，也不急于今天公之于众。”他握着蛇头权杖的黑杆，不时挥动。“你是斯莱特林领袖，她的父亲，这一切当然由你做主。但我的朋友，现在我们和德国的战况你我清楚，这会儿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他柔下声音，用马尔福家族特有的腔调劝阻：“再说了，你或许也该冷静再考虑考虑——”
“是她抛弃了家族！”男人厉声。是她抛弃了我……他颓坐回沙发，扔下手中酒杯。
看着男人态度软了下来，马尔福先生几不可闻松了口气，“道恩！”他呼唤，“拿点醒酒汤来。”
没半分钟，老管家模样的小精灵端着盘子笔直地出现在地板上。“先生。”它鞠躬示意，把盘子端到主人面前。
“主，主人……”正此时，另一只年轻许多的小精灵尖着嗓子，探头探脑走了进来。
“叮叮，你个鬼东西！”托着银盘的道恩小声咒骂，“没看到主人正需要休息吗？”
“可，可是……”年轻的小精灵不知所措，“那个，西里斯·布莱克先生已经在庄园结界外好久——”
“杀了那混蛋！！”一夜未睡的斯莱特林家主猛地起身，“还不杀了他！我命令你们杀了他！”
“韦德！”马尔福家主不认同地阻拦，但还没等他继续陈述理由，斯莱特林先生就恢复了几分冷静，“等等，你是说就他一个人？”
“是的，主人。”小精灵尖声承认，“他不停吵着要见您，一直想要冲进来，被结界伤了好几次……说是，说是小姐——不，克里西娅有危险什么的，凤凰艾达也跟着他……”
“没见到克里西娅？”马尔福先生皱眉。
可怜的小精灵紧张地摇摇头，眼含泪水，“主人，我知道您下过命令不准再通报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但是，但是……”
“道恩，带走它，给它点惩罚。”黑发男人疲惫吩咐。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小精灵们走后，金发男人斟酌着开口。
“那是她自找的！”斯莱特林先生起身，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我警告过她，我告诉过她外面很危险。”
“该说的都说过，苦果该她自己尝尝了。”
马尔福先生皱皱眉，虽然没亲眼看见昨晚的争执，但只消看看满屋狼藉，就能猜到……想到这儿，他不由对儿子卢修斯感到欣慰。这年头，女孩竟比男孩更不让人省心呢——他满脑子都装着那个看似乖巧的黑发少女。
他不知该怎么评价，按规矩，“私奔”被驱逐出家族，多么的天经地义。谁都知道繁盛的大树是不需要那些腐朽枯萎的叶片的。但是——
世上哪有那么多“按规矩”？
“老朋友……”他有些疲惫地叹气，“她是犯错了。”
“……很大的错。”瞧着天空中翻卷的云团，他补充。
“但她是孩子，她还是个孩子，韦德。”他侧脸，用莉莉姆去世时那样的口吻低语，没有浮华的咏叹调，只留难得的真诚。
“赛娅是你的女儿，她是……家人。”他叹息，冰蓝色眼瞳中映出黑发男人淡青色胡渣。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很好，他知道他们得去门口瞧瞧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讨厌鬼了。
···
“你还活着吗？”庄园结界里，斯莱特林先生居高临下瞥了眼仰倒在地，伤痕累累的少年，厌恶地勉强开口。毕竟这半年来他们间的联系只剩下些威胁信了。
听见人声，男孩勉强从地上爬起。完全顾不得面前是他最讨厌一金一黑两条毒蛇，他沉浸在急切和担忧的漩涡里。
“克里西娅没回来，是吗？！”他靠在结界上大叫——这次倒没被弹开。看到男人的漠然，西里斯终于坐实自己的恐惧，“果然，果然……斯莱特林先生，赛娅她出事了！”
“我们约好见面地点，但是只有受伤的艾达过来……它带我去找克里西娅，但我只在那儿看见昏迷的一家麻瓜……我们两个本来有双面镜可以联系，”他摸出捂在胸口的镜子，证明似地挥了挥，“但一直没有，没有回应，我不知道该——”
“行了，带路吧。”顾不得责怪说教，斯莱特林先生紧握魔杖，走出结界，“和我一起来吧，阿布。”他面容冷峻，“估计是大事。”
“就是这儿！”西里斯指指地板上仍旧昏睡的一家三口，凤凰也附和着叫了两声。
“幻影移形或者门钥匙。”阿布拉克萨斯四顾一番，下定结论。
“她没用魔法，未成年人身上是有踪丝的。”盯着两片掉在房前的碎瓦，斯莱特林先生沉下脸。
“绑架，或者诱拐？”马尔福先生问。“但她可是你的女儿，整个英国谁敢……”他突然噎住，猛地扭头朝男人看去。
“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样……”拾起草绿色发卡的男人声音低沉，“封锁消息……无论如何不能让魔法部介入，通知各个家族，但别告诉他们具体发生什么，只打探情报……‘失踪’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我明白。”金发男人点头，“那他……”
斯莱特林先生冷笑着看了眼满脸戒备的“小尾巴”，迅速挥动魔杖。
“只消除记忆已经够仁慈了。”他将男孩踹到草地上，仿佛在踢一个瘪了气的皮球，“就让他做会儿美梦吧。”
···
另一边，纯白的房间里，黑发少女像块腊肉似的悬挂在空中，而食客们，则在高高的玻璃窗外三五成群半圆形将她围绕，仿佛品评。
真亮啊……克里西娅慢慢地想。满目皆是白色，纯白一片，仿若落雪的荒原。但太亮了，太冰冷了，甚至还不如黑暗。或许还真不如漆黑的地下室呢。
其实她看不太清——眼上被罩了层半透明布一样的东西。正因此，听觉和触感才变得特别敏锐——例如她知道自己被剥了个干净，那些塑胶手套的触感她永生难忘；她知道浑身贴满奇奇怪怪的“感应器”，至少他们那么称呼；她也知道自己被取了血，被切了些肉，大腿现在都在颤颤着疼……啊，她知道自己挨了几次电击，不，只有这个她记不得。某一次闻到烧焦头发的味道后，她就放弃了计算。
事实上，她的恐惧要溢满了，要不是嘴里塞着东西，她肯定是要声嘶力竭，尖叫不休的。
毕竟太痛了。
他们为什么抓她来？她没力气去想。现在她只想逃，离开这里，去哪都好！但她使不上力，不知被注射了什么，她四肢无力，连魔力，她血液里的本真，她都感受不到。
所以她恐惧，而这份恐惧，在男人进来时变得更为强烈。
“你能看见我，或者感受到我？”法比安笑着去掉她嘴里的东西，一派天真。“我记得在学校你告诉过我，你能感受到灵魂，‘虽然很模糊’，是吧赛娅？”
之前因嘴被塞满而流不出的眼泪此刻倾泻而下，“放了我，”她哽咽颤抖，满脑子只有这一件事，“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这可不行呢。”他笑，仿佛面前是只不服主人管教，顽皮的猫咪，“你是个可爱的姑娘，实话说我还蛮喜欢你的。”他仰头，拽着她的头发，低声耳语，“所以我再问你一次，到底该怎么把你变成恶魔？”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发誓……”她赤裸着，恐惧而羞愧，像个虾米尽力将自己蜷缩。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脸，好似要找出破绽。“……那还真是遗憾。”他松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仿佛孩子扔掉一个再不感兴趣的破布娃娃。
“不要怨我这么对你，克里西娅。”男人换了个语气，正义而深沉。“这是为了人类，为了这个世界……你不得不做出些牺牲。”
他不言语了，空旷的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仪器的“滴滴”和少女的哭泣声。
“我的父母都是麻瓜，原本还有一个麻瓜哥哥。”过了一会儿，男人再次开口，却更像自言自语，“虽然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拥有魔力，但他们依旧爱我，维护我……”他声音柔和，几乎微笑。
“真是该谢谢他们，我是个易容马格斯，这本是会吓坏普通麻瓜的能力，但他们还是高兴接受了事实。”
“我以为这世界是宽容的，但到了十一岁，学校里有人叫我‘泥巴种’开始，我就明白并非人人宽容和善，愿意接受不同。”
“但这并不可怕，是不是？”他摆摆手，像是舞蹈，“‘人是能够被改变的，即使现在还不能相互理解’，天，听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还真是怀念，所以说我喜欢你。”
“那些欺辱我都能忍受，就像麻瓜孩子欺负我时一样。人类会对与自己不同者恐惧厌恶，这是人的本性，怪不了他们。我相信过一切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好……至少我真的相信过。”
“但盖勒特来了。”他顿住，回顾那些残忍的往事甚至让他喉头梗塞，“他在德国崛起，席卷欧洲，带着他的‘净化理念’——”男人尖叫，“我的父母兄弟都被他的党羽杀害，折磨后的虐杀，尸首甚至都找不完整……是啊，他们是麻瓜，他们还有我这么个泥巴种亲戚，当然会被……”
“所以……你厌恨纯血？”少女喃喃。
“……哈。”男人被逗笑了，“当然，当然有一瞬间，年轻的我被仇恨裹挟，我想为家人报仇！”他盯着她，像是等待猎物死亡的秃鹫，“但一切并非这么简单，对不对？就像我说的‘人的本性趋势我们对与自己不同者感到厌恶’，冷静下来后，我意识到那些纯血主义者是该死，但杀掉他们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我们得看清本真，追本溯源。”
瞧着女孩不解的表情，男人爱怜地抚摸她黄油般肌肤，朦胧呢喃，“为什么这世上会纯血和麻种？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巫师和麻瓜？魔力，这奇异诱人的力量为何只有少数人拥有？人类相互怨恨的本质，不就是因为这股——恶魔赋予的力量吗？！”
他癫狂了，紧紧抓住女孩的伤口，他的指鸟爪样深入她骨血，“我放弃了肤浅的怨恨，是的，巫师和麻瓜，本就该是兄弟，我们都是人类。只因魔力，只是因为它，我们才有了持续千年的敌视与仇杀，花了那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魔力的秘密！最后，哈，我找到了——”女孩的哀嚎中，他狂喜到不能自已，“是恶魔赋予人类魔力！它挑选信徒，将这力量礼物般送出！所以只要这世上出现恶魔，只要在出现一次，就像很多年前那样……让它把力量送给所有人类……”他舔舐手指，上面沾满她腿上的鲜血。
“一切就都会解决，不是吗？”他大义凌然，如同为人类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或许他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有你有可能变成恶魔，”他回神，凑近她，捏起女孩下巴，“你有这血统，世上唯一的……唯有你，是人类的希望！！”像是信徒，他望向他的神祗；像是恶棍，他玷污着可怜的少女。
“我不知道……”在他的禁锢里，克里西娅发出破碎的音节，颤抖不休。她不知道，她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呀！她只是害怕，这疯子……梅林，求您了，谁来救救她，谁来都好……
“我们没时间再耗下去了。”他松开手，恢复一副公事公办态度，但这次显得那么不祥。“恶魔出没的年代已经太过久远，你的血统又相对稀薄，我们只知道得有强烈刺激，那些拥有不祥血统的人才能化身为黑夜的王者。”
“但是电击、抽打……啧啧……”他审视少女满身伤口——于他好像瓷瓶上秀丽的花纹，“说实话我也不想再给你什么外力折磨了，速战速决对我们都好。”
“所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他轻拍双手，几乎沾沾自喜，“你说，对于一个纯洁女孩，最重要的东西该是什么？”
“摧毁永不可能再有的东西，怕算得上是‘强烈刺激’吧？”他将外袍仍在地上，那抹纯白就这么孤零零躺着，伶仃而漂泊。
克里西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那只凶恶的雄性怪物，纯黑色双瞳吓得几乎反光，“不，不，不要！该死别的什么都行，不不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该死的，谁来阻止他，谁来救救她？！少女心脏停跳，血液凝固。她奋力想逃离，但四肢却不听使唤。该死，动啊，倒是动啊！！瞧着男人眼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第一次，她感到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她感到黏腻在蔓延，她感到恶心的双手……西里斯，快来救救我，西里斯，西里斯……爸爸，爸爸……溺水者一样，她期盼着那根稻草奇迹般落下。
但不是每个故事都会有奇迹发生。
她的花儿落了。
就在那苍白的一瞬间，她清清楚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裂，那个名为克里西娅的女孩在她身体里死去，剩下的，远古的祖先所留下的——
她濒死般向后仰脖，在泪水与鲜血中涅槃重生。她睁眼，在男人欣喜的目光中，露出不同于人类，冰冷而耀眼的金色眼睛。
她重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