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六章 ...
-
走了，走了嘿……空荡的客厅里，男人石膏般僵了一会儿——像个失败者那样。
但他不是失败者，韦德穆特·斯莱特林先生永远——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他愤怒了，为了掩盖那些他永远不会承认的无力，他怒不可遏。
毒瘤，毒瘤，这败类……他挥舞魔杖，任由视线所及的一切尽数碎裂。水晶吊灯爆成细沙，晶莹剔透仿若大雨落下，纷纷扬扬里，一点血沿他额头而下——那是锋利边缘造成的伤口。
但他很难说感到了痛。
眉梢上一点腥红让他视线也变了颜色，模糊的红光里，他想起一个人。给他生命的那个女人，几十年前，是否也是这样，在一个雨夜……
真恶心啊，他不愿记起那抛弃一切决绝离去，同样黑发黑瞳的女子。但越是阻止，脑海中越是有更多人影浮现——安多米达·布莱克、艾琳·普林斯……现在又加上一个了么？
他更愤怒了。
明天，对，就是明天，他要登报——她不再是斯莱特林的一员，她不再是他，斯莱特林家主的……
“所有家养小精灵，出来！！”混乱破碎里，微微有些流血的男人癫狂。
“我命令你们，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从现在起，克里西娅·韦德穆特·斯莱特林与这个家——”
“再无半点关系。”
从大宅跑出的少女背对灯光越走越远。头一次，她感受到这栋生活十几年房子对她的恶意。准确的说，是斯莱特林庄园对她的拒绝。
她不再是小主人，她成了陌生人。
雷声轰隆，天空在极黑与极白间反复。心痛吗？很难说没有。皮箱随着奔跑这个动作有节奏敲打着女孩小腿，带着冰冷粘湿特有的痛感。但她不敢停下，房子在催促她——
“滚吧，滚吧！”草坪这么说，篱笆这么说，守护庄园的结界这么说。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强烈感受到原来庄园还有结界呢……被风推着，被魔力拖拽着，黑发少女被扔出斯莱特林庄园，被扔出这个从出生来一直被称为“家”的地方。
乳白色光晕外，她遥遥望向那些熟悉的——森林、山岗、缓坡以及那四层高的——
湿冷的发丝一缕缕黏在她额前，没施任何魔法的少女伶仃在雨中，身子甚至是单薄的。
圆滚滚的花栗鼠小姐身子也能是单薄的呢。
她不由自主伸手，却被看似轻薄的厚墙挡住——结界没伤她，却阻挡住她，不留半分情面。
泪水混着雨水淌下，但少女眼神却是坚定的。她痛，但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逃离囚笼，她要走远走高飞。她要飞呵，和他一起。
所以她转过身，大步流星。他们就要走了，或许明天，或许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可以并肩坐在南美高原上看日出，他们会有新的生活，对，只有他和她，了无牵挂。
想到梦中的灿烂，克里西娅脚步轻快起来。夏夜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路上就只剩叶尖在滴滴答答了。
“西里斯也许都等急了，你说是不是，艾达？”少女望了眼箱上的袖珍小笼，半是问它半是自言自语，“抱歉呐，把你缩小肯定不太舒服……但咱们这两天要长途旅行，你太显眼啦……毕竟现在这世上凤凰可不多见。”
笼中传来两声细小的鸣叫，像是抱怨，克里西娅无奈抖抖手腕，“我也知道西里斯在前面等着，但不就想走会儿路散心吗？放心，那镇子不远……瞧，咱们都能看见那儿的灯光啦。”
果真如她所言，一座麻瓜小镇出现在道路尽头，那里有个岔路口，拐个弯最多再走十分钟就是和西里斯约定的地点。
约远一点还是有道理的，起码我可以调整状态不叫他担心……克里西娅用手捋了捋头发，假期里不能在校外随便使用魔法还真是麻烦呢，少女无奈瞧了眼箱子——她的苹果木魔杖正静静躺在里面。
真是没办法……黑发少女微弱地叹了口气，希望南美那里法律能宽松点吧……她提着箱子，继续朝前走去。
渐渐的，她接近岔路口了。他的男孩就在不远处等着她！想到这儿，连黏糊糊的袍子都不能阻挡她的好心情，但这时，却有意外绊住她的脚步——“瞧，是个麻瓜男孩。”站在岔口的少女停了下来。
离她不远的那栋房子前，一个最多六七岁的孩子正吃力地垫着脚取什么东西——
“嘿，需要帮忙吗？”犹豫了不到一秒，她果断上前。
“你好，小姐姐。”金发小男孩转过脸，糯糯地请求：“刚刚风太大了，把我家那串钥匙吹了上去，瞧——”他指了指房檐上穿了红绳的小钥匙，“你能帮帮我吗？”
“没问题！”克里西娅爽快答应，“该死，艾达别啄笼子，那是个小麻瓜，别暴露……”她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宠物警告。
“没事没事，姐姐帮你哈。”她对满脸疑惑的男孩笑笑，踩着屋子边的雨水管，向上伸手——
天，好艾达你再忍一下啦，她无奈看了眼不停撞笼子的凤凰，那笼子她特意没做很牢，再照它现在这么撞下去，用不了一会儿就能撞开。
唉，从没想过艾达会这么讨厌麻瓜，或许凤凰们都这样？少女无奈在心底叹口气，咬牙踮起脚，打算速战速决。
终于，她颤巍巍伸手，够到了那小小的闪光，“嘿，我——” 克里西娅微笑，却再无下文。
黑发少女再也不能扶着墙跳下来了。
她消失了。
与此同时，凄厉的长鸣从夜空中传出——凤凰终于撞开笼子，但一切为时已晚。
软糯糯的“麻瓜小男孩”利索地从毛衣里取出魔杖。“啧。”他盯着受伤逃走的红色大鸟，不耐地皱了皱眉。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扫了眼屋子里昏迷的一家三口，“男孩”握紧魔杖，幻影移形。
···
梅林，好痛……克里西娅重重落在地上，还没缓过神的刹那，手脚就被上了镣铐。
“天，这是……”黑发少女蜷缩到角落，惊恐地盯着面前的一群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一齐穿着雪白袍子，戴着包头帽护目镜，就像莉莉给她借的书中描绘的——
“科，科学家？”她喃喃出这个于她来讲陌生的单词。
“虽说差一点，但难得你还知道这个词。和想的一样，你果然是个开明纯血，克里西娅·斯莱特林小姐。”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愣愣盯着面前的“麻瓜男孩”，但他用的却是法比安·迈耶的声音。
“是……巫师？”她瞪大双眼。
“还是个易容马格斯，亲爱的克里西娅小姐。”“男孩”吹着口哨缓缓变形，不一会儿，圆脸小眼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那是张和法比安五分相像的脸，不过要成熟许多。
“观察了你大半年，”男人蹲下身子，好让视线与少女平齐，“但我的确没想过你真的这么呆……或者被保护的太好了？”他捻起她箱子底的苹果木魔杖，带点嘲讽地笑笑，“还真没见过哪个巫师会把自己的魔杖压在箱子底呢。”
克里西娅绝望地盯着那根被助手拿走的魔杖。校外是不让用魔法的……她咬唇，后悔自己的大意。
“为什么把我抓起来？”她勉强冷静下来，低声问。
“呵。”仿佛她刚刚问得那是世间最愚蠢的问题。“我可爱的克里西娅小姐，韦德穆特·斯莱特林的独生女儿——”
“我已经被家族除名了！”她急切地说，“你是知道的，我和他不是一类人——”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因为知道，才觉得你——可爱，我亲爱的小姑娘。”他无害笑笑。
“这个世上珍贵的，难得还留有四分之一恶魔血统的女巫，傻傻呆呆，甚至还脱离了家族庇佑……这一切都省了我们不少功夫，不是吗？”
“对了，忘了应该……重新介绍一下，”男人起身后退，“我是法比安·冯·哈布斯堡，麻种男巫，”他睁开眼，褪去笑意，“欢迎来到……德国。”
···
“该死的……”另一边，西里斯还在路旁张望着等待，“这……天都快亮了，信也不回的……”他放下行李，不安起来。
或许该在更近的地方等她的……但他们都觉得离斯莱特林庄园太近可能会有来自男人的危险，梅林的臭袜子，这段路也不算远，小时候他们常来，这，不会被家里留住了吧……他焦躁着，不知如何是好。
依他的性子，现在就该痛痛快快去找她，但是——“等我，西里斯。”他记得女孩的叮嘱，只好顿足，勉强忍耐。正当西里斯犹豫不决的时候，男孩突然听见由远及近凤凰的哀鸣。
“你是……赛娅的……”他指着跌跌撞撞的大鸟，惊讶地张大嘴，“不会吧，赛娅，克里西娅她出什么事了吗？！”男孩惊恐地吸了一大口凉气。
回应他的，只有凤凰或缓或急的悲鸣。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