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75、第七十四章

　　卢修斯他们的回归其实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事实上，除过晚宴时小小的庆祝会，学院里一大半孩子都对这个由斯莱特林学院学生为主体的访学团怀着更多警惕或是畏惧的复杂心情。

　　毕竟这一年来，嘿，除过温室般的霍格沃茨城堡，外面的空气是一天比一天紧张了。

　　先放下别桌窃窃私语不谈，长期以来总是相对冷清的斯莱特林长桌这次可真算是拥挤不堪，原本就敏感的桌位次序更成了一个热点问题——当克里西娅自觉往席位靠的时候，刚归国不久的马尔福先生就重新担起首席和“领头羊”职责。

　　“一个四年级坐在最后像什么话。”他恹恹用银叉指向斜对面的一个空位。“即使觉得我就像树荫底下大块霉菌一样难闻，也不妨碍你坐在尊贵的客人中间呼吸点新鲜空气，是不是，斯莱特林小姐？”

　　善意的轻笑中，黑发少女不轻不重拉开椅子，坐在学院小小领导者指派的地方。酸刻的关心，真符合一个生气马尔福的品味不是？哦梅林的破靴子！她一面不住将勺子咬的嘎嘎作响，一面尖眼瞧着席首那一对金发男女。可怜的西茜，你就要被那金光闪闪的小混蛋拐走啦——克里西娅心头一顿，略微酸涩却也宽慰。这样也好嘿，西茜，要是我真的离开这个国家……

　　相信你也不会伤心太久吧。

　　“斯莱特林小姐。”一旁德姆斯特朗男孩善意说，“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克里西娅回神细看，这是个圆脸男孩，生着双总是喜悦地眯作一道的小黑眼，还有一头讨人喜欢的巧克力色卷发。

　　“法比安，别总这么客气呀。”克里西娅喜欢这个英语不带口音的德国男孩，虽然他魔法能力平平，但拥有一样的甜食爱好就够了！“认识快一年了，难道你还总希望我迈耶、迈耶的叫你吗，亲爱的法比安·迈耶先生？”

　　“咳，不是今天高年级回来了嘛，气氛严肃了点……”不高的男孩扭扭身子，略微带点好奇继续，“那个男孩，布莱克小姐身旁那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卢修斯·马尔福吗？”

　　“唔……”克里西娅不大感兴趣地瞥了眼正帮纳西莎切带骨小牛排的“闪光先生”，兴趣缺缺翻了个白眼，“‘大名鼎鼎’我可不知道，但马尔福家标志性的那头金毛咱们可看得分明。”

　　“哈……”法比安被逗笑了，“瞧你说的，克里西娅你不该和他很熟吗？”他善意地摇摇头，“这么说朋友可不太好吧。”

　　黑发少女锉了锐气。朋友，朋友？她咀嚼着这单词，突然间，胸口有一点痒。他们或许是，他们也可以不是，一年不见，他不再是那个会为她在海边拾一片粉红贝壳的大哥哥了。恍惚间，早一会儿的怒斥声又萦绕耳畔：

　　“克里西娅！这半年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就那样敷衍，该死的，西里斯给你施夺魂咒了吗？你怎么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你是置斯莱特林先生的颜面……”大半年不见，男孩又高了不少，像是池塘中大片的蒿草般迎风向上，在夏季的单袍下显得甚至有些羸弱。

　　是呢，苍白羸弱，带着点上位者慵懒华丽的腔调，不用多久，他就会如同马尔福庄园那排祖先肖像一个风格了。黑发少女淡笑，带着许久不见的恰当疏离。

　　“我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不劳你操心，卢修斯。”

　　金发男孩睁大双眼，或许也觉得面前气色差些的黑发少女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你怎么……我是为你好呀赛娅！”他靠近她，像个称职的兄长般循循善诱，“你向来聪敏，你该知道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呀。斯莱特林虽说靠你父亲经营算是团结，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这样，你这样真是太不负责了。”他压低声音，“格林德沃在德国残余势力仍存，那里也是麻瓜仇视巫师的重灾区，现在正是拉锯战的紧要关头，你——”

　　“所以我就该当个种族主义者，一天到晚把麻瓜们当做臭虫一样厌弃，或者当个漂亮玩具，呆呆跟在你身后，未来的马尔福家主？”她低声咆哮，“该死的利益、利益！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有没有问过自己内心——这争权夺利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些什么？”

　　“克里西娅！”男孩喘息，“这不是玩游戏过家家，你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得有这样的担当和责任！外面的险恶你预计不了，多少人盯你就像盯一只鲜嫩的肥羊你晓得吗？这本不该我说，但……拜托你想想，斯莱特林先生和我能知道这几个月来你跟西里斯在附近的麻瓜城镇乱跑，那么很多有心人都能知道。”

　　怎么会，怎么会，他们怎么会知道？少女愣了一瞬间。“那又能怎样呢，卢修斯，嗯？”她回神，带着点戳破心思的震惊和为了掩饰而产生的愤怒反诘，“我和邓布利多教授的想法是一样的，被当做‘麻瓜保护者’于我也不是坏事。况且，这世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居心叵测，别拿斯莱特林那一套揣度别人。”

　　“孩子气什么呀你！”金发男孩几乎愤怒，“你甚至还拿着人尽皆知不能释恶咒的‘光明魔杖’，也从不学那些实用的黑魔法。遇到危险怎么办，泼魔药吗？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可靠的人保护你未来怎么办？西里斯注定继承不了布莱克，冷静想想你就知道！但你这样选择，让大家怎么办？沃尔布加阿姨甚至都犹豫……”

　　“他怎么就继承不了布莱克了？”少女怒火中烧，“就因为他去了格兰芬多？见鬼的理由！而且……说实在的继承不了，就算继承不了又能如何？我喜欢的是西里斯，不是冰冷冷的布莱克。”

　　“你这……”男孩气得面色发青，脖上的血管都一根根露了出来。她盯着他，知道卢修斯没说出口的责备，是的，她就是个任性自私的小鬼。但她，她不愿做一朵徒有外表脆弱的花。

　　她不想那样。

　　所以面对法比安的反问，她只能无力笑笑。

　　“不，我想我们算不上是朋友。”

　　毕竟他首先是个马尔福，是个斯莱特林，其次才是卢修斯，她的朋友，就像学院里大多数人一样。

　　她喜欢西里斯或许就是因为他真实，男孩于她，永远首先都是西里斯，她也一样。

　　她是克里西娅。

　　“这样啊……”法比安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没关系，克里西娅。”他装好一盘樱桃泡芙，送到少女面前，“或许你想来点小甜点放松一下？”男孩和善地微笑。

　　“谢谢……”不顾淑女礼仪，黑发少女插起一枚松软甜美的——真是美味极了！她享受着整颗泡芙咬开后奶油四流的满足感，开心眯起眼睛。

　　“讲道理，其实我更喜欢你。”同样插起泡芙含在嘴里的男孩含含糊糊说，“比起你的同院同学，你对血统论的评价令人耳目一新。”

　　“难道不是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开明派。”少女耸肩，她用自己面前满满一盘可爱的小糕点打赌，这男孩对麻种没有偏见，这可是她喜欢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嘿嘿。”法比安点头，朝女孩笑着眨眨眼，“敏锐的观察力……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趁着少女将另一块小点心送入嘴中的档口，他睁开总是笑眯眯的眼，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是——

　　幽暗深邃的眼瞳。

　　虽然晚餐黑发少女吃得不算舒心，但不管怎么说，自从卢修斯回来，学院是真的恢复了平静，或许这么说更准确——井井有条。纳西莎代理时总有点心有余力不足——西里斯是她堂弟，安多米达的故事正在发酵，布莱克家三小姐实在是无力在这段焦头烂额的时间里关照事件的主角。黑发少女也是明白室友苦衷的，总是自觉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但卢修斯，风头正盛的马尔福少爷可好做多了，虽然冷言冷语，但基本的关照，或者说“别在客人面前丢脸”的责任感使他或多或少还是让克里西娅所处的环境有所改善。

　　但是好日子不长，既然霍格沃茨的孩子们都回来了，同样的，作为交换活动，德姆斯特朗学生们也迎来了——

　　告别的日子。

　　“我要回去啦，英格兰小豆丁。”临走前，雷奥哈德恋恋不舍弯腰抱了抱他的英国小妹妹，“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有事还是要记得给我写信啊。”他不复往日嬉皮笑脸，低声叮嘱，“给你留的那些魔药药材都是上好的，外面很难买到，好好用，就算以后生活需要了，也可以卖了……”

　　“我知道啦。”克里西娅耐心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嗯哼？”

　　“你知道……伊斯尼家一向保持中立，如果有事——”

　　“别这样雷奥。”少女摇摇头，“我们是朋友，真心朋友。”

　　“‘不谈政治’，还用你教我呀，小呆瓜，”高个男孩摸摸她头顶，“但朋友也有朋友的担当不是？”他正色看她，“要是真的过不下去一定记得找我，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你对我很重要，克里西娅。”

　　“知道啦，知道啦，我亲爱的雷奥哈德先生。”少女心里暖洋洋的，“你也一样，我们可是朋友嘞。”

　　催促的号角此时响起，雷奥哈德最后朝黑发女孩望了一眼。可怜的女孩，我没法帮你什么……大概，只能送给你祝福了吧。他抿抿嘴，提起箱子，朝来时的黑龙走去。

　　“记着代我向索菲亚问好呀！”克里西娅朝男孩挥挥手，目送她最好的异国朋友登上龙背，进了车厢。

　　不多时，所有德姆斯特朗学生都坐进车厢，大胡子莫洛斯吹起又长又大的号角，低沉雄浑的“呜呜”声里，黑色巨龙旋转向上，巨大的身躯绕着城堡盘旋三圈，眷恋地滑过黑湖与禁林，最后朝着北方，呼啸着化作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空中。

　　悠悠白云下，黑发少女和同学们眯着眼，在刺目阳光中送走了陪伴他们近一年德姆斯特朗交换生，来时他们还只是陌生人，而现在他们成了朋友，成了恋人，成了美好记忆中一部分。

　　时间真快呐，秋去春来，苏格兰高地迎来短暂而温暖的夏天。随着客人们离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小巫师们惧怕着的期末考试也就很近很近了，而对于黑眼睛的克里西娅来说，这意味着：“回家”的日子，它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