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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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娅。”很久后，身边的男孩出声，“我——”她心中咯噔一下，“我觉得应该说‘对不起’。”男孩转过脸，真诚地看着她。
“很难为情啦，但的确……这段时间里，我可能有点儿，你知道，莱姆斯他们也说我鲁莽、不大懂得关心你……不过你明白，你明白的，自从那年咱们并肩站在这里时我就喜欢上了你，我从未想过放弃，无论有多少困难，多少挫折，我还是……”他挠挠头继续，“有时候我确实不大能了解你那有趣小脑瓜里的想法，但是，我的心，你知道我的心……”还没说完，他就被少女的拥抱打断。
“我懂得。”女孩呜咽，她明白她明白，她明白这个自五岁起就与她生命相纠缠的男孩的心，她怎能想过“放弃”？梅林在上，她怎么敢说“放弃”？在安心的拥抱里，她调整好心情，“我也有错，西里斯，我不该朝你胡乱发脾气。”
“是啊，我们都有错，小傻瓜，”男孩反手抱紧她，“我们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对不对？”
在熟悉的温暖中，克里西娅终于定下心神。是的，他们不该结束，他们不能结束，他们互相喜欢那么些年，他们没理由因外力结束。
但是，外力阻碍之大也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怎么掩饰安慰，他们都明白。
“说真的西里斯，”微亮的天穹下，黑发女孩靠在男孩肩头，“别的都好说，但他不同意呢？”她蹭了蹭，声音低哑下去，“他不同意呢……他很难同意，他不会同意的……”
“除非梅林在世，你父亲怕都改不了心意。”男孩轻哼，“知道安多米达那事吗？上周她被家族除名，是他施压的！”
怎么能不知道呢？女孩无力，半年前纳西莎就悄悄告诉了她……到底没能瞒住，虽然她靠魔法遮盖渐渐隆起的小腹，但学校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布莱克夫妇是怜惜女儿的，打算悄悄处理，但男人——
“他看不惯麻瓜麻种。”她呢喃，“对‘纯血叛徒’更是……”女孩咧嘴笑笑，带点悲哀。
“你说，西里斯，我对他大概也算是‘纯血叛徒’吧？真不知道暑假回家，梅林……为什么要暑假回家啊。”她不敢想象学校关闭的两个月中将要面对的东西。
或许她可以暂住朋友家？但难道要一个假期吗？该死的在狭小的英国巫师世界，哪里没有姓斯莱特林的男人影响呢？她躲避，又能在这狭小的国度躲到何时？明年？后年？毕业了呢？
“我原想假期咱们到我舅舅阿尔法特那儿躲躲，你知道他也算是个另类的布莱克，”男孩作声，“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你还在斯莱特林学院，总不能再忍受两年……”
是啊，也难保男人最后不会怒气冲冲来学校——即使有邓布利多的保护，但她是他未成年的女儿，他有充足的理由，他很可能……
真乱真乱，她心乱如麻。她比谁都清楚，那男人，她父亲的另一面，残暴的另一面，黑暗的另一面。他是铁血君主，是的她清楚，从那年冬天对家养小精灵不间断的“钻心剜骨”开始，她就知道。
她爱他，但他不是个怜惜生命慈悲的人，她知道。
说真的，越长大她甚至越来越难理解——为什么母亲会爱上父亲？当年的他是另外一副模样吗？又或者，是女人的死叫他本性暴露无遗？
很多事，太多事她没法说，她不能说，即使是面对西里斯，她也……例如对那些古老家族的掌控；例如他罂粟般美丽而蛇一样冰冷的魅力——她知道做父亲的诱惑过谁，有意无意的，他通过这些手腕控制那肮脏且令人窒息的泥沼。
那里面甚至包括贝拉，她对他死心塌地呢。
大约他是不在意布莱克家高傲少女的想法。她回忆起去年的夏天，晚宴席上，男人端着酒杯朝刚刚毕业的布莱克长女微微一笑，指尖琼浆摇曳，带着浓郁而绚丽的颜色，那笑容，迷人而危险，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那是男人对女人的笑。
“不要多想，我的小玫瑰。”夜间父亲亲吻她额头，“你知道我的心早就随你母亲一起飘散了。”
她知道，她知道，她毫不怀疑男人的情感，但正因如此，她才害怕呀！
他是用一点笑和温度来换取忠诚呀；他是用一点言语和泪水来换取真心呀；他是用一点胁迫和利益换取臣服呀。
她不傻，继承他的血，她甚至比想象中更敏锐，但她装作不知道，一直一直，她假装不晓得男人的野望。但她没办法了，良心或者别的东西——类似于独立的人格，它们不满地尖叫，它们不满于做“斯莱特林先生苍白的人偶”。
或许那就是男人对她的期待，安安心心活在高塔里，活在精致的玩具匣子里。但她做不到，她没法眼睁睁就这么看着，她没法继续在这黏腻乌黑里呼吸。这是她的痛，作为女儿，她与他血脉相连，她没法切断这一切——包括姓氏与荣耀，即使腐朽或怎样。但她亦没办法，在他的大业上成为助力，或者像他希望的那样，做一朵花园中娇艳而脆弱的金玫瑰。
她没办法。
这是无解的，她不知该如何做。她不属于光明，亦不属于黑暗。她想要干净简单的生活，但现实是那样残酷，她甚至无法放纵自己去回应邓布利多的示好，所以——
“带我走吧！”她尖叫，用尽全身力气。
“跟我走吧！”他请求，目光灼灼而诚恳。
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愣愣地看着对方，旋即融化在一起。
“天，小赛娅，亲爱的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明白我，”他亲吻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这个国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走！跨过大洋，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他控制不了的地方！去一个美好的地方，我们经营自己的生活……美洲，我们去美洲吧！”他细碎地吻她，吻掉眼角的泪光，“你不是喜欢向日葵吗？那里是它们的故乡。跨过海，在秘鲁，在玻利维亚，在那里它们大片大片盛开，一望无际，一定很漂亮。”
“我们会有间大大的农场，养两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怎么样？我们会有片森林，一片湿润肥沃的土地，种些稀奇古怪的魔药吧，随你喜欢。还有南瓜，我们得有片南瓜地，就像霍格沃茨一样，不是吗？你想研究魔药，那就研究吧，那里现在还有好些巫师祭司，去见见他们，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晴朗的好天气里，我们一起去林子里探险，或者做些别的什么，只要高兴……”
女孩闭上眼，仔细聆听男孩的声音。多么美好的愿望，就像那年她梦中出现烂泥塘后温馨的二层小屋一样。是啊，那一定很美，在那阳光照耀的大洲，火辣多情的生物恣意生长。据说无论什么草药在那里都能繁盛得惊人，甚至向日葵，哦是的，那里有大片灿烂金黄，在平原，在高地，它们迎着太阳，壮丽多姿。书里她曾读到印加帝国巫师祭拜它们，在晴朗的日子里带领族人在花海里唱啊，跳啊，把阳光留在人间。
那是片广袤而神奇的大陆——在她梦里出现过。她在对角巷买到压有向日葵花瓣羊皮纸的那个晚上，她梦就到过那些花儿的故乡，温暖的空气里，瓦蓝的天空下，徜徉的花海将大地染成赤金，就像现在他们面前的——
朝阳升起，光芒万丈，暗淡的林子亮了起来，模糊的景物清晰起来。树木与树木相接的尽头，大片向日葵慢慢有了色彩，重新有了活力。又一次，那些花儿照亮她的心，就像第一次，男孩将她从丧母之痛中拉出一样。
“莉莉姆阿姨也会希望你快乐的。”他放开她，郑重其事。
她琢磨着他——这个朝阳里金光灿灿的男人，意外觉得心跳平静。他是野性的儿女，布莱克家的异类。脱缰的野马，即使套上笼头却也忘不了茫茫草原。但她，她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回不了头，打一开始，他们就回不了头。
所以她笑，“好。”克里西娅点头，带着与平安夜跳到他怀中时一样的决绝。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我不在乎。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开启与父辈完全不同的生活，我确定自己的理想和传统意义上的“斯莱特林”格格不入。而我，我又无力说服父亲，甚至我无力，或者说没有资格去改变身边的小蛇。
那么，请容许我离开吧。黑发少女下定了决心，这使得面对满面怒容的卢修斯时，她依旧能保持平静。
“你回来啦，卢修斯。”她淡淡颔首，完全忽略金发大男孩刚才足有十分钟长的咆哮，“纳西莎还在休息室等你，你知道她盼你很久……”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克里西娅·斯莱特林！”卢修斯低声怒吼，“梅林的袜子，你是不知道我一回学校就先跑来见你的原因吗？！”他上前一步，压下火气，满脸诚恳，“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这样很危险！妈妈都不知道私底下哭了几回，你不是小孩子呀赛娅，你也——”他被少女伸出的左手捂住嘴。
“对不起，卢修斯……我知道，”她摇头，眼睛黑白分明，“但我做不到，抱歉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黑色长发擦着他脸颊而过，带着决绝的风。他侧脸，只能瞧见那道渐渐走远的影子。
“你这……”男孩咬牙，半是焦躁半是烦闷。你这个任性自私，一点都不考虑后果的小鬼！
“我当时就怎么放心把斯莱特林学院交代给你了。”他指责，抑或叹息。
女孩站住了，背对他，她肩膀颤了颤，但她没有回头。
她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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