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31、第三十章

　　深夜的餐厅，安静到有些可怕——这里几乎一片漆黑，唯有长桌中间的烛台上发出不甚明亮的火光。四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而高大英俊的男人，正保持女孩走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将自己完全融入到黑暗深处。

　　他盯着桌上的蛋糕——不知为何他没有立即扔掉这个巨大的“错误”，他只是看着，很仔细地看着。

　　说实在的，这个蛋糕是这些年来他吃过味道最为满意的，造型符合他的审美；颜色由着他的喜好；味道一吃便知是极用心揣摩过他的心思的，他挺喜欢这东西的，即使在他厌恶大部分甜食的前提下。

　　但是，这也是这些年来他最为憎恨的一个蛋糕：那缺了一角的方正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漆黑的怪物，正咧开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嘲笑。

　　“我该怎么办，莉莉姆？”过了很久一会儿，男人轻轻发声，“她个性那么不像我，总是有大把多余的善良，总是那么容易信任他人，感情用事。看看她手里的魔杖吧——不能施黑魔法的小玩具……”他声音越来越严厉，隐隐有怒气涌动，甚至他再也不能完全将自己沉在黑暗里——他坐直了身子，让脸映在烛火的光晕里。

　　那是张灰暗疲惫的面颊，毫无平日里的意气风发，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

　　她那么天真，像是刚刚吐苞的玫瑰；萌黄色的雏鸡；清澈见底的小溪，是的，她生机勃勃、纯洁良善、干净透明。在这样的家庭里美好到不可思议——

　　“她会被撕碎的啊。”沉默了许久，男人叹息了一声。

　　“像你一样，她认为生命平等……虽然我不这样认同，”他将目光转移到左手的尾戒上，“尤其是那些家养小精灵之类的……但态度不是重点，是的，重点是有分量的家族们都认为这是愚蠢之极的——‘平等去对待它们’什么的。”

　　“那么我能怎么办呢，吾妻？”他惨淡地扬了扬嘴角，“她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未来斯莱特林的领袖，但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拿着一支只能治愈不能伤害的魔杖；满脑子感情用事的论调；和那些叛逆的小巫师们黏在一起……可恶的西里斯，没一点儿好影响……”他摩挲着指尖，喃喃低语。

　　“我觉得……或许她真的不适合这样重的担子，她受不住那些肮脏残忍的。”男人慢慢说，“我原本希望她可以成为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一条嘶嘶响的毒蛇……但是，太难了，太难了，她不适合……”

　　他稳稳按住指头上的发丝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决然地抬起头来，“那么我得给她找一个强有力的支撑、一个保护者、一个能撑起斯莱特林门面，呵护她的男人。那得是个有威望的纯血家族后裔，有责任心、知根知底、能像个完美的斯莱特林那样处事……是的，我已经有人选了，绝不能是布莱克家那个咋咋呼呼的混小子，他保护不了她。”

　　男人猛地站起身，踱步来到窗前。“莉莉姆，”他叹息一声，“我曾答应过你，让她自由地去爱，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是很抱歉，我要食言了，如果你不想让她痛苦的话。”

　　“她可以选择干干净净，甚至傻傻乎乎度过幸福的一生，但没办法，世界是公平的，她必须放弃一些配偶人选……”他松开拳头，呼出一口浊气。

　　“就这么办吧。”他冷冷决定道。

　　······

　　惨淡的新年在黏腻与阴冷中缓缓过去了，恍惚着，雾蒙蒙的春天也不知不觉飘走了。当黑眼睛女孩在书房里被父亲建议他们需要去对角巷采购上学用的物品时，她才蓦然发现，原来温暖的夏天还是愿意光顾这个湿潮潮的岛国的。

　　“你的清单里都有什么？”刚一踏进因开学季临近而喧闹起来的对角巷，男人就浅浅皱了皱眉，这么问到。

　　“也没什么特别的，”女孩四顾了一下繁忙的街道，“书什么的家里都有，我想也不需要再买一套新的了——不过可能需要重买一本《魔法药剂与药水》，原来那本快被我翻烂了。坩埚我想带走家里那个，我都用顺手了。药瓶也足够，我有好几套那东西呢。不过应该得买架天平和望远镜，家里的有点旧了……斗篷和龙皮手套应该都不缺吧？宠物我也不想买什么了……”她翻出霍格沃茨的通知信封，又上下扫了两眼，“嗯，大概就是这样。”她嘟嘟囔囔补充说。

　　“你爸爸还不至于让你搬一堆旧东西去学校，克里西娅。”男人叹了口气，拿走了女儿手中的单子，“书我会给你买一套新的，药瓶、望远镜、天平也一样，袍子家里那些怎么能够？一会儿看时间去订上十套吧，”瞥了一眼发出夸张吸气声的女孩儿，他又补充说：“得了吧我的小姑娘，你爸爸也是上过霍格沃茨的人，三套工作袍那可是最低限度，你得待四个多月才能回家呢！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费衣服的很，你爸爸还不至于让你在这上面给我省加隆。坩埚倒是真的越用越顺手，就先不买了，不过你确定不要宠物、飞天扫帚或者是一些魔药材料？”

　　“嗯……”克里西娅犹豫了一下，“可能得再买些魔药材料，不过我真不需要宠物了，我想尽力把艾达带到学校去……虽然好像没有明确说明可以带凤凰上学，不过我会询问校长先生的。飞天扫帚的话，不是禁止一年级新生带吗？再说我对它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我敢保证总会有一年级斯莱特林新生带扫帚去的，”男人哼了一声，“那么好，我们需要去书店、药剂店、服装店和杂货店——找你的望远镜之类的东西，”他将那张入学清单仔细收好，“不过克里西娅，”拉着黑发女孩儿向第一站进发时，男人开口道，“我强烈建议以及要求你下一次自己提前写好一张购物清单，斯莱特林需要有规划的生活，这在你上学后尤为重要，明白么？”

　　“嗯哼哼……”女孩点了点头，但目光实际上却好奇的在街边打扮各异的巫师身上流连着。
　　看见这番光景，斯莱特林先生无奈叹息一声，默默抓紧女孩胳膊，向巷子深处走去。

　　·······

　　“现在还剩下买些羽毛笔和羊皮纸之类的小东西，是吧？”几小时后，斯莱特林先生又和女儿回到了来时的地方，不过与来时不同，慷慨的男人已经为女孩花出去了几百枚金加隆了。

　　“我一会儿想买一点北欧产的印花羊皮纸，”女孩有点犹豫，“去年在教父教母家用过，感觉比本地产的质量好些，就是有点不值那个价……”

　　“那有什么关系？好用就好，一会儿多给你买些。”斯莱特林先生打断她，“想要什么直接给我说，我总感觉你还少点什么……”

　　听了这话女孩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真没什么需要的啦，说真的，你已经给我买了足够用到三年级的东西了，再说我还有大把零用钱没地方花呢，真缺什么我会给对角巷商店写信的。”黑眼睛女孩真诚地望着父亲，眨了眨眼睛。实话说，男人对她的物质供给超出一般范畴的慷慨，有时简直都让人有些过意不去呢。

　　“但是爸爸，”克里西娅满怀希望地开口，“我们一会儿可以一起在对角巷吃饭吗？毕竟咱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来了。”

　　“唔……”男人望着满大街不知都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们眯了眯眼睛，“如果你很想的话，当然可以，我的女孩儿。”

　　听见这允诺，克里西娅忍不住开心地笑弯了眼睛，但很可惜，她的好心情很快就随着对面两个金发男子的出现而跌回地面。

　　“求你了爸爸，你刚刚才答应我的。”看着那个准备和马尔福先生一起去“不适合孩子们的地方”的男人，她拉了拉他的袍角，很小声地请求说。

　　斯莱特林先生迟疑了一秒，还是拂下了女孩儿潮湿湿的小手，“我很抱歉，克里西娅，但这是正经事。”他隔开两个马尔福，小声但是坚决地说。“不过，”看了看那个沮丧的小人儿，他叹息着垂下眼帘：“我会从翻倒巷给你带些稀奇的小物件，我保证那一定会叫你高兴的，好不好？”

　　克里西娅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那么，”斯莱特林先生提高了声音，“卢修斯，拜托你陪着克里西娅在咱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吃顿午餐好吗？我和你父亲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会儿就回来。”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先生。”卢修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得到同意的眼神后温和地应了下来。

　　“呐，爸爸，餐后我可以吃他家的特色冰激凌球吗？”看着准备离开的两个大人，克里西娅这么问道。

　　“可以，但只能吃两个，你得少吃些甜食。”男人转回身这么说。

　　“三个？”

　　“不，两个。”

　　“求你了，三个吧。”

　　“一个。”

　　“好吧好吧，两个就两个。”

　　“不，现在是一个，女孩。”男人扬了扬下巴，“不许再二再三，你得学会见好就收，克里西娅。”

　　女孩瞧了瞧那个非常“斯莱特林”的男人，“是的，我明白了，对不起，父亲。”她轻轻回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