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32、第三十一章

　　“其实……斯莱特林先生是为你好，克里西娅，”看着身旁那个仍显得兴致不高的女孩，卢修斯很小心地挑起这个话题，“如果你真的很想再来点，不介意的话就吃我这份吧，我一口都没有动呢。”他缓缓将自己面前的水晶杯推了过去。

　　黑发女孩撑着脸，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自己杯子里的冰激凌球，“谢谢你，卢修斯，不过我不是在介意这个……”她撂下手里的小金叉，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这是面极大的施了魔法的单面落地窗，从外面看和一面普通的砖墙无异。

　　“我只是讨厌这样的……方式。”她呼出一口浊气，“虽然我热爱甜食啦，但真的少吃一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这种权威似的处事方式‘不准在已经明确否定的事情上继续纠缠’，还有那……啊，斯莱特林式的形式规范……我不知道那些普通巫师家庭都是怎么过的，不过你看，”她把注意力放在街对面的一个红发女孩身上。

　　那看起来似乎是个与她一般大小的小巫师，不过肯定不是纯血统，毫无疑问——毕竟在她身后的两个长相与她很相似的大人都穿着一看就不是巫师会穿的东西。

　　“看看那些泥巴种，”卢修斯冷笑道，“还有他们愚蠢的麻瓜亲戚，看他们竟然还会为能飞的书本感到惊奇！”他也注意到了街对面那一家三口，“每年也就这时候对角巷里总会飘荡着一股泥巴样的腐臭气。”

　　“请别这么说，卢修斯。”黑发女孩有点生气，“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她盯着那正在用手努力帮店主捉住那些不安分书本的人们——尽管她明白只需店主一个简单的咒语，那些满天乱飞的书本就能乖乖回到原处。“他们有甚至比我们更多的善良……哪怕只有这个原因他们也赢得了我极高的敬佩。”

　　克里西娅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突然间，对面那个红发女孩直直朝他们跑了过来，弄得她甚至以为那红发姑娘可以看见“墙”里面的他们呢。

　　这时坐在餐桌前的他们才看清了红发女孩的样貌：奶白色的肌肤上点缀着几粒可爱的小雀斑；俊秀的五官灵动中还带着一丝英气；一头火红色长发编成了希腊式长辫；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漂亮眼睛了。

　　“不是和韦斯莱家的穷鬼是亲戚，就八成有那些爱尔兰佬的血统。”卢修斯哼了一声，完完全全表达了自己对“红发”的偏见。

　　得了吧，可悲的卢修斯！克里西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根本看不见她那温暖的灵魂，黑发女孩忍不住趴在了玻璃上，不由自主对着那还不知姓名的红发女孩露出了微笑——那姑娘跑到街这边，只是为了捡起被店主施了魔咒而掉到地上的书本，喔，梅林善良的小太阳。

　　“即使是麻种，她也会比许多巫师好很多，我相信。”黑发女孩离开玻璃，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世界，无不羡慕地这样说。

　　她大约有点明白了，自己低落的原因——那可绝不是多少个冰激凌球之类可笑的理由。

　　只是她在玻璃里，而她所向往的世界，在窗外。

　　······

　　“真不需要更多的衣服了，我的好薇拉，你连裘皮大衣都给我带上了！”房间里，看着不停忙碌的家养小精灵，女孩无奈地跺了跺脚，“我又不是去西藏的雪怪学校，只是苏格兰、苏格兰而已！”

　　“苏格兰也特别冷，小姐。”小精灵尖利地说，“家主吩咐要带足够的……那里冬天下雪会有两英尺厚呢！”一边说着，它一边又把整理好的衣柜缩小——这已经是被缩小的第三个了。

　　“好了，好了，我服你们了。”女孩扶额叹息，“那这一装也就再没什么了吧，我想别的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女孩看了看地上的箱子，满意地对自己说。

　　“小姐，”咚咚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家主请您现在去书房一趟。”道恩推开门，鞠了一躬，恭敬地这么说。

　　克里西娅愣了下，稍稍有点惊讶，“好吧，我明白了，我马上就下去。”她点头答应道，虽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直到五分钟后站在书房里，斯莱特林小姐也没怎么弄明白自己又“犯了什么事情”。

　　“克里西娅·韦德穆特·斯莱特林，”椅子上端坐的男人轻声叫出了她的全名。

　　“是的，父亲。”黑眼睛女孩立马立正站好，悄悄让自己进入一级警戒模式。

　　“明天就是你上学的日子了。”男人抬眼仔细瞧着她的脸，目光里满是复杂深沉的情愫。

　　“是的，父亲。”女孩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都妥当了。”

　　“那明天八点，带着所有行李下楼，你可以么，克里西娅？”

　　“没问题的，父亲。”她有些奇怪，这些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么？

　　“赛娅，”沉默了很久，男人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爸爸……我听着呢。”听见这久违的亲昵，女孩忍不住放软了声音，把戒备等级不自觉调低了几度。

　　“你妈妈走了也有四年多了，这几年跟着我过，会很辛苦的吧？”他慢慢摩挲着尾戒，缓缓说着。

　　“爸……爸？”克里西娅一下子喉头痒了起来，看着坐着的那与自己同样黑发黑瞳的男人，不知不觉间，所有不满、委屈甚至是怨恨，都化作微风从她心头飘散了。

　　“不辛苦的，爸爸，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她温柔地笑了笑，大眼睛水润明亮。

　　男人盯着她的脸，轻出口气，“我知道，很多东西你不喜欢，但是赛娅，你是一个斯莱特林，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我严格要求你，因为这是必须的——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点。”

　　“我明白。”克里西娅看了看桌上印有家徽的笔筒，轻轻说。

　　男人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明天开始你就是斯莱特林家的代表，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表率，所以，是时候把这个交给你了——”他小心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巧的漆盒。

　　“打开。”他用蛇佬腔嘶嘶命令道，很快，盒身上纠缠的群蛇就退去了，他打开盒盖，露出里面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东西。

　　“妈妈的挂坠盒！”女孩瞪大眼睛，叫出声来。

　　“是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男人轻柔地将它取了出来，“不过现在，它是你的了。”趁着女孩惊讶的功夫，挂坠盒被稳稳挂在她的脖子上。

　　“梅林，这么珍贵的……给我？”克里西娅捧起这极有年份的物件，不可置信地喃喃说。

　　“本身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我只是遵守她的遗嘱将它现在交给你而已。”男人盯着女孩手里的遗物，轻声解释说，“你可以带到学校去，不过小心保管它，好吧？”

　　“嗯嗯，一定，我一定会的！”女孩抹了抹眼睛，“我向您保证。”

　　“还有另一件事，”等女孩稍稍平静些后，男人又说道：“虽然估计你不大可能，但鉴于你拥有同我相近的魔法天赋，我有义务提醒你——”他加重了语气，“尝试古怪的魔法前，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并且小心任何有关‘灵魂’的尝试，我想在学校图书馆你是有可能遇见它们的。”

　　“我应该不会的，父亲。”克里西娅十指交叉，“而且我一定会给你写信——只要有任何不对的话。”

　　“我知道你大抵不会，我了解你。”男人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物件，“但是，毕竟你流着我的血，我得防止……错误重演。”他亮出手里那黑漆漆的东西。

　　“这是我年轻时犯的一个错误，”他苦笑，“虽然托你外祖母的福，错误被更正了……但是，”他摸了摸它的封皮，“要知道，我的女儿，即使被修补，错误的痕迹也会永远留在那里，你明白么？”

　　女孩儿疑惑地盯着父亲手里的物件——一个陈旧的黑皮日记本，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尝试分裂了我的灵魂，”他冷静张口，“当然，前提是因为我的无知与愚蠢，我当时认为自己是卓绝的——超越这世上所有生物，我渴望得到永生。”男人瞥了一眼惊讶抽气的女孩，接着说：

　　“不过，显而易见，当时还不成熟的我对自己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使后来挽救后仍旧有一些影响……”

　　“是什么爸爸？！”女孩惊呼，“您身体好好的吧？痛吗，难受吗？”

　　“别担心，我的小玫瑰。”男人扬了扬嘴角，“你那外祖母神通广大，在她的帮助下我幸运地弥补了我的失误，只是灵魂……稍稍有一点不稳定罢了，你是能看见灵魂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不对？”

　　“唔……”女孩狐疑地打量一番，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那些细节，实话说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会为那段年轻无知的岁月羞红脸的。不过，我想通过这个告诉你——谨慎，这点非常重要，遇事情理性去思考，好不好？”

　　“嗯，我保证。”

　　“另外，”他示意女孩伸出手来，“我把这个给你，一是作为警示，二是它还和我有一定的灵魂连接，你要给我写信的话不用麻烦地跑去猫头鹰棚，直接写在这上面，我可以立刻在意识里看到。”

　　“哇喔，”女孩接过那本破旧的日记本（在她眼里它现在闪闪发光），“好酷啊，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她一把将它抱在怀里，满脸喜悦。

　　男人宠爱地看着他的小姑娘——事实上她已经算是个少女了，明明白白感觉到那戴着挂坠盒，抱着日记本的斯莱特林后裔生命里的一段时光——童年，就要过去了。

　　他扫视了她仍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庞，莫名有些惆怅，“去睡吧，我的小赛娅。”静默了一会儿，他下了逐客令。

　　“你也是，晚安，爸爸。”她看起来有点想要拥抱他，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男人不明的表情里放下了胳膊。

　　“她也要离开了啊，莉莉姆。”女孩走后，男人低语道。

　　“那么我也得加快进度了，你说是不是？”攥紧手心，他瞄向桌上的相框——那里黑发女人微笑着看着他，满面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