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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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施了扩展咒的大厅里，各色物件都看起来闪闪发亮：镀金的壁炉、银质的摆件、镶嵌珠宝的挂饰，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大厅中心，那仿佛会流动的金色舞池了。而此时，舞池边上正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她穿着一条精美非凡的翠绿色长裙，缎带、蕾丝与闪光的宝石使这条裙子显得绚丽而华贵，与这富丽堂皇的屋子倒是搭配的很。女孩生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此时，她那漂亮的眼瞳却显得有些无神——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正茫然地盯着舞池中旋转的男女们。
看哪，纳西莎就算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也能转出完美的圆；看看那个姑娘，多么笔直的小腿；还有这个，梅林她是怎么完成这么难的动作的？她盯着那些闪闪发亮的人群，心中越发觉得不是滋味。
“嘿，克里西娅，晚上好。”柔和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急忙回神，原来是纳西莎不知不觉走了过来。她今天真是漂亮极了，女孩暗暗在心中思量。不可否认，穿着蓝色缎裙的金发女孩的的确确是个美人胚子，更难得的则是她那无懈可击的舞场礼仪，喔，梅林！
“裙子真衬你，额——我是说晚上好，纳西莎，你今晚真是漂亮极了，裙子颜色很衬你的眼睛。”克里西娅慌乱解释着，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更那么“得体”一些。
“嘿，谢谢。”金发女孩轻轻笑了笑，“你今晚才是真正的美丽迷人呢，要知道你和西里斯的开场——惊艳。”她略略想了想，而后吐出这个词。
“得了吧我的好西茜，别开玩笑了。我几乎全程踩着西里斯的脚，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有没有挨到那个‘梦幻舞池’上过！”黑眼睛女孩咂了咂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这我倒可以向你保证，你踩过地板——一是在开场前，二是在结束后。”棕黑色头发的男孩从她们背后走来，加入到这场对话。
听见声音，克里西娅急忙转头，“你还好吗，男孩？”她盯着他的脚，不确定地问。
西里斯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慢吞吞说：“要知道，没有什么是魔法解决不了的，即使是‘舞场杀手’的一次血淋淋谋杀也一样。”
听见这抱怨，女孩脸涨红了。“嘿，公平点，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好吗？”她揉搓着裙角的蕾丝边，底气不足地辩解着。
“至少看上去还不错啦。”纳西莎拉了拉她的胳膊，“我想你只是太紧张了，赛娅。你看，节奏和动作你都掌握的不错，只是舞步上再熟练些就完美啦。”
“是——所以当我们的淑女转出美丽的圆圈时，可怜的绅士只能含泪医治自己那可怜的脚喽——”西里斯摇头晃脑哼哼了两声，然后在堂姐明明白白的怒视后，耸耸肩补充道：“好啦，我的小公主，被您踩我荣幸还来不及呢。本身就是我把你硬拽来的，这也不能怪你。”
“真的……？”黑发女孩抬起头来，看起来恢复了一点儿精神。
“当然啦，我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才请你做我舞伴的，又没指望你能跳得多好，再说，其实忽略掉脚——也没那么糟糕。”
克里西娅望着对面那男孩，想起几天前自己恶狠狠打包一整套《高级魔药配方及其制作》的行为，竟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西里斯，我说礼物——”
“喔，对了，礼物！”男孩兴奋地打断她，“幸好你提醒，我差点都要忘了，看！我让妈妈给我买的——魔杖！”他急匆匆从袍子里抽出一根笔直的物件，“红橡木，十二英寸长，极妙的战斗伙伴。来，现在就让我展示一下它的威力——”
他握着魔杖晃了晃，然后冷不防就指向了克里西娅手中的扇子，只听哗啦一声，扇子上就长出了一大堆扎眼的金色毛须。
“恶，天哪！”黑发女孩厌恶地把扇子丢到了地上，“这是什么鬼魔法？！”
“我只是想给它变个颜色。”男孩讪讪地笑了笑，“你知道，无声魔法可能还是有点难了。”
纳西莎无奈地朝他瞥了一眼，有点不高兴：“‘一步跨不到罗马去’，听着西里斯，如果你真想耍酷，就该私底下好好练练。还有，你也太鲁莽了，什么都不说就胡乱施魔法——伤到克里西娅了可怎么办？”
“好啦，西茜，别生气。”克里西娅拍了拍好友的肩，温声劝慰到。“不过，这样没关系吗？我是说私底下施魔法什么的。”她看向男孩，有点不确定。
“当然没问题啦——在一大群巫师里，谁能在意每个魔法都是谁施的呢？再说，就算魔法部来人了，我一个还没上学的小鬼头最多也就被口头警告下什么的。”男孩用魔杖轻轻抽打着手心，一脸的无所畏惧。
“话是这么说——他们倒也不敢拿布莱克怎么样，不过别太得意忘形，西里斯。谨慎，你总是缺少这点。”纳西莎轻轻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反驳男孩的话。
西里斯张了张嘴，看起来还想洋洋得意地再补充两句，但纳西莎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等等，西里斯，先不着急说这个。我说，你不会忘了‘那位女士’上次叮嘱你的事情了吧？”纳西莎轻拍了下手，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急问道。
“啥……？”男孩不再折腾手中的魔杖，一脸茫然望向堂姐。
“梅林！水晶占卜！这才是顶重要的。你真该感谢我还记得！”纳西莎长出一口气，“你知道的，那位女士是个随性的人，她能提出今天给你做次占卜是有多么难得啊！快点儿，现在你就去找她，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她拉起男孩的胳膊，东张西望开始寻找起来。
“嘿嘿，纳西莎，我想应该在这边。”克里西娅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善意地拉了拉金发女孩的手，“走，我带路吧。”
“你是怎么看见的？”纳西莎眯着眼睛又使劲看了看，有些疑惑。
“啊呐，灵魂总是更好辨认一点。”她眨眨眼，简单解释说。
尤其——那灵魂，又有一点特别。拉着两个布莱克朝角落走的时候，黑眼睛女孩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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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的角落里，灯光比别处要稍暗一些。这里摆放着几把拥有繁复刺绣的高背椅，几张摆满了茶点饮料的小矮桌，显然是个休息区。而在最不显眼的拐角，捧着水晶球的女人正静悄悄坐在那儿。
她拥有一双双浅色的眼睛，此时，那双眼好像在望着喧闹的人群、盛大的宴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只是茫然地大睁着。实话说，没几个人敢打量她那双玻璃似的眼珠目光究竟落在何处，那双浅到几乎没有颜色的黄眼睛像是两面小小的镜子，能把外界的一切都反射出去；又像是漩涡，任何光线，都无法逃脱她眼瞳的吸引。
那女人——孩子们都不清楚她叫什么，只知道家长们让他们尊称她为“madam”。她和布莱克家有好几十年的交情，但是看着却很年轻——或者这么说，她拥有一副三十岁左右的长相。但有时，她却会展现出些不符合外表的沧桑感。
这感觉很奇怪，也很有趣。至少在克里西娅眼中，这个黑头发深色皮肤的女人是个很神秘也很吸引人的存在。
此刻，那双浅色眼睛的主人终于稍微动了动，她摩挲着手中的水晶球，低头喃喃说：“啊，你们来啦。”
“很抱歉，madam，我们来晚了。”纳西莎深深行了个礼，然后掐了一把身旁还不在状态的男孩。
裹着猩红色头巾的女人仰起脸来，目光在那个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男孩脸上转了很久。
“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她重新看向手中的水晶球，几不可闻叹息了一声。
克里西娅觉得她那副表情很怪……很难形容……有一点像看一块已经吃不下但是也搁不了的蛋糕——知道要被浪费掉，却也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么，我们是不是得给您留出点私人空间？”纳西莎小心翼翼问道，打断了黑发女孩的胡思乱想。
那位女士闻言抬起头来，估量了两个女孩一番，“你是……纳西莎，没事，你是个布莱克——虽然不会永远都是……你是……”她盯着黑发女孩，停顿了一下。
“克里西娅·斯莱特林，madam。”克里西娅接过话，并在心中小小的难过了一下，她也上了那么久她的课了，没想到连名字都没被那位女士记住。
“我知道，知道……克里西娅·斯莱特林，怎能忘呢，和你外祖母一样的名字对吧？”她盯着她，定定望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
“额……嗯。”克里西娅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惊讶，干脆地应了一声。
又过了几秒，那女人才又收回目光。她低头抚摸着手中的水晶球，缓缓说道：“是的，是你，是你也不是你……留下来吧，克里西娅，留下来，听听你们的命运，即使或许这不会改变什么……然后让我为你占卜一次，让我告诉你那莫测的命运。”她再次抬头，朦朦胧胧这么说。
“好了，”她望向西里斯，“坐到这儿来，男孩，伸出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让我看看——仔细看看你的命运。”
男孩明显一脸嫌弃，不过在身边两个姑娘的热切期盼下，他还是不情不愿拉来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勉强伸出一只手。
“坐近些，孩子。”女人低声嘱咐道，“别像你对命运那样的抗拒。”
西里斯很夸张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耐着性子，又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
“是了，是了。”女人仔细观察了水晶球几秒，然后轻声说，“和我想的一样，不出所料——即使，这简直是糟透了。渐行渐远，当然，那是错误。唉，或许命中注定吧……”
“您到底看见了什么，madam？！”男孩忍不住了，出声问道。这么一大堆负面词汇叠加在一起可真不叫他感觉舒服。
被打断的女人抬起头来，看着男孩那双灰色的眼瞳。顿了顿，她轻声问道：“你已经决定好自己要走的路了么，西里斯？”
灰眼睛男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这问题叫克里西娅也心跳漏了一拍，梅林，她知道了些什么？
“是的，我决定了。”男孩稍微正经了些，肯定地回答说。
“那么，西里斯，请听好，‘当你决绝地选择追逐阳光，你将会失去另一些东西，而终有一天，你会理解你所付出的代价——在你成为真正的男人之时。’多想想再作出决定，这或许会帮助你让道路更平坦，这是我的忠告。”
“我了解，但我想我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西里斯抽回手，冷冷回答说。
女人看了他一眼，似乎费了很大劲才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好吧，我懂了……那么，女孩，上前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命运。”
听了这吩咐，克里西娅咬了咬下唇，小心坐在男孩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慢慢伸出了手。
女人旋即把自己细长的手指搭在女孩手背上，她们现在凑得这么近，以致克里西娅可以很轻易辨认出女人头巾上的金色暗纹；嗅见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像是刚剥开的栗子仁一样鲜甜。
“啊——是的，抗拒、妥协；仇恨、谅解；不凡、平淡……你的路——迷雾重重，曲折回环，我甚至看不清，看不清那最后的方向……多么奇妙，奇妙……”她喃喃低语着，那轻飘飘的声音叫克里西娅起了一背鸡皮疙瘩，这下她真有点理解西里斯刚刚的无理了。
“女孩，”那位女士抬头，深深看着面前黑眼睛的姑娘，“你的路途中，将会有许多分叉——那都是些重大的抉择。我无法告诉你应该选些什么，要知道，最终路怎么走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唉，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当你迷茫到极点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向前走的时候，就去看看世界。’那将会对你有所帮助。”
“额……哦，谢谢您，madam。”克里西娅实话说也没听懂她的话，只是勉强礼貌地应了一声。
一时间，气氛变得略微有些尴尬，还是纳西莎堆起笑脸，拉起堂弟的胳膊：“那么，madam，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在那位女士微微颔首后，两个布莱克行了礼，转身走向热闹的人群。
克里西娅早就看见了纳西莎朝自己使的眼色，她跟在两个布莱克身后，施了一礼也准备要走，但是没走两步，她又转了回来。她回到女士面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禁不住开口问道：“很抱歉，madam，这样问或许有些失礼……不过，您是怎么知道我和外祖母同名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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