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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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歌唱家，我现在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本次西里斯号终点站已到，该下车了，姑娘。”男孩缓缓指挥扫帚下落，几乎要落在一棵冷杉的树顶上。
“怎么下去啊，西里斯？！”女孩看着摇晃的树枝，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当然是跳到树枝上了啊，女孩。”男孩儿调整好姿势，叫扫帚悬停在一根高枝上方两三英尺处。或许是感受到她的迟疑，他努力空出一只手，抓住身后孩子的胳膊，然后安慰说：“别怕，就一点点高，你往下放心跳，我抓着你呢。”
“可是这儿离地面有一百多英尺高！”女孩儿叫道，声音不由自主尖细起来，“梅林，就不能拜托你再落一落吗？！”望着脚下不怎么粗壮的树枝和地面上模糊的景物，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嘿，姑娘，我要有那技术还能让一位淑女往树上跳？嘿，别犹豫了，眼睛一闭就过去了。”男孩有些紧张地抓紧女孩儿胳膊，但话却说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梅林的袜子……好吧，你可真是个混蛋！”女孩极不淑女地嘟囔了一声，然后她心一横，纵身跃下！
“哇啊——梅林！我发誓再不坐你的扫帚了西里斯！！”女孩儿刚一落在颤动的树枝上，就立刻手脚并用抱紧枝干。她喘息着趴在枝头，声音颤抖而尖细。
“好啦好啦，克里西娅。这不是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吗？而且，小姐，一会儿回去还得靠我们‘哥俩’呐，难道你想在这里住下去？”男孩儿灵巧的从扫帚上跳了下来，站在女孩身旁笑嘻嘻这样说道。实话说，这高度对他可不算什么大事，比这高得多的围墙栅栏他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道了。
“那就回去之后再也不坐！”
“真的不坐？我还想下次带谁去森林里找独角兽呢，这下可没办法咯——”
“……”
“好了好了，我道歉，我错了，你别哭啊克里西娅。”
“下次去找独角兽，你说的。”
“好好，听你的。”
“不许再把我往树顶上扔。”
“知道啦，知道啦，都依你，我的小公主。”
“那拉钩。”
“唉……”男孩挠了挠头发，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一边拉住女孩的手，一边说：“梅林在上，我，西里斯·布莱克，答应受到惊吓的克里西娅·斯莱特林女士：再也不将她从空中往树枝上扔——即使我拉着她的胳膊而高度只有两英尺也一样。如违此约，我愿被布莱克夫人——这世界上最严厉的女巫痛打屁股一百遍。满意了吗，我亲爱的斯莱特林小姐？”
“嗯……”女孩抿着嘴想了想，有点不忍，“这处罚或许太严厉了，这样吧，如违此约，就罚布莱克先生两个月不许摸扫帚好了。”
“这比打屁股更残忍好吗，女孩？！”
“……”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就这样拉钩，行了吧？”
于是，两个孩子就这样在离地一百多英尺的树顶上，拉钩立下了这个约定。
“现在满意了吧？”拉完钩，男孩明显的放松了下来，他支起身子，懒洋洋问道。
他身旁的女孩斜瞥了他一眼，然后嘟起嘴说道：“说真的，西里斯，你今天真是让我好好练了练胆量。这么一会儿我心跳的有平日里一周那么多！男孩，你从卧房把我带到这么远的树枝上不会只是为了叫我长长见识吧？”
“怎么会！”男孩转过头，眼睛因兴奋而闪闪发亮。“不过女孩儿，秘密礼物因为等待才会有意思，现在，闭上眼睛，等我叫你睁开再睁开好吗？”
“什么东西还这么神神秘秘……”女孩皱眉嘟囔道，不过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为了防止你偷看，我给你绑上手帕……”瞧见女孩儿闭上了眼。西里斯利索的取出口袋里的白帕子，在女孩脑后打了个结。
“哼哼，我是会偷看的人吗？”黑发女孩不满的哼了哼。不过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额……西里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秘密，女孩儿，你一会儿就知道啦。”
“……唔，那现在干什么，就在这儿吹冷风吗？”黑发女孩搓了搓胳膊，有点不满的问。
“呐，给。”男孩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女孩身上，顿时，小姑娘就在男孩的袍子里暖和了不少。
“嗯……谢谢，西里斯。”女孩拉紧袍子，朝男孩的方向笑了笑。“不过……”她仔细嗅了嗅袍角，轻轻皱了皱眉，然后说：“为什么一股泥巴的味道，你今天到底干了什么啊，男孩？”
“嘿，你还提这个。”西里斯扬起声音，抱怨道：“今天晚宴上我去找你，你又不在！我想这秘密礼物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就启动了备选方案。要知道，我本身是想和你偷偷驾着马车来的，可不是动用我藏在车厢底下的扫帚！”
“梅林！”女孩惊讶的叫了一声，“车厢底下的飞天扫帚？！”
“当然，我还能放哪儿？你觉得妈妈会同意我带着扫帚参加晚宴吗？出门前我就把它藏起来了，一路上都担心万一它折断了、掉了怎么办……要知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今天可是一定得把你带出来的。这几个月来，你就是高塔里的公主，怎么都不露一面，所以，我只好在窗台外抓你咯，神秘小姐。”男孩扬起声音，讲得很是快活。但女孩知道，这些打算是花费男孩很多精力并且要冒很大风险的。
“谢谢你，西里斯。”夜风里，她小声的这么说着，真心实意。
“哈……”西里斯盯着眼前只能见半张脸的女孩，忍不住红了脸，“这没什么。克里西娅，嘿，姑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女孩儿愣了愣——对于男孩的话。是啊，他们是朋友，但是梅林，这份感情又是那样的不同！纳西莎他们只会寄给她撒上香水的慰问信，满篇墨绿色的字迹就像了无人气的庄园一样阴沉冰冷。除了写满敬语的信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回复的内容。是自己的无助还是困惑、孤单抑或恐惧？不不不，适合“希望您感觉会好些”的正确回答只能是“谢谢您的关心，我感觉好多了。”
“我不开心”“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些话她写不进回信里。不知怎的，她就是写不进去，或许只是因为用银刀划开火漆印的动作令她厌倦？她不清楚。
只是连带着，这几个月来，她也不大愿见他们，莫名的。也许是因为不太想去别家巫师的府邸？闷在房子里的时候，她瞧着天花板这样想着。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她听过大人们说她是“斯莱特林家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公主”，“她得到了最好的”。但，她并不怎么因这个而感到高兴，甚至有时，她很羡慕那些她偷听到的“坏家庭”的孩子们。
“听说过吗？韦斯莱家的穷鬼们，对，就是那些纯血叛徒，还得在自家的泥巴地里种点蔬菜水果什么的才能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纯血家庭能集体干家养小精灵的活计，这也真是耸人听闻了！”她还记得弗林特太太当时叙述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就像亲眼见到什么不得了的可笑场景一般，她笑得花枝乱颤，红宝石项链坠在她肉乎乎的脖颈上像是巨浪中挣扎的小舟一样起伏不定。
当时在场的很多大人都笑了，笑得那么开怀，那么理所应当。以至女人们的首饰与男人们的金表链都“叮叮当当”发出相和的嘲笑声。只是，她记得很清楚，身旁的母亲没有随着大家笑。那时，平日里原本爱笑的女人端起酒杯，掩盖住了自己的表情。
“妈妈，那些家族是可耻的吗？”她还记得回到房间，自己这样问身边的女人。
“啊呐，赛娅。很多事情……我想还是等你长大后自己去判断比较好。只是你记住，听见的不一定是正确的，甚至亲眼看见的也一样是说不准的，你明白吗？”她还记得女人的回答，不过直到现在，她似乎也没怎么明白母亲的意思。
当时看来，弗林特太太的新闻不过是她生命天空里一朵再普通不过的云朵。幸福的家庭叫她很快就放弃了对“那些家庭”的好奇。但是，当女人死后，闷在房子里的她却想起了那些闲言碎语——有关烂泥塘里打滚的孩子们；一起整治地精的巫师们；那些亲近麻瓜，吵吵闹闹的男人和女人们。
“多好啊，他们一定会有一大屋子人一起吃晚饭，或许还有许许多多朋友们。”一个人在庄园里吃晚餐的时候，她总不住这样想——即使她没怎么接触过他们。
也许真的是她渴求的太多，她就是个不知好坏的傻丫头。但是无数个夜里，她总会梦到她的家大变了模样。她不再住在考究的庄园里，而是住在一大片冒着咕嘟的烂泥塘后，一栋不大的二层小屋里。她有一个同岁的双胞胎哥哥，那是个淘气鬼，总能让妈妈伤透了脑筋。他会用爸爸的魔杖把床单炸出洞来；会用纳吉尼褪下的皮扎成气球把自己弄到天上；还会把自己养的蒲绒绒抛来抛去当球玩。他惹爸爸皱眉，惹妈妈摇头，惹自己哭泣。但是，他也会给自己讲好玩的故事；陪着自己在树林里捉迷藏；夏天的时候在河里游泳；冬天的时候打雪仗。天气好的时候，他们可以带上一打妈妈烤得喷香的面包圈，和纳吉尼一起去林子里探险。
妈妈很健康，气色很好，她会用魔法打扫屋子；做出美味的馅饼，当然要是能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帮她就更不错啦。她会在屋前种上美丽的鲜花，屋后种上大片的魔药。爸爸呢？他在魔法部工作，工资不高但也不太忙碌。每天他都会在日落前回家，踏着夕阳走进温馨的小屋，或许他偶尔会带回来一些惊喜：送给妈妈的花环，哥哥的玩具龙或是自己的洋娃娃。
他们的家经常会有友好生物光顾，或许是林中的马人与独角兽（虽然现实中它们不大肯走出密林）；或许是来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巫师们；甚至或者，只是几英里外住着的一个麻瓜男孩。但是，不管来者是谁，他都会因主人的善良与热情，受到很好的款待。
他们不大富有，却也绝不贫穷。他们不再是令人羡慕的家族，但是他们一定是幸福的家庭。
可是，梦醒后，她总会明白：梦总归是梦。她不是雨天光着脚在泥地里奔跑的疯丫头，她得是规规矩矩，皮鞋一尘不染的斯莱特林小姐。母亲死后，这简直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结局。
她不明的情愫里，或许这些幻想就占了很大部分。如果她身边只有那些人，那些守着规矩的巫师们，那么很有可能，很长时间的幻想与失望后，她只能妥协，也成为墨绿的一部分。
但是，西里斯来了。
就像故事里的骑士，他来到她的窗边，只不过手中不是利剑而是扫帚；像梦里一样，他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哥哥”，带她玩耍的男孩。她本该想到的，他不是个普通的纯血家族孩子，他是西里斯，第一次见面就勇敢伸出手来的西里斯·布莱克。
是的，亲人们于她很重要，但他们的爱，他们的关心总是那么……那么斯莱特林式。女人的死，不只带走了她一个人的生命，更带走了庄园的光与热。即使黑眼睛的女孩是根极易点燃的蜡烛，但在湿乎乎的阴雨天，她也无法仅靠自己就变得温暖。
幸好，还有西里斯。就像能敲出火星的燧石，他带来的火光，点亮了她。
这几个月里，她没有收到男孩的任何信件——即使是空泛的慰问，这本叫她难过得厉害。甚至，她怀疑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一厢情愿看重这段友情，但是，当看见窗外笑嘻嘻的男孩的时候，她就知晓自己是被记挂着的，被一种不被大人们所喜欢的方式记挂着。
不过，这方式真是棒极了！就像故事书里描绘的那样；就像梦里幻想的那样；就像“那些家庭”所会做的那样。他直戳戳伸出手，毫不犹豫，只因为他们是“朋友”。
于是，不短的沉默后，黑发女孩咧开嘴，轻笑出声，“没错，西里斯。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朋友，是朋友……梅林，感谢有你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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