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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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啊，它总是那样，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就一声不吭的走出去好远了。白昼愈来愈长了，雾气蒸腾的英格兰，不经意的竟也连着有好几个晴日了。萤火虫排着队在夜空中舞蹈，红花石蒜成片成片在花园里开放。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夏天，他在空气中踌躇了好久了。
“那孩子还是不肯下楼来吗？”会客厅的长沙发上，浅色长发的男人眯起眼睛问道。
“是啊……每天闷在房间里，怎么都不愿意露面……”他面前的黑发男人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听见这话，铂金家主放下杯子，坐直身子，不太满意地说：“老朋友，要我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对那孩子未免太纵容了些。要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没规矩可是不行的。”
“她毕竟才没了母亲。”男人敲了敲桌子，有点无力。
“但这都几个月了？夏天都快要结束了。”浅发男人挑了挑眉，低声抱怨道。“今年的社交季马上就结束了，斯莱特林家却还没有举办一场体面的宴会……这可真不是件好事，韦德。”
黑发男人默默盯着手中的酒杯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马尔福先生看起来有点急了，他凑近朋友，目光锐利地低语说：“想想我们小时候吧……我的朋友，相比起来，那女孩真的已经是够幸运了。‘坚强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必备品质’，这道理你我都不陌生。”
黑发男人听了这话，闭上眼思索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轻声说道：“下周三，对，就下周，晚上七点，庄园里将会举办晚宴，请柬我随后就送你府上，带上卢修斯一起来吧，阿布拉克萨斯。”他抬眼，黑瞳深邃。
“嘿，当然，马尔福一家到时候都会盛装出席。”浅发男人坐直身子，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他又拖起咏叹调，接着说：“我相信，那将会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夜晚，对吗？”
黑发男人侧过脸，露出堪称完美的线条。“是啊，一如既往的斯莱特林标准。”他低声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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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想参加。”
卧室里，黑发的女孩紧攥着晨衣的边角，干脆的回答道。她的头低垂着，似乎是对脚下地毯的花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听见这利落的拒绝，椅子上坐着的男人皱了皱眉。他烦躁的敲了两下扶手，然后开口说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克里西娅，我是在通知你一件将会发生的事情。而你，女孩，你只需要完美的应对就好了。”
“但是我不想。”女孩低声反抗说。
“但是你必须做！”男人仰起头，不容拒绝的命令道。
听了这话，女孩紧紧握住拳头，小腿绷得笔直。她低着头，声音却高高扬了起来，“要是妈妈在……要是她在，她一定不会……”
“别再说这些蠢话了，她不会再回来了，懂吗？！”男人出声打断她的话，声音凉的厉害。他大力推开椅子，几步就走到了门边。
“周三晚上七点，我要看见你妥妥当当站在楼梯口，明白吗？”他推开门，然后回头盯着那个小不点这样说道。
不短的沉默后，女孩儿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模糊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男人瞧着那萎靡的小人儿——像是株半枯萎的花枝般了无生机，抿了抿嘴，终究是把话吞了回去。
“早点儿睡吧。”他最后这么说道，然后闭上门，向外走去。
男人一边在走廊里大步前行着，一边在脑中愤愤思索着刚才的画面，“梅林的胡子，看看她站那儿的样子，说话不看人，揪着裙子没完没了，忸怩又没有礼貌，这要出去见人怎么能不被笑话？！我真该好好说说她的。梅林，要是我小时候有谁是这副模样，被科尔夫人好好教训几顿都是轻的，要是我小时候那样……”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几帧童年时的晦暗画面——那段他最厌恶、最无力、最想遗忘的时光。突然地，他想起女人来了，那个他封存在心底的人儿又一次穿过他好不容易建起的屏障，浮现在他脑海。
那是在她怀孕六七个月的时候，具体日子他已经不大记得的了。他们当时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过去，他讲述了他的童年，几乎没什么遮掩，就那样直白的展现给她和她肚中的“她”。
他还记得听完叙述后女人的眼神——不是他所一直在心底暗自恐惧的同情怜悯，那是赤诚的神色，坦荡的似是无瑕的天幕，带着理解与包容的微光。眼瞳黑亮，里面映着他的身影。
“所以，我不会叫‘她’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事，刚刚得知你怀孕的消息，我就这么对自己保证。”梅林知道为什么，那天的他那么感性；梅林知道为什么，他记着自己的誓言，就像是刚刚许诺的那样清晰。
“我已经尽力给她我当年做梦都无法拥有的东西了，她要一，我给她二，吃穿用度，什么不是顶级的？我在努力践行自己的誓言，不是吗？”他停在书房门口，默默这样想着，觉得之前有点不舒服的心脏又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于是，他推开门，打起精神，又一次投入到“荣誉与事业”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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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部长竞选人，叫什么……史密斯是么？”
“是啊，低等的麻瓜姓氏，就同他那可悲的血统一样。”
“肮脏的泥巴种都可以在部里这样任意妄为了，魔法部也真是衰败了啊……”
“部里消息确切？”
“很有可能……老芒奇对他很有信心，他在傲罗办公室也很受拥护……”
“那个老东西，泥巴堆里的脏东西都当宝一样对待。梅林的袜子，这些年来，纯血家族是不受重视了……”
“纯血叛徒太多了，想想当年普林斯家的‘小姐’，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真是天大的丑闻……那姑娘您也是知道的吧，斯莱特林先生？”
伴着他的话语，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男主人身上。只见端着酒杯的男人晃了晃杯中醇香的液体，微微挑起眉，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当然，伊格内修斯，她和我们同学了几年不是吗？要我说，枯枝败叶就要及时清理，我们整个群体才能健康发展。而且，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与其在这里抱怨往昔的荣光不复，着手解决我想或许才是更好的办法……”
黑发男人扬起酒杯，向身旁的马尔福家主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一个空头部长成不了什么事情，托阿布的福，我们已经确定了几个重要部门的司长依旧是由足够尊贵的家族成员担任，威森加摩的席位纯血家族应该只多不少。一切还不是那么糟糕，我亲爱的朋友们。”
他随意地抿了口酒，向前走了两步。梅林知道，为什么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能被男人做的那般优雅。他回头望向众人，很轻地扬了扬嘴角，气度犹如君王。
在场的巫师们又一次被折服了，这几个月来众人私下里的困惑与迟疑也不知不觉消弭在那上位者的气度里。
实话讲，女主人的死亡着实让一些家庭重新审视了这个光辉姓氏的价值，尊敬是尊敬，但千年的荣耀是否值得追随，这还是一个令人需要仔细考虑的问题。毕竟我们不能指望蛇群去做亏本的投资。但是，只要证明其价值，斯莱特林的忠诚也是无须怀疑的，不是吗？
而那英俊的黑发男人，经历了丧妻之痛后，又一次证明了自己是仍旧名货真价实的斯莱特林；仍旧是条吐着信子、野心勃勃、敏捷而又机警的毒蛇。这可是条大家都很满意的讯息。
要知道，斯莱特林们喜欢野心勃勃的聪明人，尤其是在大家利益相关的时候。
于是，之后的夜晚时光里，衣冠楚楚的斯莱特林们，就可以在服务堪称完美的大厅里，愉快的探讨起如何在“蛇王”的带领下，使众人利益最大化的相关事宜了。
而宴会厅的另一边，年纪尚小的孩子们则群聚在斯莱特林家的小继承人身边，只可惜相对于精明老道男人，黑头发的小姑娘大约只能算是一条软趴趴的小小蛇。
“嘿，克里西娅，我说……你开始上舞蹈课了吗？”端着牛奶的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张口，期望打破这莫名的冷寂。
“没有，我还没有这打算，纳西莎。”黑裙子的女孩稍稍转了转头，很不热情的回答道。
“喔……嗯……”金发的漂亮女孩有些尴尬的应了两声，然后无助的朝姐姐使了个眼神。可惜，稍稍大一些的安多米达只是无奈的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其实在今晚宴会一开始，女孩穿着一袭黑裙缓步下楼的时候，大家就觉得不大妙了。过了服丧期还是这幅打扮，不得不叫人有些意外。这算是怎么回事？仍旧沉湎于悲痛不能自拔吗？
于是孩子们就尴尬的围坐在女孩身边，夏季的交谊晚宴，与小主人待在一起是起码的礼貌。但是，面对这朵黑压压的乌云，似乎什么话题都没办法展开。
梅林的袜子，难道要继续把慰问信上的话再说一遍吗，在窗外墓堆都已经绿草如茵的时候？在这样一群穿着礼服的小巫师面前？喔，糟糕透顶！
再说，这种事情又怎么安慰，这不是丢了财宝或是烧了屋子，这是至亲的逝去，任何不慎的提起都是揭起伤疤撒盐，众多小巫师们都懂得这道理。
于是，尴尬的沉默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终于，一身黑的女孩儿大约是厌倦了这样的相互折磨，她站起来，提起裙角，微微欠了欠身，细声说：“很抱歉，诸位，虽然与大家相处得很愉快，但我身体实在是要吃不消了。所以，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上楼休息一会儿。不好意思，我不得不现在与大家说再见。衷心祝愿诸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好的，注意身体啊，也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嗯呐，请保重身体啊。”
“祝您身体康健，今晚过得愉快。”
此起彼伏的行礼与告别之后，黑发女孩再次欠了欠身，然后就拖着裙子向楼上走去了。
女孩走后，众人都很明显的放松下来，大家开始三五成群小声探讨——主要还是关于那明显失礼的斯莱特林小姐。
“唉，梅林，我真是受够了！”贝拉特里克斯挑了挑眉，尖声抱怨道。她是孩子中最大的一个，看上去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
“说真的，我不怎么理解她今天的行径，瞧瞧刚刚斯莱特林先生看她的表情！梅林在上，我打赌我能理解他当时的想法——她今天确实是够出格的。”美艳的少女吹了口气，一脸的不满。
“嘿嘿，宽容些，贝拉。”好脾气的安多米达摇了摇头，劝阻说。
“不过，”安多米达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西里斯怎么不见踪影，要知道，要是有他的帮助，今晚会好过的多呢。”
“被佩娅阿姨叫去了，你没注意卢修斯今晚也一直不在这边？”纳西莎抿了口牛奶，有点无奈的说：“梅林，要是他俩能有一个在场，气氛也不至于成这样……你知道的，卢修斯最会缓和尴尬，西里斯又最记挂她，可惜今天两个都不在……”
“嘿，看！”安多米达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打断她的话，“看那不是西里斯吗？我想他过来了。”
这是真的，小布莱克先生穿过半个大厅，一路小跑的来到众人面前，原本整齐棕发都在额前濡湿了几缕。但是，当他东张西望寻找了一圈却也没有发现惦念着的那个人儿的时候，终于不情不愿地相信了堂姐们告诉他她已经回房间的坏消息。
“梅林的袜子。”咕嘟嘟灌了一大杯水后，这是他见到众人后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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