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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泯灭 ...

  •   “凤漪望容少主赐教。”

      临时搭建的擂台上,容杞依旧身着一袭月白衣裳,悠然不变的神色在屋顶上传来这句话时有了丝龟裂,不过一晃神时间,他抬手抱拳对着立于屋顶的凤漪道:“凤漪姑娘过谦了,还请手下留情。”

      “斗笠侠你疯了?”铃兰伸出手拽住凤漪的衣袖,“容杞的功夫虽排不上号,但至少比你厉害多了啊!”

      陆清槐在听见凤漪的话时也是带着几分诧异看向她,而后她神色微变地看了容杞一眼后站起身又再度面向凤漪:“凤漪,你鲁莽了,铃兰说的是,容少主在武学上的造诣虽然在几大世家中不算出彩,不过你怕是并非他的对手。”

      “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另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凤漪说完便提气飞入擂台中,场外议论了许久的人们对于近距离看到的这个斗笠姑娘更是好奇万分。

      容杞见凤漪堪堪稳住身形,虽说有些忍俊不禁,但他还是将这笑意压了下去,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凤漪姑娘请。”

      良久,久到容杞以为凤漪是不是怯场了不敢动时,凤漪动了。

      她足下一点人便迅速向容杞靠近,在容杞侧身闪避之时挥掌猛向容杞肩头打去,容杞好笑地抬手一挡,将她的力道尽数卸去。容杞方才自是听见了凤漪在屋顶上说到的“私人恩怨”,以为她是因荣城的事心下不甘而想与自己斗斗,撒撒气,所以他也不打算为难凤漪,正要抬指点她的穴时,眼前竟猛然出现数根银针的身影。

      容杞来不及对这根根银针直指死穴的手法诧异,他双脚虚点了点地身子向后倒去,躲过了银针后,容杞面色微沉地望着凤漪:“凤姑娘,一条清水龙的仇怨不至于下这般狠手吧?”

      台下的凤博君在听见了“清水龙”三个字后心情很是微妙,傍晚见着陆清槐身边的凤漪时,他便觉得她这番打扮与身形像极了在云锦城抢走了清水龙的那个彪悍女子,可就在方才听她说了自己的姓名,很显然她又同是凤家人,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当初她要在听自己报出凤家的名头后表现出那般不屑的样子啊?凤博君深深觉得心很累,感觉自己不适合在这个江湖待着了。

      而台下另一边的久阑与代齐风则是很为诧异,凤漪之前躲着容杞他们便很难理解了,只能猜测着她是因面容受损不愿意与他相见,可照现在这情形看来,似乎这两人之间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纠葛。

      “清水龙?呵。”凤漪听到容杞这番问话不禁冷然笑了声,“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杀了谁?”她说着迈着步子缓缓往容杞身前走去,一步两步……

      容杞蹙着眉很是不解:“凤姑娘,容某十年前不过是个小儿,莫非是我容家害了姑娘的家人?”

      “哈哈,容杞,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你问问你的右手,它可还记得当年握着匕首在人脸上划下时的感觉,它可还记得端着盛满毒|药的杯盏往人口中灌下的感觉?容杞,你够狠。”凤漪红着眼透过薄纱看着身前不过数尺距离的容杞,只觉得心下的委屈与怨恨在不断地攀涨,她甚至想要把这人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容杞的脑袋中瞬时一片空白,凤漪所描述的场景被狠狠地从记忆深处扒了出来,血淋淋。“你还知道什么?她在哪?她还活着对不对?她到底在哪?!”容杞只觉得眼前的所有人都是当年那些蒙着脸关押着他的人,他死命地掐着凤漪的肩头不住摇晃。

      凤漪吃痛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她死了。”

      斗笠随着这句极轻的话语掉落,薄纱极轻地卷了个很是好看的弧度,缓缓落地。

      两双赤红的双眼就这么直直对上,容杞在看到凤漪在面具下透出的双眸时似乎微微惊了下,但是那情绪很快又被凤漪的回答所带来的哀怒给冲得半点不剩。

      “她确实是死了,被抛尸荒野,大概尸首也不是自然腐化的,而是给蛇虫猛兽当了餐点。”凤漪轻飘飘地说着,仿佛眼前的人并没有摆出那般狰狞的表情对着她。“你现在这模样做给谁看?容杞。”

      或许是心口的怒气已过了头,又或许是被凤漪的最后一句话给提醒了,容杞眼中的怒火似是减了些许,他松开了钳制住凤漪双肩的手,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凤姑娘,你为何知晓此事?”

      “久阑,这……”代齐风万分惊疑地看向身侧此刻同样神情的久阑,“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久阑虽也惊讶,但是他此刻对于凤漪所说的划伤脸与灌毒|药却是感到震怒:“云儿的意思是她是被容杞毁容毒哑的,该死的!”他眸色一沉,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冲上台的冲动。

      “你要做什么?认得你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况且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又不清楚,云丫头不是正要同容杞解了这结吗?”代齐风被久阑的反应吓得不轻,扳过他的肩低声劝阻道。

      “我当年亲眼目睹了啊,怎么,容少主莫不是心虚了?”凤漪笑出了声,语气全然不似往日,说完这句她贴近容杞的耳边,轻轻吐着气,“小女子通灵,前些日子瞧见了久久不入轮回的水云姑娘,是她这般说的。”

      容杞不动声色侧开了,但凤漪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素来不信鬼神的他听后只是冷然道:“凤姑娘可否台下说话。”

      凤漪垂着眸没有答话,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她说,她最恨的人是……七哥哥。”

      “……云儿?”容杞因凤漪的一句“七哥哥”猛地红了眼眶,即便音色变了,但这语调与幼时的水云竟是如出一辙。

      凤漪微微一怔,这句“云儿”与十年前容杞的呼唤似乎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在此时此刻重叠在了一起,一瞬间,她很想当做当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很想就这样原谅容杞。“你为何,究竟为何那般待……”双眸蓦地发红发酸,两行泪从眼眶内悄然划出,掩在了面具之下。

      夜,起风了。

      “容杞,我没骗你,她死了。”

      所有的情绪在这春头极凉的夜风吹过之后,仿佛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大抵也不再需要这些无谓的心绪了。

      偌大的武场并不安静,在他二人开始比试后台下议论的声音便未曾停止过,现下这两人在台上默立着,其实颇有些尴尬,只是,这二人之间缠绕的悲凉气氛将其冲淡了些许。他们有着怎样难解的过往?这便是大多数人所好奇的了。

      那一袭月白色此刻显得格外单薄,或许这夜风再肆意吹拂一番就会倒下了。“多谢凤姑娘告知,容某……”

      不待容杞艰难地作揖准备认输,凤漪抬手将其动作挡下:“容少主,比试尚未结束。”说完,她与起初的容杞一般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容杞抬眼深深看了凤漪一眼,半晌回应道:“既然凤姑娘如此执着于这场比试,那容某便奉陪到底。”语罢,他依旧默立。

      凤漪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拔开刀鞘随意丢开,对着容杞道:“容少主,这场比试可是不死不休的。”话音未落,凤漪便欺身而上,右掌中的匕首竟是刀刃面直对容杞。

      “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啊?怎么还没人拦啊?怎么又闹出个不死不休来了啊?”陆铃兰早已同陆清槐自屋顶上转移了阵地,站在台下看了半天热闹,本来还嫌弃这二人打着打着便开始谈话的铃兰,这会又焦急起来了,不停踮着脚想看清台上的状况。

      陆清槐的脸色也异常不佳,交握的双手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现下只能望容凤两家的长老出面阻止了。”

      “如果没人出面阻止怎么办?”陆铃兰接过话问道。

      “这……”陆清槐一听闻铃兰这个问题眼圈登时就泛红了,只是铃兰一心望着台上,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凤漪此时确实是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在与容杞相斗,每一招都完全背离了昔日凤逸在教授她武学时所说的点到即止,几乎是招招致命。

      而容杞在闪躲了凤漪朝他极其下了狠劲挥来的数刀后,心下也渐渐不悦,手下终于开始有了动作。就在凤漪往容杞面门直劈一刀时,他翻身一跃闪到了她的身后,接着双指飞快地在凤漪右手腕间一点,趁凤漪右手失了劲的一霎夺下了匕首,站在她身后反握着匕首横于她颈间。“你输了。”

      凤漪侧过头轻笑一声:“我同你说过,是不死不休!”说着右手手肘往身后一顶,屈下膝身体一转脱离了容杞的掌控。还不待身形稳下,她挥袖竟又是抛出了不少银针。

      容杞微蹙着眉跃身闪过,几步突现至凤漪身前,正当他一掌要劈下之时,台下响起的一句话让他猛然停下。

      “容杞,那是云儿!”

      “!”容杞这一招的骤停生生让他喉间一甜,而凤漪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惊恐不已,只见她低身接住容杞手中掉下的匕首,而后扬手将它狠狠插向容杞的心口。

      “我们……两清了。”凤漪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仍坚持站立着的容杞说道。

      只是,那嗓音大抵是哽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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