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故人 久阑一语知 ...
-
一句沙哑的“哥哥”令这凤家大宅外站立着的一行人顿时呆愣了一会儿,陆铃兰率先将众人的疑问问出口。
“斗笠侠,你说什么?”
凤漪咬了咬唇,哑着嗓子说道:“哥哥,我是……”
不等凤漪把话说完,久阑便冲上前环抱住了她,双手抱得死死的,仿佛生怕一松手她怀里的人就又不见了。
“我早该感觉到的,云儿,你还活着!”
感受到紧紧抱着自己的兄长身上传来的颤栗,凤漪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伸手回抱着他,头上的斗笠早已歪斜得不成样子,她靠着他的胸膛低低地唤着:“哥。”
一旁的代齐风最为诧异,但他也是最快反应了过来的:“久阑,和云丫头进去说话。”
久阑听见代齐风这么说道也才回过神,红着眼笑了笑,松开抱着凤漪的手后却还紧紧地牵着她,一如往昔。
而陆家两姐妹则是完全处于云里雾里的,即便是清槐也只是做了个猜测理了个大概。见凤漪他们显然接下来是要叙旧,陆清槐拉着铃兰出声道:“代大哥,我与铃兰出去走走。”
在代齐风点头后陆铃兰便被陆清槐给拽着往外走了。
有了代齐风在,进这凤家大门变得再简单不过,在管家的引路下他们很快就到了代家子弟居住的院落。走进留给代齐风的房间后,代齐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久阑和凤漪两人几眼,冲着他们微微勾了勾唇角就走出房关上了门。
屋内,久阑依旧抓着凤漪的手,在代齐风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终于不禁笑出了声:“云儿,说说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凤漪仍由他牵着自己,话中也带了分笑意:“哥哥,我和师父,师父她的名号你或许也有听说过,是游医凤逸,当年我被师父所救,后来便随着师父在南方定了居。”
“被她所救?对了,当年是怎么个情形?你与容杞被余家人困住时发生了什么?”久阑这时也冷静了许多,想到了当年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便出声发问。
凤漪听着久阑这么一连串的问题袭来,笑了笑道:“哥哥,你倒是一个一个问啊。”
“好,那你便一个个答。云儿,你戴着这个做什么?我给你摘了。”久阑说着就抬手把凤漪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去。“这,你是在做什么?你师父还立下了什么奇怪的规矩吗?”他看着凤漪脸上的面具失笑。
“不,不是,是我的脸受了伤有些难看,所以才遮着的。”凤漪的眼神闪了闪,一手轻轻按着面具。
久阑一听凤漪说受伤便有些慌了,他伸手就要去揭开她的面具:“怎么受伤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师父治不好吗?”
凤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阻止了他的动作:“很久了,没什么大碍,哥哥不用担心。”
即便十年未见,但是久阑还是熟记凤漪的一些小动作代表着什么,见她这番反应他当即也坐回原位,望着她转开了话题道:“你同你师父一块来的?”
凤漪摇摇头:“师父在三年前仙游了,我此番是遵从师父遗命来凤家送一样东西的。”
“那东西送至凤家人手中后便与我一同回去。”久阑没有多问其他的,只是用着极为温和的语气说道。
“不。”凤漪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见身前坐着的兄长一副不解的模样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哥哥,你知道当年事情的具体情况吗?”
久阑的脸色沉了几分:“我有调查过,但似乎总有什么阻拦着我接触到真相,为此我还让齐风帮着探了探,却也只能查到对方的大概底细。”
“叩叩。”
“久阑,我现在能否进来?”
门外传来的是代齐风清越的问话。
久阑停下了要继续说的话,起身去开门。
“久阑大哥。”
一个穿着月白衣裳的男子从代齐风身后走了出来,对着久阑颔首道。
久阑对于来者的身份感到颇为惊喜,道:“容杞?你来的正好……”
“久阑公子,您的身子已无大碍,凤漪便先告辞了。”屋内,凤漪走了出来。
不仅是久阑,就连代齐风也被凤漪这奇怪的话给弄懵了,但二人皆是玲珑七窍之人,很快就接了话道:“多谢凤姑娘,久阑有客还望恕不远送。”
“无妨。”凤漪说着行礼,与容杞擦肩而过。
容杞的视线随着凤漪走了一段,待人走远后收回视线看向久阑询问道:“大哥的身体抱恙?”
久阑往屋里走去,轻笑道:“兴许是前些日子处理的事情多了些,这几日又与齐风日夜兼程地往凤家赶来,休息得过少,故而方才一踏入这凤家大门便有些犯晕,正巧碰上这姑娘,凤家的人说无碍那自然是无大碍。”
“大哥还得多注意身子。”容杞深知他的脾性,也只能这么提醒一句。
“才听大夫说完你又来念叨一番,我这身体有多重要自己清楚,你们一个两个就不用担心了。”他说着很是无奈地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小姐,您可还好?”走廊间,一个老仆交握着手躬着身,和颜悦色地询问凤漪。
凤漪扶着木柱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无碍,烦老伯担忧了。”
那老仆眯着眼笑道:“小姐客气了,既然小姐无碍那老奴告退了。”
“等等。”在老仆就要转身离开时凤漪急忙叫住了他。
“小姐还有何事吩咐?”
凤漪忐忑地问道:“请问本家中可有一个唤作凤陵的人?”
那老仆的神色变得有些诧异,他反问道:“小姐找家主有何要事?”
凤漪心下暗惊原来师父要她找的人竟是凤家家主,同时也在默默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原来是家主啊,呃,老伯,家师是凤家主的故友,托晚辈来拜访凤家主,不知凤家主现在何处?”
老仆望着凤漪的目光带上了那么一丝怀疑,但转念一想这凤家大门外的守卫都不是吃干饭的,目光中的便怀疑又掩了下去:“现下家主身在何处老奴也不清楚,不过夜间的比试家主应当会与各世家的长者到赛场。”
“夜间比试?多谢老伯了。”凤漪答了句谢后便转身离去,只是接下来该去向哪里她也是心头一片雾水。
绕着长廊慢悠悠地走了许久,正当凤漪见着不远处的湖边建着的一座小亭想要过去小憩时,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凤漪?你怎会在这里?”那人正是方才在门外铃兰还提到的代斩风,此刻他正快步向凤漪走来,神情很是诧异。
凤漪对于偶遇代斩风也是感到些许讶异,随即笑道:“你就不怕认错了人?”
代斩风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可能性:“看着就像你,哪里想那么许多。”见凤漪孤身一人,他又想起了那整日待在凤漪身边的小晨,开口问道,“梓晨那黏人小子没和你一块来?”
“……”凤漪沉默了片刻,梓晨的事情牵扯了不少其他的东西,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与他说。
而就在凤漪不吭声的这么一会儿,代斩风皱了皱眉问:“他病了?”
“不,小晨他,他回家了,对,他回家了。”凤漪先是结结巴巴地回答,而后冲着代斩风点点头强调“他回家了”这四个字,好似这般便能让这回答称为肯定的事实一般。
代斩风这人虽然有时显得缺根筋,但毕竟是个大家族出身的,神经再怎么大条也不可能看不懂这最为简单的神色变化,他一时间也没有出声再问什么。气氛沉寂了很短的时间,他开口道:“想来这凤家你还不熟悉,我正巧没有什么事,带你四处走走?”
凤漪想也没想地摇摇头:“不了,我已走了许久有些乏了,正打算去那边的小亭休息片刻,不想就遇上你了。”
见她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自己,代斩风只是怔了怔便点头表示知道,正要向她说自己与她同去小亭时一个代家的子弟恰巧在找他打断了他的话。
凤漪自是乐得一个人,对于代斩风略带着歉意的话摆了摆手:“你有要事去便是了,夜间比试时还能再见面。”
“好,那回头见。”
看着代斩风的身影渐渐走远,凤漪面具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入夜,凤家的所谓赛场,也就是后院的一处颇为宽阔的空地上聚集了此时待在凤家的所有家族子弟。
凤漪是与陆铃兰和陆清槐一同到场的,她们两个姑娘自傍晚回到凤家后就在找凤漪,所幸的是她们倒还有些缘分,否则在这陌生而又偌大的府邸里找寻一个人谈何容易。她们在见到凤漪后还给了她一个小惊喜,便是在小铺里挑选的一个小香包,凤漪在收到这个佩兰香包时很是讶异,原因不是其他,而是佩兰是凤逸极为喜爱的一种草药,以前在青竹崖时她总是常让凤漪在佩兰开花季节时多采一些用来做成香包,故而在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时她忍不住怔愣了许久。后来铃兰又拽着凤漪一块在陆家小辈的饭桌上吃了晚膳,由于她是生人,而且在这些小辈看来还行为怪异,所以在不长不短的的用食时间里她嘴角抽搐地接受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斗笠侠,幸好我们来得快,不然这好位子可没了。”陆铃兰很是嘚瑟地冲着凤漪一仰首,仿佛在求表扬。
凤漪和陆清槐只是默默地靠紧相互挽着对方的手,再默默地低着头看下方赛场上的人群。
“若非我们俩皆不通武艺,哪会坐在这里。”陆清槐与凤漪咬着耳朵碎碎道。
陆铃兰瞥了二人一眼:“下回你们说悄悄话离远些好吧?一字不漏往我耳朵里钻呢。”
“……”
“……”
相视无话的二人只得继续保持着沉默。
蓦然,凤漪盯着下方人群冷然向陆铃兰她们问了一句话。
“这赛场上可否能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