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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仇 三姓仇怨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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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苏南城中较为显赫的家族有三,一是族中子弟世代在朝为官的宁家;二是雄踞于苏南近百年却无人知其根本的余家;三是因经商有道而迅速跻身前列的司家。这三家明面上相处得十分融洽,皆有往来,其中宁家与余家更是结了亲,当时余家主母便是宁家最为得宠的幺女,按着这样的局面看,是司家处了下风。然而三年前的正月,余家一夜之间死的死,散的散,就连余家大宅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当时城中也传了不少闲言碎语,说是余家祖上是盗墓的,先辈造了孽,后代来偿了,一时间余家附近就像是闹鬼的地方。不过,城中多少有人受过余家的恩惠,那些人自发地去给余家人收了尸,就是这收尸时发现了问题。原来他们在几个尸身未烧焦的余家人身上看见刀剑伤,还在后院里发现了一个十二指的男尸,而在苏南城中,十二指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司家的护卫。后来,城里百姓暗地里都在传余家是被司家给灭了的,宁家自然也是得了风声,家主率着家中的一大批为官子弟与他们的部下直接就杀去了司家,然而最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司家那十二指的护卫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就像给宁家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宁家虽然没理由弄倒司家,但这些年也在司家的生意上使了不少绊子,直到一年前司家家主病逝,司家大少爷也就是现在的家主接手司家后,宁家才罢手,自此以后,苏南城中便只剩下宁家与司家了。
“老夫时至今日还记得余家那把大火啊,真是烧得苏南的天都红了半边。”掌柜很是感慨地说道。
凤漪听着掌柜说的故事也入了迷,最令她感到惊异的是这件事情中居然存在那么多未解开的谜团,简直就像各种志怪中的故事。听掌柜这般感慨她不由得问:“余家在苏南百姓看来,是怎样的存在?”
掌柜没想到凤漪会问到这样的问题,他眯着眼想了许久,最后悠悠地说道:“这些豪门世家在我们老百姓眼里都一样,不过,余家人做了不少好事,城中很多桥梁庙宇都是余家捐了大头建的,余家还在的时候,城里的善堂也比现在多得多,硬要给个评价的话,老夫还真说不上来。”
“掌柜,余家出事前可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这倒好像有,至于多少岁我算算啊,记得余宁两家为了给孩子积阴德在他满月的时候捐钱固了堤坝,那是哪年来着?六……七……八……对,八年前,那余家出事的时候孩子五岁了,没错。”掌柜说到最后时不住地点头。
凤漪心中一揪,想到梓晨那么个原本被长辈捧在手心的孩子竟然一人流落他乡,过着那般日子便心疼不已。再次问话时,她的嗓音已经略哽咽了:“那孩子可是名叫梓晨?木辛梓,晨曦的晨?”
掌柜反手捶着背,不甚确定地回答:“记不清了,应该是这名,诶小姑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凤漪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站起身对掌柜说道:“晚辈现下有些事情要处理,多谢掌柜愿与凤漪谈了这么久,先告辞了。”
“?”掌柜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凤漪离去,随手拉过一个刚擦完桌正经过身侧的小二就聊起天来了。
苏南颇为宽大的主街道上,一队不过六七人的队伍不紧不慢地驾马前行,凤漪走在街道另一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正当她不自觉侧过头看向那一队人时,一辆马车飞快地从她身旁驶过差一些就把她撞到,凤漪往路旁退了两步堪堪避了开,然而这一退竟把路边一个小饰品摊给撞倒了。
“实在是对不住。”凤漪一边急忙道歉一边扶起小摊子。
摊主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忙捡着掉落在地上的饰品听见凤漪的道歉后抬头笑道:“没关系。”
凤漪也蹲下身和少年一块拾着,见这些饰品虽小却极为精致,看得出编织的人极为手巧,便问道:“这些怎么卖?”
少年惊疑地看向她,而后粲然笑道:“也不是什么容易碎的东西,小姐不必买下的。”
“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这原因,是见这些小饰物甚是好看才想买下的。”凤漪将拾起的部分小饰品一一放在摊上,然后继续蹲下捡。
“嗯,小姐手上单色的是五文一样,双色七文。”少年拍了拍饰品沾上的那些微尘土,笑着回答。
终于将掉落在地面上的小东西全部拾起后,凤漪在摊子上挑了几个付了钱,临走前再次向少年道了句歉,而少年眉眼弯弯地对凤漪直摆手。
往司府的路上,凤漪回头看了少年一眼,远远见他在仔细摆放饰品,只觉得那张脸很是熟悉。“在哪见过呢?”她蹙着眉自语道。
司府,客厅。
“老爷,那位自称是余家余孽姐姐的姑娘在门外求见。”阿祥交握着手立于厅前,躬着身对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子恭敬地说道。
中年男子正是司家现任家主司靖元,他已年近五十,但面上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司靖元生得一张颇为忠厚老实的脸,常日也不会板着脸,因此府中上下对他十分敬重但并无畏惧之心。他听了阿祥的汇报后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正检查着的新到的玉石,沉沉说道:“不见。”
“是。”阿祥领命后刚走了几步,又听身后家主改了主意。
“让她进来。”
“是。”
凤漪诧异地见阿祥出了门请她入府,待走到厅前时,阿祥示意她进去便退下了。
司靖元打量了凤漪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是余家人?”
凤漪立于厅中看向他,回答道:“不,但我仍是梓晨的姐姐。”
“笑话,并非余家人还称什么姐弟?余家没落得只剩几个旁支,你认为你护了他就能分一杯羹?”司靖元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般拍案笑道,只是神情中没有半分笑意。
凤漪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也笑着说:“来到苏南之前,小女子可连这余家之名也未曾听过,至于余家还留有子弟更是不知晓丝毫,司老爷千万莫将自己用在生意场上的想法强加给他人。小女子也不与司老爷绕弯子,梓晨现在何处?”
司靖元眉头一挑,冷冷笑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丫头,余家那小不点儿也得唤老夫一声伯父,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
伯父?余家和司家这是什么关系?凤漪心下一惊,嘴上仍是冷硬地回道:“若是亲耳听梓晨这般称呼司老爷,莫说一句伯父,小女子便是十句也叫。”
“小丫头,就你这年纪还敢设计让老夫跳?余家那余孽正是在我府中,但你又能如何?”司靖元看戏般等着她的回答。
“司老爷,司余两家究竟有何仇怨以至于您连小辈也不放过?”凤漪攥紧了拳,强压下心中想冲上前打他一拳的念头。
“哼。”司靖元冷哼了一声,“仇怨?只要余家还有一人活着,司家就将倾尽全力斩杀,小丫头你说这岂是仇怨这般小事?司家与余家就是死敌。”
宁家只是在司家的生意上做了一段时间的手脚,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
见凤漪久久没有说话,他又说道:“小丫头,别以为你所听说的就是真相,余家的不堪只有你到了这个位置才会知道。余家对司家欠下的,即便余家后人世代为奴为娼都偿还不了。”
凤漪震惊地抬眼,能让人说到这个份上该是有多大的仇?“这……司老爷,您可否告知一二?”凤漪软下态度问道。
“无可奉告,与你说了这番话只是想让你明白老夫不可能放人,也希望你别在司家门前晃悠,送客。”
阿祥迅速走上前请凤漪离开,凤漪见状只得离去。
究竟司余两家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司老爷视余家人如同死敌?余家满门皆灭又和司家是否有关联?梓晨在司家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凤漪只觉得脑袋发涨,思绪乱得如浆糊一般。
“小姐。”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传来。
凤漪循声望去,那饰品摊子的少年正朝她笑着。凤漪向他点了点头,本想离去又想起自己之前毕竟是撞翻的人家的东西,因此还是走了上前:“小兄弟。”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少年说着扬起了手。
凤漪一见他手中的事物便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而后笑道:“多谢小兄弟了。”
少年连连摇头将针包递给她,道:“本就是小姐失落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用不着谢。”
凤漪接过针包打开检查里头的银针,见完好后与少年说道:“这针包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若非小兄弟拾得归还,我怕是得沮丧许久。”
“小姐可是学过医术?”少年见她执针的手法与药铺的老大夫般十分熟练,不由得问道。
凤漪颔首道:“略涉一二。”
少年眸色一亮,但瞬间又暗了下去,喃喃道:“若是我也懂医术便好了。”说完他又看了凤漪一眼,犹豫了许久后问道,“小姐可否帮一个忙?”
凤漪没有一口应答,只是问道:“何事?”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