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江湖：吾非医》求而

21、失散（下） 再入旧屋寻

　　当天临近午时时，凤漪再一次站在了司府门前，门外的家丁已换了一批人，但领头的显然还记得凤漪，见凤漪走进便迎上前问道：“姑娘今日前来有何事？”

　　凤漪未说实话，而是再一次询问司晴是否在府中，家丁一听凤漪的话便在心里怨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笑容可掬并快步进了府，过了许久，他跟在司晴身后走了出来。

　　司晴今日上身穿了件火红的短袄，里头是件看不出布料的墨蓝色长裙，整个人显得极为水灵。此刻她正哼着小调走向凤漪，而后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着头笑问：“可是来找我玩的？”

　　“……”凤漪愣了愣神，然后走近一步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低声说道：“梓晨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司晴本想着今日该领着他们去城西月牙山玩还是去离家不远的引龙湖游湖，对凤漪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得没回过神，呆愣地问道。

　　凤漪本就不认为会是司晴让人绑了梓晨与她玩耍，这下更是彻底撇开了这个念头，道：“昨日他并未回住所，司小姐你能否带我去昨夜你们分散的地方？”

　　“好。”司晴直点头，拉住凤漪的手就往走，边说道：“那儿离我家很近，他跑进巷子就不见了。”

　　二人身后，家丁们全都动了，而领头的则是径直越到她们身前道：“小小姐，未得老爷允许，您不能出府。”

　　司晴拉着凤漪绕过他身侧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让阿祥他们跟着不就好了。”

　　那家丁听司晴这样说了，只得让候在门内的阿祥等人迅速跟上。

　　因为司晴的步子小，而且所着长裙略长了些，所以当她第二次要踩着裙边时凤漪二话不说就把她抱了起来，动作虽难看，但到底还是抱得很稳的。

　　“我又不是小孩，你放我下去。”司晴脸颊倏地变得通红，拍着凤漪的肩膀不停说道。

　　凤漪恍若未闻，只是拍了她的屁股一下然后问了句：“往哪个方向走？”

　　司晴转过头看了看路，指着前方回答：“直走，就在前头。”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凤漪根本就没听，于是便又继续拍打着她喊道：“放我下去啊啊啊！”

　　“话多的孩子会被狼叼走吃了。”凤漪头疼得皱起了眉。

　　司晴的拍打动作一顿，手指打在了凤漪的面具上，一张小脸慢慢地皱成了一团，就连眼眶也红了一圈，可怜兮兮地瞅着凤漪说：“好疼。”

　　凤漪只觉得自己哭笑不得，左手抱紧了些，伸出右手给她揉了揉指节。

　　就在凤漪给她揉手指时，她抬起了另一只手摸摸凤漪的面具，好奇地问道：“昨天我便想问了，只是爹爹说过不能随便过问别人的私事才忍着没说，大娘，你为何戴着这个？”

　　凤漪被这一声“大娘”吓得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赶忙收紧了手臂，待稳住脚步后她抬指捏了捏司晴的脸蛋，无奈地说道：“我只比你大了十余岁。”

　　“可你不是童养媳吗？嫁了人的姑娘不就是大娘？”司晴歪了歪头想躲过凤漪的魔爪，可是人在人家怀中根本躲不掉，只能含糊不清地吐着话。

　　“你还得念叨这童养媳多久？我是梓晨的姐姐。”

　　“怎么又成了姐姐了？他是不是故意骗诶停停停，就是这儿，喏，这条巷子，他挣开阿祥的手跑进去后在巷尾一拐就不见了。”司晴本在嘟囔着，忽然嚷着让凤漪停了下来，指着巷口向她描述昨日的情形。

　　凤漪一见正是那条文贾巷脸色便沉了一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在她耳边问道：“你亲眼看见他跑进巷子便消失了？”

　　司晴不知道凤漪为何突然压低了声音，只是睁大眼睛也配合地小小声说：“对啊，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他跑进去了，不过我跑得没有他快，是阿伏说没追上，我到了巷尾一看确实没人了。”

　　“其中定然有问题。”凤漪自语般说了句，而后看了看司晴说道：“该回去了。”说完转身往回走。

　　“可你不是说他不见了吗？你便这么不管了？”司晴不可置信地望着凤漪。

　　凤漪仿佛在一瞬间疲倦了许多，她轻摇摇头：“自然不会，送你回到家后我便去报官。”

　　“送我回家做什么，我要与你一同去报官。”司晴说完扒着凤漪的脖子死活不肯动。

　　“不行，怎让你小小年纪扯进官司里。”凤漪也不敢用蛮力，只能使了巧劲将司晴的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了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小小姐，若是老爷夫人知道您去衙门，指不定会怪罪这位姑娘啊。”之前跟随着司晴的一位青年走上前上身前倾，对司晴劝说道。

　　司晴想不通其间的逻辑关系，但听他说爹娘会怪罪凤漪便苦着脸瞅着凤漪说：“那你快去报官，阿祥他们会护送我回家的。”说着她张开手让那青年把她抱下去。

　　青年无奈笑了笑，伸手将司晴从凤漪的怀里给抱了出来，而后再小心翼翼地让她踩在地面上。

　　司晴一落地便催促着：“你快去。”然后转身就走了。

　　青年抱拳作了一揖，刚要与凤漪辞别却见她盯着自己的拳头不由得笑了：“小小姐昨夜见小人没能追上令弟气急之下便咬了小人一口，让姑娘见笑了。”

　　“阿祥你还在做什么？走了。”不远处，司晴回过身冲着青年喊着。

　　阿祥一听便再次向凤漪作揖道：“若是有需要相助的地方姑娘开口便是，老爷与夫人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告辞。”

　　“多谢，告辞。”凤漪颔首回道。

　　只见话音刚落，阿祥便转身朝司晴跑去。

　　凤漪在原地站了会儿后便往客栈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凤漪站在木屋前重复昨日所做之事，开锁进屋。屋子似乎没有人再进入过，一切事物摆放就如昨夜一般，凤漪踏入屋内细细观察是否有因昨日光线过暗而疏忽的地方。屋内于门外的锁一般，尘埃覆盖了不少，凤漪见地面的脚印杂乱便蹲下了身子用手量了几个较为清晰的脚印长度，没用多久她发现脚印中除了自己的、二毛的，还有不到六寸的鞋印与近九寸长的鞋印。

　　“果然还有人。”凤漪站起身往那张破椅子走去，椅子边上的脚印更是极乱，甚至已经辨别不了长短了。

　　她向四处看了看，又东摸摸西敲敲，当走到窗边时发觉窗页有近期开合的迹象，心下突然闪现了个大胆的想法。为了证实自己的推论是否正确，她连忙弯腰查看窗下的地面，果然有一串鞋尖朝向窗户的大脚印，然后她跑出木屋走到窗子下，窗下的草也明显倒了一小片，而倒下的形状恰巧就是一双脚印。

　　“可是，为何要这样大费周折？”凤漪感到很是疑惑，走回木屋开始来回踱步思考着，走着走着，脚下踩着了一颗石子，她不以为意地踢开，苦苦思索后仍旧无果，同时见屋内再寻不见任何线索便转身离开了，在抬手关上门的一瞬她猛然顿住，飞快地回到方才踢开石子的位置寻找。“石子，不该是石子，应当是……”刚说到这，她看见了正静静躺在角落的那一颗“石子”，心中已经将所有事情串了起来。

　　“姐姐你报完官了？找到梓晨了吗？”司晴跑出门口拉着凤漪的衣袖兴奋地问道。

　　凤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视线却在站在司晴身后不远的阿祥身上。“梓晨在哪？”

　　阿祥疑惑地看了看左右，又看向凤漪，道：“姑娘是在问小人吗？”

　　见阿祥是这般反应，凤漪只是轻哼了句，然后弯腰询问司晴：“司晴，你昨夜可咬了他的右手？”

　　司晴顺着凤漪所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回答：“娘亲说姑娘家不能咬人，咬人是孩子与畜生的行径。”

　　听了司晴的话后凤漪扬唇一笑，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面色如常的阿祥，道：“你可还有话说？”

　　“姐姐你在说什么？”司晴只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大人的思路了，就在她刚问完这句话时，阿祥已经将她拉到了身后。

　　“姑娘并非余家中人，这司余两家之事姑娘还是别干涉的好。”阿祥敛起笑意，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冷然说道。

　　司余两家？梓晨是苏南人？凤漪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十分诧异，但也解了司家会绑梓晨的惑，她不禁问道：“司余两家有何过节？”

　　阿祥朝那领头的家丁颔首，而后不等司晴说话便把她带回府中去了。

　　“姑娘，请离开吧。”家丁又是颇为尴尬地对凤漪说道。

　　见司家已下了逐客令凤漪只得转身离去，话说回来，这倒也算不上逐客令，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踏进过司家的门。凤漪回到客栈便再次从掌柜那儿打听消息，掌柜一听问的是司余两家的事当即沉默了片刻，随后让小二上了壶茶与几碟茶点，向凤漪娓娓叙说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