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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散(中) 旧屋显蛛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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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屋内空无一人凤漪霎时便慌了,到楼下询问小二也答未曾见梓晨回客栈。之前在灯楼上寻找梓晨时她虽然着急但倒还不算慌乱到无措的地步,毕竟四处人多,总会有人见过他,然而现在却是司晴说他自行离开了,再无半分线索。
回家……莫非不是回客栈,而是在街上找她?凤漪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便带上了二毛再度回到依旧灯火辉煌的灯楼,二毛在灯楼下打了会儿转转,然后顺着街道停停走走,走到距离司府不远的地方时突然往左边的小巷拐了进去,巷子不长,而且巷中也高挂着不少灯笼,这给凤漪行路带来了不少方便。穿过巷子后,二毛撒开腿就往前方跑,很快就在一所不新不旧的木屋前停下,而后在屋前继续打着转转,片刻后仰着头蹭蹭凤漪,似是找不到气味了。
“怎么会不见了?连你也找不着了?”凤漪心中的那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她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子自语般说道,她的身前,二毛也显得不知该去往何处。
凤漪抬眼看了看木屋,既然梓晨曾经到过这里,而且气味也消失在这里那么这木屋也是该进去探探,只是一路上皆是灯火璀璨,而这里除却月华外却是再无半点光亮。
就着颇亮的月色,凤漪先是绕着木屋走了一圈,这座木屋是独立建于此地的,并无与其他房屋相连。而这木屋像是许久未有人居住般,窗棂上也结了不少蛛网,甚至南方位墙体上的木块还有腐朽的迹象。贴近墙听了许久,凤漪都没有听见里头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翻手捏了几根银针在指尖后,凤漪走向木屋那唯一一扇木门,木门也是不新不旧的,连门上粘贴着的门神像也褪了色卷了边。凤漪左手拿起锁正要开锁却发现锁上拇指与食指的位置没有尘埃,就像是刚有人开过这把锁。见这种情况凤漪心下顿时警惕了起来,四周依旧十分安静,二毛趴在她脚边只是摇着尾巴,没有发出声响。
右手一根银针准确地插入锁中,凤漪捏着银针移动了几下,锁舌发出不大的声音。见锁已开,凤漪把三寸余长的锁握在掌中,小心地推开了门。
“吱呀。”
木门低沉地响了一声,凤漪站在原位默立了一会儿,没有人出现。见未有什么情况凤漪便又大了胆子继续推门,月亮此刻位于的方位正对着墙体,因此没有半分月光照入屋内。虽然屋内极暗,不过由于凤漪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所以只是片刻后便适应了屋内的环境,屋子里的摆置也能看个大概。
正当凤漪要迈出步子时,二毛先往里头冲了进去,在一张破椅子边上又打着转,转头面向凤漪叫了一声。
凤漪走上前摸了摸椅子,没有余温,而后思及自己在屋外绕了许久,便是有余温也凉了,这一举倒是多余的了。在屋里也绕了一圈,屋内的东西皆是极为普通与陈旧的,她实在无法想象梓晨是如何进到屋里又在屋里坐了会后离去,并且在屋外至椅子这段距离中没有留下一丝气味的。思索着,她在破椅子上坐了下来,二毛在椅子边又趴下了。
梓晨若是自己进来的,那他必须得有这锁的钥匙,因为梓晨在云锦时虽然会偷些吃的,但凤漪并不认为梓晨会去开锁。可是,如果是梓晨有这里的钥匙,难道这里是他家?然而在以前与梓晨的交谈中,他似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与父母的相貌,对于自己的家在哪却没有印象。那,如果他不是自己进来的,而是其他人绑了他的话,也没有理由将他放在这里一会儿便带走了,而且人贩子的据点不该有这么多尘土。
又思索了许久,凤漪才觉察自己待在这里的举动并不明智,于是她与二毛离开了木屋,将锁重新锁上后回到了客栈。
她这一个来回花的时间也不短,街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客栈里也安静了不少。回到屋子里后,她倒了杯凉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从夜半坐到了东方渐白,壶里的茶早就喝尽了,可是凤漪的思绪还是混乱一团,什么也没理清。
或许是因一整夜未眠,又或许是因思虑过甚,凤漪竟在不知不觉中撑着脑袋睡着了。直到半个时辰后额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时,她这才清醒过来。花了极短的时间梳洗后,凤漪下楼随便点了些吃的就向小二打听那座昨夜去的木屋是谁的,小二想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少主,得到消息了。”刘仪面色略凝重地站在榻侧,低声道。
容杞翻着手中的账本的动作依旧,轻飘飘地问道:“什么消息?”
刘仪抬指揉了揉印堂,脸上摆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答道:“凤大夫的事。”
“哦,她。”容杞想了想,坐直了身子把账本递给另一旁站着的手下,说,“将这些账本送回府,如何处理听四姐的吩咐。”待手下关门后又躺在软榻上悠悠地面向刘仪问:“有什么消息?”
“她与那名在云锦相识的孩子走散了,那孩子叫余梓晨,正是当年苏南城余家的后人。”
容杞听着听着神情也变了些许,笑道:“余家?他们几时到的苏南?”
刘仪显然是打听得十分详尽,对于容杞这般突然地提问没有半分思索便答道:“三日前。”说完他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少主,药凉了。”
“三日,这也过了好些年,他们发现得倒也挺快。”容杞说着看了眼矮桌上的汤药,端过几口便饮尽。正要放下碗时,见刘仪端着一小碟蜜饯盯着他,不由得笑出声,“刘叔啊,我不是小孩了,这药再苦也用不上蜜饯啊。”
刘仪倒也觉得自己确实是还把容杞当成喝药也怕苦的孩童了,不禁也失笑道:“是我老糊涂了。”
“待凤城会时让凤伯给您开个方子治治。”容杞笑着从刘仪端着的碟子里拿了块蜜饯咬了口。
“凤二家主的方子我老人家可受不住,指不定几帖药就能把这几十年的积蓄给吃尽了。”刘仪放下了碟子,笑得颇为开心。
容杞听刘仪这般说,当即起身朝房中的圆桌走去,并示意刘仪一同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温茶,道:“刘叔,您的积蓄不够,那容家的家底总行?”
刘仪接过容杞递来的茶盏握在手中,笑意虽然直到了眼底可是神色却多了分严肃,道:“少主往后说话还得注意些,方才这番话可万万不能在其他人前说啊。”
“刘叔,我在容家的二十几年算是看了许多荒唐戏,有时还是这戏中人,好几次是您和四姐将我扯了出来,我这才没在戏里沉下去。族中长者本就不多,不过我与四姐一直将您视为长辈,有我和四姐的态度摆着,他人听去了又能如何?”
见容杞不以为意的样子,刘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声后问道:“对了,那余家的事?”
“余家……余家早已没了,不必理会。”容杞凝视着清茶中漂浮着的墨绿色碎叶,淡然回答。
“是。”
“姑娘说的可是离司府不远处文贾巷巷尾那儿?那一带的地原先都是司家的,这几年虽卖了租了不少,不过那座木屋大抵还是司家的,荒废了就是。”客栈掌柜是个身量微微发福,年岁颇高的老者,说话时喜爱眯着眼睛笑,显得很是和蔼,此刻正和凤漪坐在饭厅正对着门的位置谈着木屋的事情。
凤漪显然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意外,身子略前倾了些,问道:“您确定是司家?”
掌柜皱了皱眉思忖了片刻,猛地拍了下大腿点头道:“不会错,就是司家的,前年巷尾的许老三还和司家的管家说要买下那木屋用来扩建,而且开的价钱也不低,可是司家没同意,当时许老三还来过老夫这店里说了一阵,要不是小姑娘你问到老夫都忘得干净了。”
“司家,这不可能啊。”凤漪已经觉得自己的思绪乱得无法再乱了,司家那样的名门大户绑架一个孤儿,这样的事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姑娘并非苏南人,怎么问起这事?”掌柜没听清凤漪的嘀咕,倒是好奇她为什么会问及此事。
凤漪怔了会儿,而后说道:“昨夜街上人多,晚辈走错了路到那巷子去了,见那座木屋的位置有些偏僻而且陈旧,估计价格不会高,想着苏南城人杰地灵的倒也适合安家,不若就买下那木屋住下,故而来向您打听,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段事。”凤漪说着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只是指节触碰到的是冰凉的面具。
掌柜一听凤漪在愁安家的事情便更热情了几分:“先别说司家不会卖那木屋了,就你们姐弟俩住那么偏的地方也不合适,也不是老夫说这里的不是,即便是天子脚下和四家主城也会有那些整日打着坏主意的人是吧,在苏南这样的人也不少,你们还是挑个热闹点的地方住,若是价钱高了叫上老夫给你去杀价。”
“那凤漪先谢谢掌柜了。”凤漪对于掌柜的话也是颇为感激的,不过由于担忧着梓晨的安危只能略敷衍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