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开》程天蓝

49、第四十九章 争吵 韩荆，你总

　　回到家中，我到洗手间冲了个凉，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
　　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又走到韩薇的房间，不开灯，只是搂着韩薇的头，半躺在床上。
　　但是很快，韩薇的手给了我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同时灯亮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黑暗中，柯筱言也睡在韩薇的床上，而我刚才以为自己搂着韩薇，实际上是搂着柯筱言。

　　这并不是我所设想的画面。
　　在我以为的世界中，我想要抱着韩薇入睡，哪怕得到片刻的平静也好。
　　然而柯筱言的存在使这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能。
　　她告诉我说：“你给我滚出去。”

　　她很少讲这些“滚”之类的话语，如果讲了，代表她真的很生气。
　　我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紧她。
　　但是这招并没有用。
　　她使力地挣扎，哪怕碰到熟睡中的韩薇也在所不惜。

　　终于，韩薇翻了个身，看到我们两个都躺在她的床上，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怔怔，没有说话。
　　柯筱言倒是抱住她，哄道：“宝贝乖，宝贝睡觉。”

　　她温柔的腔调，让我在一时之间忘记了她刚才给我的一巴掌以及用力挣扎所带来的影响。
　　我也努力地朝韩薇挤出了一点笑容。
　　我说：“快点睡觉。”
　　韩薇半迷糊半清醒地又翻过身，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我想要趁机将自己的手搭在柯筱言的手上，但却被她用手甩了出来。
　　我有些阴郁，却无可奈何。
　　最终，我不得不从房间内走出来，想着自己此前所做的事情，想着自己之所以会得罪柯筱言的原因。

　　我想为什么会抱住紫丁香，为什么会将她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吸允，为什么对于柯筱言的路过浑然不觉，但终究想不出来理由。
　　脑袋里有千万条线索，我却始终整理不出来一条有用的理由。
　　我想，之所以找不到理由，是因为那一刻的自己，身体和大脑，都在催使我那样做。

　　我那样做的目的，兴许是用雨打不到的嘴巴给她受伤的手指提供一点干净的地方，不至于让她的手指碰到雨水而发炎。
　　但是我为什么要抱住她呢？在我自己全身淋透的情况下，哪怕抱着她，也不能为她提供干净的地方，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不明白，哪怕到了此刻，我仍旧想不明白。
　　人是一种多么奇怪的动物，正是因为有想法才能和其他禽兽区分开来，可是有限的大脑开发却仍旧让我们对很多事情无法理解。

　　我就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自己累了，柯筱言终于从韩薇的房间里面走出来，却告诉了我一件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明天我就从这里搬出去。”
　　“你还没听我解释，”我说，“更何况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又处于准备复婚的阶段，你让我好好解释可不可以？”
　　“好，你解释。”她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我，干脆等我的解释。

　　我告诉她紫丁香是我的一个委托人，先前发生的这一幕只是个意外，我没少强调我爱的人只有她。
　　“只有你，柯筱言，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但是柯筱言说：“韩荆，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也说：“我也为自己感到恶心。”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想找个解决的方式。
　　“你要找解决的方式对吗？”柯筱言问我，“你如果要找解决的方式，为什么不听她的话，让她上来跟我解释？”
　　我愣住，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不是告诉你说，可以上来跟我解释？那你为什么不让她上来跟我解释？”
　　“筱言，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是想要气我……”
　　“我没想要说气话，也没想要气你，”柯筱言义正言辞地说道，“韩荆，你也说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在你这里解释不清楚，我可以听一听她的解释。”

　　我发着毒誓说，纯属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服务者与被服务者的关系。
　　这也是真的，哪怕我和她之间的交易不能告人，我和她都只是委托与被委托、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
　　“那好，你告诉我，”柯筱言看着我，一字一顿，“你去她家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告诉她实话，但是实话只会将我和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说：“我没去她家。”
　　原谅我，我不能够说实话。
　　我如何能够将自己与紫丁香之间的事情一笔带过地说过，我如何能够告诉柯筱言说我是因为和紫丁香莫名其妙地睡了一个晚上后就被她威胁着帮她打官司，我又如何能够将光碟的事情说清楚，又如何能够把在紫丁香家中所见到的一切告诉她？

　　“好，”柯筱言看着我，眼中的失望愈来愈重，“那你可知道她的官司会影响到你的前途？我的未来？你可曾想过，牛升首的案子是你和我辛辛苦苦才争取下来的成功，你一旦再次插手这个案子就等同于把先前的成果都给抹杀掉？”
　　我想告诉她，这些事情我何曾不想过，但如果不是把我们之间的感情放在第一位，我不会顾及这么多事情，我甚至可以在紫丁香第一次提出要我帮她打官司的时候明确地拒绝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步步地被推到墙角，四面不是人。
　　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告诉她，我只说我尝试着把影响降到最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就不能拒绝她的官司？”
　　我说：“先前答应过她，而且案子也是我一直在跟进，这个时候已经到法院了，再中途撒手显得不近人情。”

　　她笑了起来，“韩荆，你说得一手好谎，却不知道，我不相信你。”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
　　“接触和她的委托关系。”
　　“我告诉你不可能。”

　　“如果不可能的话，我和你之间也不可能。”
　　“那不公平，”我完全失去了控制，将今晚压抑在我心上的事情直言不讳地吼了出来，“你也别忘了，你是坐着赵浩的车子回来的！”
　　话落音的一刻，柯筱言痴痴地望着我，仿佛我的话来自天外，而她完全不能领会。

　　“我看见了，”我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子了，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我解释一下，”她带着反讽的语调，仿佛我的话对她而言就是一种遥不可及的东西，“我以为你看不见我，你不是装作看不见我？”
　　我说：“如果你不这样歇斯底里的话，我根本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你以为一个男人看着别的男人在自己老婆的头上动土而无能为力是一件很光荣很值得一提的事情吗？你在看到事情的表面批判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安静下来，“韩荆，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子的人。”
　　我抱歉地跟她说对不起。
　　我说我错了，这本来是一个不应该提及的事情，我今晚之所以失去理智，不外是因为我不想失去她。

　　“但是你已经失去我了，”柯筱言告诉我，“韩荆，我是爱你，但是我已经看到我和你的未来，不过是在这件事情上互相纠结、互相折磨，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要忍得这样辛苦，这个家，要么你搬出去，要么我搬出去，但是韩薇，韩薇是我的。”
　　我告诉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她问，“你说的是韩薇，还是这个家？”
　　我说：“韩薇和这个家，包括你，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她看着我，失望地摇摇头，却总结性地结束了这天晚上的争吵。
　　她说：“韩荆，你总是想要太多，却永远付出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