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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拥抱 你没有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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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我和程海约在茶馆见面。
他问我可有事,我说见了面再说。
他说:“说实话,我还真不太想和你见面。”
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韩荆永远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
我向他保证这回找他绝对无事,他这才推脱不过地答应了。
我去得比较早,招呼服务员要了个包厢,又点了个信阳毛尖,程海这才慢悠悠地到达。
我说:“兄弟许久不见,近来很是想念。”
他摇摇头笑道:“我还宁愿你不见我,你每次要见我,我总要有事情要做,说吧,这回又想要做什么。”
我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通我不是为了找他办事才找他,他半信半疑,陪我品了半个钟头的茶后,还是耐不住性子地问我,到底找我什么事。
“我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急躁了,喝茶就喝茶,还惦记着事情,两兄弟就不能愉快地喝个茶,什么事情都不说?”
“不能,”他直言不讳,“和你喝着茶,我憋着尿,总怕你会说出什么让我膀胱破掉的事情。”
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提及了嘉年华的案子。
他瞪直了双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这个案子已经起诉到法院了,你还嫌不够折腾我?”
我开口笑:“我怎么折腾你了,现在只是打探一下情况,问问你们和法院那边沟通好了没有。”
他十分不快地看着我,说道:“韩荆,跟法院那边沟通的事情一向是检察院的工作,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在检察院工作的老婆,为什么那你要问到我这里来?”
我说我和柯筱言还处于男女朋友相处的阶段,更何况我们之间很少谈及到案件,更加不会对这个案件发表言论。
他冷哼道:“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说:“眼睛是睁着,但是没说瞎话。”
他思忖了一会儿,问我道:“你们两个人闹翻了?”
我说不是,昨天还在一起逛街。
“那到底是为什么?”
想来我不好好解释是不会从他口中获悉什么事情,我直接将胡东搬到台面上。
我说:“真实地情况是这样子的,胡东替其中的一个被告人辩护,我帮他打下手的,咨询一下你们讲案件提高到什么程度。”
“你帮他打下手,还是他帮你打下手?”程海警惕地问。
“哪有师傅帮徒弟打下手的事情,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胡东是什么样的人,”我唬道,“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在做。”
他半信半疑,还是没有说话。
我告诉他:“我是说真的。”
他冷哼道:“我就知道今天就是鸿门茶。”
我说:“你别扯开话题,先告诉我,案子要提高到什么程度。”
“还能什么程度,”他不满的语气越来越浓,“要不是你韩荆在里面搞鬼,两粒老鼠坏了一锅粥,这个案子至少能够在今年的扫黄打非系列中排名前三。”
我陪着笑脸,“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说什么话你自己清楚,我也不想挑明了,”他看了我一眼,已经打开了包厢的房门,“但是韩荆,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如果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三长两短,中途生变的事情,我顶上的乌纱帽不保,你的饭碗也别想端得好。”
说完他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茶馆内,品味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我想我能够理解他说出这种狠话的原因,毕竟嘉年华的案子一直是他在负责,正如他所言,如果没有我和柯筱言,这个案子估计已经上了全国头版,他兴许可以因此拿个什么全国十佳“打黄扫非”英雄。
可现在呢,光是想想他的遭遇,办理得案件由大变小,老人不行新人上,公安部不乏从各地收集来的精英,如果你长期占据着那个不上不下的职位,总有人会把你从那个位置移开,要么是踹下去,要么是端上去,此刻的程海,因为这个案件,我看是前者居多。
所以我说我深有体会,且完全能够理解一向不说狠话的他会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我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茶馆里待了好久,思索着嘉年华案子给周围的人带来的影响,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这才打算回去。
出茶馆大门的时候,外面下着雨,本来夏天南城的天气就很多变,我自己是驾车来的,虽然下雨,但是对我没有多大影响。
到小区门口,刚刚刷卡,车子越过挡板,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我吓了一跳,赶紧从车上下来,看看有没有撞到那个人。
那个人回过头,竟然是紫丁香。
我真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和这个地段遇到过她,或许我一直觉得工作和生活理应是分离开来的状态,以至于当我见到她出现在我生活的小区,我吓到了,直接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全身淋透了,哆嗦着身子,告诉我:“我来找你。”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面说或者明天我上班了再说?”
说这话的同时,我忽然想到紫丁香其实是没有手机的,从来都是她找我,在让我帮她打官司时所填写的表格中,她都没有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雨有越下越大的嫌疑,我的车子也还挡在小区入口处,我干脆扶着紫丁香上了车,告诉她上车后再说。
上车后,我驱车放在路边,在车上开了暖气。
紫丁香坐在副驾驶上,水滴不停地从她身体滑落,她很不好意思,怕弄湿了我的车子。
我说:“没关系,明天拿去洗就可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车上的纸巾递给她,她不敢接,只是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我干脆把自己放在车椅后背的衣服拿给她,告诉她说衣服我都是要洗的,让她先拿去抹干头发。
她接过衣服,双手忽然间抖得很厉害,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很意外地哭了。
我慌了起来。
“丁香,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的?”
她不言语,只是摇头。
“你不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我感觉自己笨拙得像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不知所措地拿着纸巾,连安慰人也不会。
“要不这样子,我下车,你在车里哭个够,我再上来。”
她没有答话,却仍是哽咽。
我以为她这种哽咽像是对我的话语的一种默认,只好推开门,作势要下车。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摇摇头,仍是什么话都不说。
“你不想让我下去对吗?”
她点点头,却不敢看我。
但是这种沉默以及她的手仍是抓住我的手的气氛让我躁动得无法忍受,我不得已,只好拿开了她的手,下到车外。
与此同时,她也下了车,就站在我面前。
“紫小姐,有什么事情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我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哭泣……”
“对不起。”她开口了。
今晚的话除了“我来找你”,就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到底对不起我什么,可是看她如此一副站在雨中一身淋透的楚楚可怜样,我已经原谅她了。
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淋湿就已经非常对得起我了。”
“我说的是……”她开口,声音很小,也很细,被大雨的声音冲刷得很模糊。
我只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
“你去我家……你对我爸……我还这样对你……”
我的心一惊,想到自己去她家的目的,其实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心下之余只想对她说出实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哆嗦地从衣服中拿出一张光碟,递给我。
是先前她拿到律所用以威胁我帮她打官司的那张。
我说:“我不用。”
“拿着。”
我没有接手。
她却已经用两只手用力地将光碟掰弯。
一秒钟、两秒钟……
挺的一声,光碟被折成了几片,与此同时,我看到她的手被光碟的碎片划伤了。
血流得很快,随着雨水的冲刷,历历在目。
我全身早就淋湿了,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直接走过去,把她的手含在自己的嘴中,并将她搂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