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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求助 很多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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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胡东从上海出差回来,结束了他口中形容的非人般的惨绝人寰的日子。
“都一把年纪了,我还遭这种罪,吃这种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选了一个这么破职业,还要为自己履行不了的义务感到愧疚,这简直就是对我身体和心里的折磨。”
我强调他在付出的同时也会有丰厚的回报。
“放屁那点回报,”他很是不满,“抵得过我起早摸黑、不得安睡而死去的细胞,我告诉你身体里的千百万细胞死去了,都是因为这些破事,没有这些,我细胞根本就不会死。”
我说:“那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什么正常的新陈代谢,正常的新陈代谢根本不用耗费体力和脑力,我问你,这些天我在南城和上海两地奔波,为顾问单位出谋划策,这些用不到体力?用不到脑力?”
“用得到,当然用得到。”
“这不就得了,”他大言不惭,“相对于那点回报,总体来说,我一个细胞还不值一毛钱,你说我选的不是破职业是什么?”
他说得这样有道理,以至于我无言以对。
等他骂骂咧咧地将这些天的遭遇骂完后,见到我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也不言语,他这才问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我可以下次再找你。”
“既然有事,为什么现在不说?”
“现在你心情不怎么愉快,”我说,“你的脑细胞和身体细胞刚刚死了不少,只怕我的事情又会把它们弄死不少,我还是等你新陈代谢完毕后再说。”
“你少拿我的话来唬我,”他很不耐烦,“不把话说明白了,就不要踏出这间办公室了。”
我仍在犹豫,毕竟他心情不甚很好。
我其实很能够理解,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出很多错误的事情,因为心情不好所带动的情绪,会决定人的大脑运转,使人的思维失去平衡,因此不要和心情不好的人论事一直是我贯彻在头脑中的常识。
但是胡东并没有给我实现贯彻该理念的机会,他很直白地告诉我:“不说就滚,滚了以后就不要再说。”
我用了艰难的口气,把我答应帮紫丁香辩护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然,其中还包括紫丁香所求的刘加财是嘉年华夜总会系列案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带着满是鄙视和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嘴里的话语越发变得凌厉起来。
“韩荆,你是疯了还是怎样?”
“我没疯,”我告诉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瞪直了眼睛看着我,“什么事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办法的是镜中花,水中月,而你韩荆,你韩荆和紫丁香的事不是什么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告诉他情况并非如此,因为我并不是愿意挨打的那个人,我曾经为此做过反抗,虽然效果甚微,导致毫无结果。
胡东却说:“你不用和我解释,再多的解释对我来说都一样,事实如此,更何况,此事与我无关。”
我难以启齿地告诉他,此事和他有密切的关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问道:“为什么这件事情与我有关?”
我将我自己答应紫丁香辩护的事情告诉他,并告诉他我会竭尽全力地做好后勤工作,只求他在庭审的时候,用一点点心就可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问道:“韩荆,你还记得上一次你让我帮你办案子是为了什么?”
我告诉他说不记得。
他冷哼了一下,笑容里面带着深深的不屑。
他说:“上一次你为了柯筱言……”
我不明白他话语里面的深意。
“但是这一次你为了紫丁香,”他看着我,仿佛在等待着我的回应,“都是为了女人,你才来求我。”
我告诉他,此时非彼时,而且情况非他所想。
他看着我,只是笑,笑容里面的那份坦然显示着他并不信任我。
我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让你帮紫丁香打官司,不是因为紫丁香的原因,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有一些把柄落在她身上,不得不做牛做马来报答。”
胡东还笑了,“你甘做螳螂?就没有她的把柄?”
我告诉他我无能为力。
胡东睁大了眼睛望着我,仿佛我的无能为力在他看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兴许吧,”我说,“至少我还没有找到她什么把柄。”
胡东问我去紫丁香的老家都做了什么。
我说:“什么都没有做,我根本就没有找到她的家。”
之所以不想告诉胡东我在紫丁香家中经历的一切,不外在于不想让胡东说我懦弱,因为在他素来崇尚村上春树那句“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才干的勾当”,他从来不同情自己,所有更加不会同情别人。
胡东问我:“你去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找到她的家?”
我仍告诉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略感失望,但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的气势,只是淡淡地说:“韩荆,我一直知道你会有这样的一天。”
我问:“一天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中透着我看不出来的情绪,然后他说道:“被女人吃得死死的一天。”
我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不是这样的情况。”
“是哪样的情况?”
我说:“我并不是被女人吃得死死的,我不外是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被迫地去做自己不情愿为之的事情,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事情,与女人无关。”
他笑笑,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直言不讳,“事实就是如此,每个人在进入社会之后,都或多或少地碰上自己不愿意为之的事情,相信这种事情你比我更加深有体会。”
兴许是我的话语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权当做我欠你的人情吧,但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不得因为其他的事情再找我。”
我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如此,并感恩戴德地表示感谢。
他十分不屑,“戏不要演得太满,满了令人生厌。”
我说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他道:“你少跟我客套,你韩荆肚子里面几条蛔虫难道我不知道啊,此刻你心里肯定想着,老家伙又被我坑了,他活该。”
“那是绝对没有的事情,”我急急地为自己辩护,“如若有此事,我将遭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下场。”
他笑道:“你跟我说这些誓言有什么用,我相信有人比我更加需要你的誓言去安慰。”
我听得出他的意思,但是我告诉他:“我没打算将我帮紫丁香打官司一事告诉柯筱言。”
“可她肯定知道的。”
“如果你不说,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
“你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胡东看着我,话语中调侃的味道很浓,“你打算这样催眠自己相信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我说这并不是不可能,我虽然帮紫丁香打官司,但我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柯筱言的事情,想来她也会理解我。
“她理解不了你,”胡东说道,“就像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冒着得罪一个女人的风险而去帮助另外一个女人?”
我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牵扯到女人。”
“可这件事情牵扯到女人。”
“是的,”我说,“但是我帮紫丁香,是纯属我个人的事情,我并没有带着其他的私心,我只是履行我应该要做的事情,其他的我没有多想。”
“关键是,”胡东看着我,幽幽地说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我亦承认这是事实。
“那好吧,”我说,“在你帮我上庭审以前,我能瞒住柯筱言多久就多久,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了,生气了,并且以这个事情不搭理我,我认栽。”
胡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道:“可这是你拼了命都想守护的爱情,你就这么容易地认栽?”
“她如果爱我,一定会体谅我的苦衷。”我说。
胡东摇摇头,语气生冷:“韩荆,很多时候,你都对别人太过于置信,所以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地将你的信任作为对抗你的盔甲。”
我说,我只能如此。
他笑:“你并非‘只能如此’,你是‘只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