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花开》程天蓝

14、第十四章 诱惑

　　房子开始有买家来接洽，给的价格都不怎么如意，人家忌讳着各种问题，对于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追问个不休，我这一天接触了一个女主买家，对方在关于房子装修问题上诸多提出一些风水意见，我无心理睬，一气之下回了一趟律所。
　　隔了几日没有回来，律所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我觉得众人看我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点点怜悯，我猜想是大伙都知道了我的事情，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心里有鬼，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刚坐到办公室里一会，电话就响了，是嘉年华的法务部。
　　“韩律师，我们牛总想见你。”
　　自从上去取保候审的手续搞砸了以后，我就没有去见过牛升首，理由当然是没脸见人，更何况想到我们的合作关系终止于年底，我那三年的法律顾问合同算是白签了，当初的确也是我想合作心切，说第一年免费，后面两年再收费，这也真算是自己砸自己饭碗了。

　　一路上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看守所过了都不知道，只得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得以调头返回来。
　　见到牛升首，他的神情落魄，还真不像以前在外面谈笑风生、挺着大肚的弥勒佛，那个时候他风光得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毛，五六十岁的人像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姑娘整天抱，巴西的雪茄、法国的红酒、美国的牛肉，胡东就是嫌他排场大，不想伺候这种老佛爷，才把他丢给了我。
　　他一开口就问我：“韩律师，你不是说，我只要不说，你有关系，过几天后我就可以出去吗？”
　　语气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怪他，衣食父母。
　　“的确是这样，只不过，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其他以后再说。”
　　“这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我把我一路上想好的敷衍理由说给他听，“最近公安部要求严打，说这种社会治安问题一个不肯放过，一抓着绝不姑息。”

　　“那这可怎么办？”牛升首的态度有些软下来，“韩律师，你帮帮我想办法该怎么办？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牛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够了，你们这些律师总是口口声声说不是钱的问题，不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嘛，以前胡东也干过这种混事，从我这里捞一笔款后，最后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从看守所出来，我的神情有些恍惚，过红绿灯的时候，竟超过了人行道还不自知，猛踩住刹车，车子顿然间熄火，这时电话刚好响起。
　　我郁闷得很，在心里骂了一声“操”，按下通话键后听到一个女声娇滴滴地问：“韩律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有什么事情说。”我没有好脾气。
　　“作死的节奏啊，”电话那边责怪道，“你对女的就不能好一点吗？”
　　“谢雪莉？”
　　“是了，就是本姑娘了。”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谢雪莉的语气颇为不满。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在开车，如果没事的话，不方便闲聊。”
　　实话是我根本不想闲聊，我有一大堆烦恼事情，不想花费一点精力在不关事的人身上。
　　“得了吧，你不就是不想理我，还说什么你在开车……”
　　“我真在开车。”
　　“那你打两声喇叭给我听。”
　　我“嘟嘟”了两下，后面的车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嘟嘟”了几下，谢雪莉笑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我还以为你为借钱的事情烦恼得连理都不肯理我了呢。”
　　我一时呆住，没想到谢雪莉竟然知晓了我的情况，忍不住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借钱？是胡东告诉你的？”
　　“想知道？来见我吧。”

　　我和谢雪莉见了面，在公园的门口，她见到我，怎么说都要拉着我进公园逛一圈，我心烦得无处消解，也随她进了公园。
　　“笑一个吧，”她逗我，“你看这满园的花色，都不能让你展一下明眸皓齿吗？”
　　“你不懂得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我才说你这个人不懂得情调才是真的，大叔，我听说你跟你前妻好上了，她都不说你闷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那些烦恼我的事情像是从竹筒里蹦出来一样，袭上我的大脑，我问谢雪莉：“你知道我跟我前妻好上了，也知道我四处向人借钱，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为什么不能来找你？”
　　“我跟我前妻好上了，你就没有机会，即便我没跟她好，我也是个穷光蛋，你不觉得……”
　　“很奇怪耶，大叔，”谢雪莉看着我，“你的脑中只有这些想法是吗？”
　　“那不然呢？”
　　“我不能以一个朋友的角度来关心你吗？”
　　我呆住，不知道要说什么，和相亲的对象成为朋友，这在我以往的过去，是从未经历过的。
　　“摆脱，你的脑袋能不能不要那样子僵化，我刚刚说你闷，你还真的以自己的行动来表示自己真的是个闷得彻底的人了。”

　　我很无语，便转了另外一个话题。
　　“我向人借钱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啊？”
　　“我姐啊。”
　　“你说胡东的老婆？”
　　“不然呢？”
　　“我可没向她借啊？”
　　“呸，你要脸不要脸啊，”谢雪莉不屑地说，“你没向她借，但你向她老公借了吧？”
　　“胡东说过这事不跟他老婆说的。”
　　“你们男人，都以为自己在外面做的事，家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问谢雪莉：“这是张英英告诉你的？她是想要你来告诉我？”
　　“你有毛病吧是不是啊，大叔，”谢雪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是一档子和另外一档子的事情，她是她，我是我，怎么能归类到了一起？”
　　“那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拜托，是你先找我的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那好吧，我找你有什么事？”
　　“这就得问你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
　　“好吧，我告诉你，你找我，是为了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四处向人借钱的消息，我现在告诉你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也实在没有耐心了，于是说：“那好吧，我走了。”

　　“我关心一下你不可以吗？”谢雪莉在我转身走了之后问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你不可以吗？”
　　我想了想，回过头，对她说：“当然可以，雪丽，你是个好姑娘，好姑娘的话，不应该把这么好的资产投资在坏账上面，这样做生意是会赔本的，我建议你找些不赔本的理财方式，你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大叔，我小学文凭都还没拿到，听不懂你这些高深莫测的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到医院，张阿姨不在，只有柯筱言一个人守在韩薇的旁边，见到我，她示意我出来讲话。
　　跟着她到了走廊外，她沉默了一会儿，便对我说：“韩荆，张阿姨一直说要辞职，我想了想，反正我的工作也不是很忙，我先搬回家里，一边可以照顾韩薇，一边可以减轻一点经济负担——”
　　“柯筱言，”我打断她的话，“我韩荆……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