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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承诺 韩荆,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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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薇出院了,但我父母还是知道她的事情了,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他们两个人来到我家的时候,一声不吭,端来的汤水,被韩薇喝得一干二净,还喊着他们要经常来看她。
我将他们送到楼下,我爸才开了口问我:“韩荆,你件事打算怎么处理?”
我妈还没等我开口,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说还能怎么解决,砸锅卖铁都要把孩子的眼睛治好了,其他的事情,日后再办。
“这里轮不到你女人家说话,”我爸的口气极少地出现一次强硬,“该把房子卖了还是该你去住草棚,到时候自会有分晓。”
我看着他们眼看要吵下去,不得不开口阻止:“爸妈,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对策了。”
“你有了对策?”
他们很诧异地看着我,许久后我妈才问我:“你哪来那么多钱啊?该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犯禁的事情吧?”
我说:“妈你别东想西想了,我这些年在外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还有筱言也有一些朋友可以帮得上忙,我们先把钱给那边的孩子治好,以后这些债务,再慢慢还。”
我妈有点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倒是我爸,好一会儿后坚定地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有这些肯借你钱的朋友,韩荆,你肚子里面有多少条蛔虫我都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有些什么狐狸的朋友,以我这几十年的老骨头看,你的那些朋友,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上,除非你答应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爸说的这些话,令我想到那天去见牛升首的事情,想到他说:“韩律师,能够帮我一身干净地从这里弄出去,我给你两百万的个人收益,以后嘉年华的法律顾问,一年五十万,连签十年,一次性支付,这个活你要是不做的话,我相信我可以找到其他人来做。”
别说什么真话假话了,听到这些信息,我相信哪怕是条狗,都要变成人来和我抢生意,而我那个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还没能好好思考怎么回答,嘴巴已经本能性地发话:“牛总,你太客气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我相信柯筱言也是如此。
当我把牛升首的这些话告诉她,并把韩薇的事情跟这些话连着一起说了,她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态度,直到离开医院,她都没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我是这样子想的,所有的语言最后可以汇成一句话——我是个人渣。
是的,胡东的话仍旧历历在耳,那个时候,我还在内心深处如此看不起他,可是,当更大的利益摆在自己面前,我还是动摇了。
很多事情其实都可以归结于这样一个原因,人都是没有原则的,只要利益足够无限大。
两天后,柯筱言给了我一个电话,说约我在餐厅见面,我想不出来她此举有什么更深的意图,遂答应前往,虽然一路上心情十分坎坷。
她这天的装扮很简单,素颜裸妆,把平时松散的头发用一条黑色的带子绑了起来,神情疲惫,说不上来的憔悴。
桌上摆着鲜奶炒龙虾、乌米生煎鳕鱼、飘香三点蟹、迷迭香墨鱼仔、薄荷蒜袋子、番茄沙律虾、脆香牛骨髓、紫薯金果,而她毫无顾忌地吃着,仿佛几天几夜饿着了,非要狠狠大吃一餐才肯罢休的样子。
我看到她这幅样子,突然有些心疼,还没好好坐下,就要对她说我后悔了,可她不待我开口,一口气地对我说:“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一句话都不要说,你得先让我把东西吃了,吃完后我把话说完,你不准打断我,不然我怕我没有勇气说下去。”
我如她所言,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她狼吞虎咽地席卷残云,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幕。
那是在我第一次靠对方律师的方式取得了双方当事人的和解,并答应事成之后两人五五分成,本来是我的当事人理亏在先,由于我们两个中间人律师从中作梗,反正最后以和解结束。
而我之所以会去餐厅狼吞虎咽地吃一餐,不外是因为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平白无故地要交给对方律师一半,也是有着赌气的不服软心态。
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今后的很多收益,竟然是靠这样的方式取得,而如果我每次都以大肆吃喝来“庆祝”的话,估计我早就成为了一个举世瞩目的大胖子。
柯筱言终于把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确切地说,是吃了个精光,就只剩下那些能够证实盘里曾经装过菜的残渣,她本来也不打算让我开口,可看到她这幅模样,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何必呢?”
她看着我,打了个嗝,呵呵地笑了两声。
“我告诉你韩荆,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饭了,我就是想要让自己体会一下,从饿到死到饱到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我问。
“我不快乐,”她说,口气带着人人都能够听得出来的沉重,“你知道吗韩荆?我一点都不快乐。”
我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如果说人生需要用快乐来定义的话,离开柯筱言的那段时间,是我最不快乐的一段时间,那种在别的姑娘身上找到慰藉的短暂快乐,远远不足以抵消她离开我所带给我的痛苦,那时候我就在想,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她所带给我的快乐,唯有如此,我才能抵挡得住欢愉过后那种无人所知的空虚和痛苦。
现在柯筱言这样说,我也明知道她口中的不快乐,是因为韩薇所带给我们的麻烦,以及我将牛升首开出的条件告知她后所带给她的压力,相信我,此刻她所承受的压力,远比我韩荆所承受的压力要大的多。
柯筱言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我,问我:“你说韩荆,解决了现下的这个烦恼,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没有烦恼了?”
我不敢回答她。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是个幼稚的问题,开口笑道:“我今天真是胡言乱语够了,又不是喝醉了酒,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想不通。”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打算起身走人,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带着一点期盼和渴求,祈求似地问我:“韩荆,我这样做,你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