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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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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柯筱言并没有回家,而是住在她的租住房,其实不管她有没有回家,我都没空应酬她,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约了胡东在茶馆,可我真的没有想到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老婆张英英。
一进门胡东就给我戴了顶高帽:“老韩啊,你品茶的能力跟你嫂子不分上下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老婆张英英就高声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韩喝的是绿茶,龙井、碧螺春这些,我喝的是花茶,根本没有可比之处。”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在一边斗起嘴来,我尴尬地在一边,一筹莫展。
好一会儿,胡东终于将他老婆哄回去了,她临走前不忘对我说:“韩荆你这小子,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待到胡东再次回来,一坐下就问我:“说吧,你这小子,什么事?”
我这天晚上被他们二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闹得没有了先前的激动情绪,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跟他说了一遍。
“十三个被告人,你要找十三个信得过的律师?”
“的确是这样的打算。”
“到时候如果有一个对不上的话,一旦翻盘,串供,做伪证……你这是在犯罪!”
“所以我才这样郑重其事地想要你的帮助,”我说,“能调动这些人的,只有你了,师父。”
“你少给我戴这样的高帽,”胡东一脸凝重,“你在拿你的职业生涯和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这后果?”
“我想过后果,”我说,“到时候我处理好内勤工作就好。”
胡东沉默了好久,半晌才问我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我点点头:“我目前想不到其他办法。”
“放你娘的狗屁你想不到其他办法,公安那边我就不说了,好歹你现在也跟柯筱言那婊子好上了,她不能帮到一点?”
“你瞧你说的,”我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她也刚刚考上公务员不久,虽然是在公诉科,不过是个小科员,这种案子,她能够说得上什么话?”
胡东瞟了我一眼,冷哼:“你懂得维护她,怎么就不懂得维护一下自己?”
我思忖了一下,干脆直言不讳:“你知道的,这个案子即便到她手上,以我跟她的关系,到时候回避不说了吧,可即便不到她的手上,她也没有说话的分量,再说案子都是终结后才到公诉人的手上,这个时候他们再想弄什么手段,取证这方面也不一定得到法官的认可——”
胡东打断我的话:“我没让你叫她去取证,你知道的,她是检察机关的公诉人,她在这个阶段可以随心所欲地见到任何一个被告人,这远比你请其他十二个律师的主意高明多了!更何况,你想过没有,韩荆,一旦你的一点把柄掌握在这十二个人的身上,你即便有二十条命,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圈子里混,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幼稚!无知!死了的猪都比你对这个世界还有感觉!”
这天晚上,我回来,认真地想了想,虽然明知胡东的话才是解决事情的正道,然而我辗转难眠,暂且不去论及柯筱言是否会为了我而去做这些事情,我在心里层面却是过不了关。
但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却没能允许我有太多的时间精力去遐想这件事情。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在所里开会,研讨下个年度的大计,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张阿姨因为省钱,乘搭了公交车去接韩薇,没想到中途堵车,韩薇在这期间与同学发生口角,与人打架,两个人在扭打的过程中,竟然扎到了另外一个孩子的眼睛。
在医院手术室外等待结果的时候,张阿姨一直说是她的责任,连连地跟我说对不起,甚至向我磕头请罪。
“先生,对不起,如果我尽早去接孩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要怎样都可以,把我一整条老命拿去也可以——”
“张姨,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还有,我求你了,别跪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
我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总之都是一些废话,用作安慰张阿姨,也用来自我安慰,因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父母遵纪守法,虽说是机关单位的人,可这一辈子清清白白,两人结婚时靠的是母亲单位福利分房的一套房子,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一直住在当初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两个人的积蓄加起来从未到过六位数。
我买房给首付的那一年,本来打算买个八十平米的,两个老人拿出了这一辈子存下来的十万,硬是要塞给我交首付,换个一百平的房子,说是给韩薇和柯筱言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我最后还是让他们失望了,离婚了,和他们闹翻了就不说,现在一想到韩薇的这件事引发的后遗症,只怕到时候这一百平的房子保不住,还要连累到他们。
……
我这样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手术室开了个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另一个孩子的家长马上扑过去,着急地问:“医生,怎么了?我的孩子怎么了?现在情况是怎样的?”
我的脑子有点混乱,除了听见张阿姨心急的声音,也可以听见对方在震怒之下的谩骂声,还有因为情绪激动的哭声……各种声音掺杂在一块,好久之后,我才听见自己的嗓音发出了一句话。
“尽你们医生最大的能力把她们治好。”
“是这样子的,”看起来是医生模样的人看着我说,“我刚刚跟你们说的这些,你们明白了吗?孩子现在还小,视网膜血管很是脆弱,且我们的手术不能够保证以后没有后遗症,现在的手术不过是暂时的,但以后才是……”
“不用说了,”我像是回过神一样地,“我会付这个责任。”
一直等到柯筱言来到,我才知道这个责任有多大。(上网查询眼睛这方面问题,要多少钱)
她踏进病房的那一刻,眼泪直刷刷地往下流,我看了一个下午和晚上的痛哭流泪,觉得她这个时候流眼泪有点让人心烦,不由得对她说:“你要哭的话到外面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心情。”
她怔住了,然后俯下身去,用手搭在韩薇的病床边缘,低声地抽泣着,她那瘦弱的肩膀竟像是骆驼的两个驼峰,我没能让自己坚持看下去,不由得走了出来。
在外面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直到自己觉得困了,嘴巴麻木了,才意识到已经是夜晚十点了。
这时,转过身来,看到柯筱言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由于先前朝她发火的事情感到愧疚,想要承认自己的错误,但却言不由衷地说:“我和你处于离婚的状态,这件事情不用你负责。”
在话语落音的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原来是柯筱言一记耳光已经打过来了,我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竟能够如此迅速和决然。
我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疼痛以及嘴巴的麻木开始由肌肤传到大脑,我真的发了火地骂:“柯筱言,你干什么!!!”
“干什么?”她冷笑了一声,“干我很早以前就想干的事情!韩荆,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你不经过大脑拍拍屁股就说出来的话语就有分量,你说的话全部都是狗屁,就像是以前你说过要保护我们母女一生一世,现在呢?一遇到事情就想着逃避,我没见过比你更加没种的男人!”
“我是没种,我没让你跟着!”
“我没跟着!我现在不过是把我的女儿带走!”
“你的女儿?”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当初离婚的时候——”
“你又说道当初了是吗?”她尖酸刻薄地阴阳怪调。
我沉下声来:“柯筱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是想要分担责任,可这责任,你承担不了。”
“那你就承担得了?”
“起码我还有房子……”
“是,但是你忘了,房子还是在我的名下。”
我一下子又沉默了。
买房的时候,那段时间由于是我干事业最起劲,婚姻最美满的时期,我为了显示我的本事,还有向柯筱言证明我爱她的决心,最主要也是怕麻烦,反正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房子属于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我于是让柯筱言自己去办了手续,房产证上也只是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离婚那会,由于匆忙,一直没有就房子的事情坐下来好好商量过,双方在心里都默认房子属于女方所有,但是那时柯筱言在一天之内就找到了住所,她也自己主动搬了出去,而房子的事情,我曾经打电话问过她,得到的答案是留给韩薇,她也懒得办理手续,所有我也懒得搬出房子,就这样耗着。
如今韩薇这事一发生,我这一顺口,竟然忘记了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