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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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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冒了,在同一天,接到了检察机关不同意让牛升首取保候审转而批准逮捕的消息,我心情烦躁,知道这样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去上班也不过是个摆设,所以连班也不去上,躺在床上不起来,张阿姨敲了几次门我也没开。
醒过来的时候,外头一片漆黑,我模糊中想打开床头灯,手臂很麻,动作中竟然发觉有个柔软的东西贴在手上。
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为是蜘蛛或者蛇之类的可怕东西,听到柯筱言“哎哟”地一声,床头灯被她打开了。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地问我。
我也意识竟然以为我们还是两年前的我们,口不择拦地说:“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我这大半夜的,睡得好好的,你干嘛突然出来吓人?”
话说完以后,我才想到我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是因为先前我的房门是紧锁的,如果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而这道门是以前我在装修时,害怕柯筱言生起气来会将房门反锁让我不得进入,才特意买的房门,原则上在里面可以反锁,不过外面照样可以打开,钥匙只有两根,一根我留着,一根柯筱言走时拿走了,至今没有归还,所以张阿姨即便是想要叫我起床,也是没办法进入我的房间。
我以为柯筱言走后就把钥匙扔了,可真没想到她还留着。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柯筱言问我,在橘红色的灯光下,她的脸没有多少表情,“还有,韩荆,你睡得不好,一点都不好,做噩梦了不是吗?”
我或多或少被她说中心事,毕竟刚刚做了不少梦,还是关于嘉年华案子给我留下的噩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外是这样的道理。
“你来做什么?”
我问她,边起身批了一件外套,站起来打开了房间的大灯,里头的光线一亮,才知道外面其实并不是很黑,看天色,也就是华灯初上六七点钟的样子,但也足够令我感慨时间的飞逝。
柯筱言说:“张姨说你一直躺在床上,又不开门,以为你病得很厉害,她打电话给我。”
“多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也看到了,你走吧。”
“韩荆,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
这才是我害怕的事情,我不能跟她好好说句话,因为柯筱言是个聪明人,我一旦坐在她面前,心里的那些想法,完完全全被她看透,我是不介意被胡东称作是伪君子,可是,在柯筱言面前,在韩薇面前,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有那样的称呼。
“是因为嘉年华夜总会的事情?”
“不关你事,”我说,“这件事情又轮不到你管,你少来管我的工作。”
她沉默了一阵子,轻声地问:“韩荆,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因为我帮不到你?”
我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去想这件事情,心脏猛然像是被谁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不可自抑。
我转过头来看她:“你是这么想我的?”
她有一半的侧脸在阴影下看不见,但我能听到她话语里的颤抖。
“我本来也不愿意这样子想,可是这些天,你对我的态度,哪怕是那天你和我,那样亲密,我还能看得出你眼里的犹豫,韩荆,你如果不爱我,就不应该再给我一点点希望,可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不愿意像个傻瓜一样地,在原地等着,却不知道你回不回来。”
我的心都被震碎了两块,好半天我才凭着自己最后一点知觉问她:“柯筱言,你既然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在那样的情况下和柯筱言复合,我无话可说。
高兴的人,像韩薇,像两位老人,还有柯筱言的家人,我想他们都是高兴的吧,毕竟有情人终于成了眷属,郎有情、妹有意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可不高兴的人,像我(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像柯筱言(毕竟她从那天过后就没再笑过,我猜她想来是不开心的),但我们还是不负众望,相处到了一块。
不过,复婚这事肯定是急不来的,柯筱言继续还住在她的租住房。
胡东很快从沈阳回来了,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回来的第一天就到我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你小子,不赖嘛,先前的惺惺作态都去哪里了,早知道你这么没有骨气,当初就不用把话说得那么绝嘛。”
我无言以对,含糊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脸的□□,“你们夫妻小别胜新婚嘛,最近还真是劳累了你。”
“说的什么话,”我顿了一下,“柯筱言跟那个案子无关。”
胡东怔住了一两秒,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我等他笑够了以后才再次重申:“她真的与案子无关。”
“好好,”胡东用应酬的话来回我,“你小子现在也要留一手了是不是?”
“没有,”我说,“我跟她和好了,情况就是这样,不涉及任何工作上的关系。”
“那好,韩荆,你告诉我,你早不和好,晚不和好,为什么到现在这个时候和好?”
“我也不知道,是她主动和好的。”
“她主动和好的?”胡东难以置信,“那婊子竟然愿意吃回头草?该不会是对你还抱有什么样的企图吧?”
“如果她对我有企图,只能是我这个人了,我身上没有什么好让她企图的了。”
然而这一天晚上,柯筱言却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公安机关将嘉年华夜总会一帮人以组织□□罪移送起诉了。
“案卷我看了个大概,人员总共有十三个,有两个——”
“打住,”我对她说,“我跟你,还是不要谈案子的为好。”
她想了想,也点点头,便不再应声。
然而,将近两年的形同陌路,再次相处起来,还真的有些困难,两个人在一起,沉默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冷场了更觉得尴尬。
我不知为什么竟然问了柯筱言一个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跟黄晓明后来怎么没成?”
她犹豫了一会儿,有些反抗:“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总觉得,知道答案,会让我感到好受一点。”
“我跟他……”她想了好一阵子,“没成就是没成了,你不需要知道。”
然而这始终是个疙瘩,没能得到她的答案,我终究没能感到心安。
这种不心安在我特意找到黄晓明之后,他也没能给我个答案,更让我感到迷茫。
黄晓明说:“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我向她求婚了,可是她不答应。”
“她为什么不答应?”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她说散了就散了,这跟你们离婚的时候,情况不也一样嘛?!”
“那是因为她也背叛了我——”
“背叛你?韩荆,你这话就说得太不仗义了,你自己在外面有了女人,就不允许她找个男人哭诉——”
“你给我住口!”想到柯筱言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我不是不能忍受,我只是感到愤怒。
“你是个男人嘛?是个男人连兄弟的女人都欺?!”
“韩荆,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兄弟,婚礼那会你给我发请帖,我还觉得你是在赤裸裸地炫耀,再说如果当时筱言不是先怀了你的孩子,我当时我就恨啊,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十八岁就被你践踏成那样……”
最后,我只差没有和黄晓明当场打起来,原因无它,不外是因为我个头没有他高,身子骨也没有他强壮。
我其实并不介怀柯筱言跟黄晓明的这段情,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我最不希望柯筱言出现的时候,她出现了,还以一种我没有办法拒绝的方式断然地进入到我的生活,敢情这生活就是一场灾难,你不想要的时候,它发了疯地给,你想要的时候,它没了命地逃。
我去了嘉年华夜总会的法务部,拿了需要的文件,本打算离开,却忽然想起刘加财这个人起来,忙让他们的人事专员将刘加财的个人简历拿给我。
从照片上看,他的确是一个长相不怎么和善的人,虽然没有满脸横肉,但南方人长着北方骨架的样子还是比较少见,籍贯是广东惠来县的,从小地方出来的人,身上总有一股落后的味道,可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看到。
我不由得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叫做刘加财的人,他在这里受欢迎吗?”
“受欢迎?”人事专员小吕嘟囔了一句,“他要受欢迎还能排挤成这样?”
我为小吕这样的态度和话语感到震动,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这个人他请了律师了吗?”
“估计没请吧,他没什么钱,怎么,你要大方帮他打官司?”
“这倒不是,”我笑笑说,“你知道我是牛总的马仔,专门为牛总办事的。”
从嘉年华办公室出来,我安静地坐在车子里面,脑子里面不停地回闪着刚刚与小吕的对话,猛地一个闪光,一个想法悄悄爬上脑袋,却再也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