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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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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凉,拂过发间的风也是偏凉爽,早上的她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就这么坐在一旁的窗台之上看自己的义父练字。
她披着一件绣着鹏鸟的外衣,垂着的宽大袖子就这么垂了下去。这衣服不是她的,她不喜欢太素的颜色。她喜欢鲜明而跳眼的颜色,能让某个人一瞬间就从人群看到她的最好。
但她仍然喜欢穿义父的衣服,虽然自己义父衣柜里衣服的颜色少的可怜,让人几乎都忘记他穿彩色衣裳的模样了。
她晃荡着双腿,目光悠闲的追逐着苏佑的背影。
她喜欢看他写字,不,更准确的来说,她喜欢看他做任何事情。
他们互相之间并没有对话。他写字,她便安静的看他写字。
这份没有对话的时光并不尴尬,反而安静又令人舒适。
温柔而又暖和,就像大冬天出的太阳一样,暖烘烘的让人任由它蚕食。
苏佑有时候会回过头来问她,想看他写什么字。托他的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私底下她也是看过不少书的。
“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沈念欢说这话的时候,弯了弯唇角,看不出心情不好的模样。
我念欢的的,子行由豫情。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当她看到这句话的时候,首先并不是将这话联系到己身的恋情上,而是在想,她的名字是否出自这句诗。
若是,给她取名的人,又是在思念着谁,才会为她赋予这样的名字呢。
苏佑背脊一僵,猛地转过身,便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孩子,但不知道何时也学会了看似开心的假笑。
愤怒、心疼、更多的是后悔。当初若是拴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她不用学会这种虚伪的应付,更加不会难过。
这句诗里暗藏的幽怨与悲伤。让苏佑沉下了脸,心下更加发狠要找到让她伤心之人,无论施加何等手段绝对要将此人送入黄泉。
沈念欢低垂着眉目,问道:“义父,为我取名之时,你在想着谁?”
嫉妒谁的感情很丑陋,丑陋之处便在于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丑陋。
她为自己披上了彩色的外衣,鲜艳的色彩,而内里却还是阴沉的黑暗。这让她对自己很失望。
因为她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能够爽朗而明快,单纯的去仰慕这个人。
苏佑看着她,问道:“何以有此一问?”
“好奇。”沈念欢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这个问题,让义父很难回答吗?”
苏佑的面上没有一丝的为难,只是状似不经意的摩擦这手中的扳指。
沈念欢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她不跟着自己姓。
他在她还更小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待她来问自己的时候,如何搪塞她。
毫无疑问,在粉饰太平这一点上,苏佑会做的比她要好得多。
长袖善舞的他能编制出毫无破绽的谎言让她停止好奇心,但不知道为何,对上她的眼睛,谎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你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了?”苏佑哑着嗓子说道。
“我不感兴趣。”沈念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苏佑努力想从她的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但却有些分不清楚这个孩子谎话说得太好,还是真正的毫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何人是你求而不得,连给我取名字的时候都要念着她。”藏在宽厚的外衣后的拳头握紧,她垂着头,低声道:“如果你说讨厌我这幅嫉妒别人的嘴脸的话,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克制。”
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吧,反正这个人也不能连她的心里的想法也一起呵斥。
几乎是突然,那缠绕在周身的微凉空气被温暖取代。陷入那个温暖怀抱的时候,惊讶大过欢喜,她几乎都忘记他是有多久没有主动抱过她了。
“义...父?”她的语气茫然,手却自发的环住了他的腰,嗅着他身上的檀香香气。
“义父何时说过会讨厌你了?”苏佑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义父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只有你,不会再有旁人。”
沈念欢一下子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慢慢来,不能心急。不能因为他对你说这种话,就克制不住想要对他表明心迹。她默默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你对我的一切的温柔,都是在蚕食我的决心。
恐惧你会因为我的恋慕而厌弃我,但是比之更令我恐惧的...是你因为我的恋慕而受到伤害。
若你知道我的这份感情,你会觉得我背叛了你的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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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记得我了吗?”
那位公子一身漆纱缎子做的华服,六色线纺得花纹,振翅而飞的祥鸟栩栩如生的攀上他的肩膀。发冠上垂下的流苏掺着金丝,一颗颗南珠白的就像是挽上了月光。他有着一双翡翠一般的眼眸,绿的好像是早春的湖水,温温柔柔的荡漾着柔情蜜意。
他只是低头看人一眼,也许不带任何的情绪,也能给人一种深情凝视的错觉。
这是个很难让人心生厌恶的人,叶娇娇自认刻薄,但对上了这个人再多的恶意也没办法起个头。
她根本不可能见过这个人。若是见过这种漂亮的人,是没有可能会忘记的。
根本不会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所以能够得到的解释就是——她又被错认成她的姐姐了。
叶娇娇挑了挑那用黛色描摹的眉,抄起了手臂,那些刻薄人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
“唇如点绛,眼波横陈。娇娇姑娘,你还是一如往昔的美丽动人啊。”那公子将扇搁在下巴下,笑容温柔得和化了蜜一样。
难道我真的见过这个人?叶娇娇心里有些没底,认真的思索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也没有注意他的靠近。
公子向她伸手像是想要为她拨开黏在脸庞的头发,叶娇娇一晃神就忘记退后去躲避。那男人的手指纤长,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有些像兰花又有些像是栀子。
奇怪的是嗅到那种香味以后,她的知觉都显得有些迟钝,头突然就有些晕乎乎的。
那公子冲她笑着,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嘴里说着关心人的话语,伸手就像是要揽住几乎站不稳的她。
叶娇娇也感觉到有些不对,有心想要躲避,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晕乎乎的状态。
‘啪’,瓷瓦破碎的尖利声音响起,那公子往后退了几步,那奇异的香气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高粱酒的气味。
红衣姑娘的腰间挂着装饰着毛茸茸的异域弯刀,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她,眸中一片冰寒之意。
在沈念欢的怀里,叶娇娇后知后觉才想起沈念欢曾给她讲过装熟属于一种诈骗手段,经常有生得好的男人这样诓骗无知少女。
叶娇娇再回过头看那公子,眸中就充满了警惕的色彩了。
“在下李玉楼,见过姑娘们了。”锦衣公子不禁失笑,温温柔柔的朝他们拱了拱手:“我与姑娘一见如故,情不自禁。我见姑娘心生疲惫,可能由在下做东,请姑娘到这万福楼上,以示赔罪。”
“多谢公子好意,我与公子不熟,还是算了吧。”叶娇娇冷言拒绝。
沈念欢看都没看那锦衣公子,摸了摸鼻子,冲她笑道:“我的酒给砸了,陪我去喝酒吧。我请客。”
“哼,本姑娘在,轮得到你请吗?”
“这可不行,我可是想和你当长久的朋友的。”沈念欢伸手拉了拉她,冲她笑了一下:“老让你吃亏的,那可不算朋友。”
叶娇娇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拼命的掩饰自己的开心。她这话让她很高兴又带着一些莫名。
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不缺朋友的那种类型,若不是与她以往交的那些朋友一样是图她家的家财,那又是为什么?
“你有很多朋友吧...为什么非得找我来喝酒?”叶娇娇是心里藏不住话的类型,心里想着什么就忍不住要说出来。
“别人都不爱和我喝酒,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和你喝酒我会克制一些。”
沈念欢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是你没见过我刻薄的样子!”
“那又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又不是情人,没必要对方的所有都了解吧。”沈念欢想了想,然后说道:“再说就算是情人,也稍微有些距离比较好。”
“在下也觉得有些距离的女子最有魅力呢。”
被拒绝的男人摇了摇扇子,毫不在意的跟在她们身后走,甚至还语气轻松的与她们搭话。
“这家的烤鸭可好吃了。”沈念欢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男人,向叶娇娇说道。
叶娇娇拧着眉头,语气嫌弃的说道:“希望你的品味不要太差吧。”
“信我。上次带你去吃的醉鸭也很好吃吧。”
“哼,还算不难吃吧。”
沈念欢几乎不用再与小二多说话,便挑了一个二楼临街的位置带着叶娇娇坐了下来。
李玉楼亦步亦逐的跟着她们上了二楼,漫不经心的笑着。
小二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才上前搭话,道:“客官你想坐哪啊?”
“我心爱之人的身边。”李玉楼深情无比的看着她们这边,脸上笑容十分的惑人。
李玉楼收起了折扇,不再犹豫,潇洒而自然的往她们这边走来。
而正当他路过一个独坐独饮的糙汉子的时候,一粒小石子突然击向了他的腿弯,他挑了挑眉头,然后顺势一下子就坐在了那汉子的旁边。
“???”
那大汉惊恐无比的看了他一眼,李玉楼摇了摇扇子,冲他扬起了友善的笑容。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他的态度得体又温柔,反观那汉子却浑身一僵,立马起身结账走人了。
沈念欢单手撑着脸,然后冲这边吹了一个口哨,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幸灾乐祸。
“说起来啊,你....”
叶娇娇想要说话,刚开口还没说几句,突然看着不远的地方,就没了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姑娘,有着和叶娇娇极为相似的容颜,美丽的容颜维持的极为恰当的微笑,慢慢的走了上来。
“虽是同胞姐妹,但不懂教养就是不懂教养啊。见着小姐过来,也不会过来问好呢。”绿衣的丫鬟替白衣姑娘拉开了靠着街边的凳子,声音挺大的说道。
“绿萼。”叶青童冲着丫鬟摇了摇头。
“小姐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争,才会被人骑在头上了!就是因为这个,老爷怕你受人欺负才将我派来伺候你的。”绿萼朝叶娇娇这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这话听得沈念欢皱眉,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叶娇娇就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激怒的表情显而易见。
“你在这里待着,不许过来。”
走之前,叶娇娇还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于是沈念欢只好在原位坐好,目光却时时刻刻的注意着旁边。
“一个丫鬟也敢对本小姐指指点点!说说到底是谁教的你?”
还没等那丫鬟说话,叶娇娇伸手便是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表情睥睨而张扬,语气也透着一股子的傲气。
“娇娇!”叶青童一下子站了起来,表情极为的不认同。
“怎么了?本小姐教训一个丫鬟,姐姐你也想插手?”叶娇娇依然是一副不驯服的表情,冷哼一声。
“小姐,绿萼明明没有说二小姐。你可要为绿萼做主啊...”
“娇娇你这么做实在是有失礼仪,女孩子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呢?”叶青童说话的时候依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却有些严厉。
“她就差指名道姓了,本小姐为何要与她客气?”叶娇娇冷笑道。
“娇娇,你太霸道了。为人要宽容一些。”叶青童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句话就沈念欢听来,实在是有些稀罕。
她的义父从来没教过她要宽容待人,旁人招她一分,他就转头让那人付十分。无论错的是谁,最后被无条件维护的人都是她。
在这种彻头彻尾的溺爱环境之中成长,沈念欢没有成为一个只依仗义父的废人也实属纳罕。
一旦想起了某个人,沈念欢的精神便有些不能集中了。没听清旁边的人在吵闹着什么,一时不查,娇娇给那个丫鬟推了一把,一下子就顺着那旁边的栏杆摔了下去。
沈念欢轻功不算好,即使立刻就朝着她们那边扑过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下去。
“娇娇?!”沈念欢惊恐的叫着她,心道她肯定得摔断一条腿,再往下一看,方才松了一口气。
叶娇娇摔了下去,但却正好落到了一个公子哥的怀里,长相有些眼熟的公子哥惊恐无比的与她对视,然后便撑不住她的重量,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
叶青童和她的丫鬟在第一时间跑下了楼,而李玉楼则是慢悠悠的摇着扇子走了上前。
“哎呀,如花的美人儿,飞来的艳福,当真是羡煞旁人啊。”李玉楼说这话的时候,却没看着楼下的场景,只是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如花的美人,没用的男人。”沈念欢靠在栏杆之上,看着抱不动人的公子摔在了地上,摇头道。
“你脸上这幅表情真是惹人喜欢。”李玉楼低头笑了一下,伸手作势便要去抚摸她的脸颊。
“你做事不能有点新意吗?”沈念欢没有躲也没有后退,表情冷淡。
李玉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唉唉的低头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指尖那泛着绿光的毒针。
“看来在下得准备些新玩意儿,才不至于让你无趣。”李玉楼温柔的笑着,含情脉脉的说道。
“你最好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承蒙吉言。”李玉楼合起了折扇,翠绿色的眼中像是淬了毒液:“你若是死在别人的手上,只怕我也会无聊很长一段时间吧。”
沈念欢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她极少对他笑。即使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轻蔑,还是让李玉楼情不自禁的回了一个微笑。
“你猜我这次去苗疆得到了什么好玩意儿?新鲜的蛇毒。若是看到你扭曲的脸,痛苦的窒息而亡,在下也会很愉快呢。”
李玉楼极为开心的笑着说着恐怖的话语,脸上的笑容还是一如往常般不具攻击性的温柔似水。
“人就是喜欢去幻想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我喜欢贵价品。”李玉楼有些暗示的说话,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为何总是这般厌恶我?在下可是喜欢你得紧呢。”
沈念欢挑眉道:“见过一整个天空之后,为什么我还要满足于一朵云彩?”
李玉楼没有否认,依然惑人的笑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可真有文化。”
李玉楼摇了摇折扇,笑容藏在扇后,眼中带着是笑意亦或是恶意,根本看不清楚。
沈念欢没有多在意他,见楼下的叶娇娇在对她招手,低头笑了一下,翻过了栏杆,直接一跃而下。
沈念欢关切的问道:“没摔痛吧?”
“是你?”锦衣公子惊讶道。
“啊哦?你是...那个谁!”
“王少刘!户部二品大员王斌之子!王少刘!”王少爷炸毛道。
“你是谁根本不重要。”娇娇抱着手臂,嫌弃道。
“我刚才可还救了你啊!根本恩将仇报啊。”
“我又没说要你救....”娇娇别开头,极为别扭道。
李玉楼慢悠悠的渡着步子走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掺着金丝的流苏随着他手的动作垂下。
“喔,这算是能写在书上那种外冷内热吧。”
“你怎么还在?”娇娇大步的走了过来,将沈念欢往她身后一扯,目光警惕。
李玉楼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低头道:“姑娘用这般的目光看着我,在下可是会被你攻陷的。”
“我每一次都深切的感受得到师傅所说的世间生物的多样性。”沈念欢叹了一口气。
叶娇娇抬起了头,想说什么,忽然脸色有些发白,一把就将沈念欢给推开了。
那是一个身穿锦缎华服的中年人,大阔步的走了过来,上来便甩了娇娇一个巴掌。
那巴掌声清脆,沈念欢有些愣神,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手便已经按在了那弯刀之上了。
叶娇娇捂着脸,那雪白的肌肤上很快的浮现了鲜红的掌印,她狠狠的瞪着沈念欢,伸手拦住了她。
“爹,我做错了什么?”叶娇娇不服输的昂着下巴,死死的盯着站在那中年人身后的胞姐和丫鬟。
中年人冷哼一声:“不懂长幼有序,没大没小的忤逆你姐姐!还乱交得什么狐朋狗友。”
“爹,你就凭旁人的一面之词,便在大庭广众下打我吗?”
“爹,算了...妹妹知道错了,你这般,让旁人也笑话。”叶青童摇了摇头,轻轻的拉了拉中年人的衣袖。
“我不知错!我何错之有!我本来就没错!”叶娇娇倔强的将头偏到了一边。
“待我回去再教训你。”中年人拂袖,怒道。
“叶大人,你这般恐怕不妥吧。”一旁的王少刘看不下去,上前道。
“你..是王大人家的公子?”
“正是在下。”王少刘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仍是不认同的说道:“令千金即使有做的不妥之处,也不得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暴行。”
“老夫家的家事还望少爷别插手...不过王公子也说得是,老夫便原谅她这次了。”
“自己亲闺女的解释,还不如旁人说一句情。”沈念欢不悦道。
叶大人皱眉道:“你又是何人?”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是何人。”沈念欢冲他笑了一下,就往他那边走了过去。
李玉楼挡在了那叶大人的身前,笑道:“不妥不妥,你等刁民何以去接近尊贵的大人!”
李玉楼冲那位叶大人笑了笑,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掸了掸,一阵香气便从他的身边溢出。
“大人英武不凡,心胸宽广,想也不会轻易与人较气的才是。”
李玉楼笑着说了些奉承的话,叶大人不一会儿就消了气,虽然还是绷着脸,但语气便也不差的就带着叶青童姐妹两打道回府。
王少刘表情仍然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原地便只剩下李玉楼和沈念欢二人,沈念欢冲他挑了挑眉,便和他走到了一旁的小巷之中。
“怎么?截胡吗?”沈念欢抱着手臂,斜睨他。
李玉楼摇了摇折扇,温文尔雅的笑道:“哎呀,你注意到了?在你面前,我果真连点小秘密也是藏不住的。”
“不过...为什么?你不常说不做没价值的事情吗?”
“我来做,总比你当街砍死他要干净得多。只要是为了你,什么都是有价值的。”
“如果你不是一直都尝试着要杀我的话,我听到这话说不定会很感动。”沈念欢摊了摊手,道:“我没打算杀他,就打算用老鬼给的小玩意儿给他点教训。”
“从你口中听到没打算杀人,还真令人讶异。”李玉楼低头,笑了笑:“毕竟你我初见之时,杀气四溢、满身鲜血的你,真是十分迷人。”
沈念欢皱眉道:“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以杀人为乐的杀人魔吗?”
“我更喜欢不沾血的杀戮呢。”李玉楼将手撑在她背后的墙上,笑眯眯的说道:“但是比起身体,还是摧毁人的心灵更有意思呢。我想你会理解的。”
“果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沈念欢对他回了一个笑,然后毫不留情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李玉楼弯腰抱着肚子,气息不稳,仍然逞强的笑道:“哈,你这话岂不是也把你自己归为我一类了。”
“我不是你朋友。”
“我当真讶异,若说你不想与我做朋友,那难道是想要和我在朋友以上的关系?”
“即使你现在跪在地上管我叫妈,我也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沈念欢不客气的说道。
“哎呀,真是不肯吃亏。你介意我玩些俗腻的小手段吗?”李玉楼摸了摸折扇,抬起的眼眸充满了攻击性。
沈念欢抱着手臂,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不介意以同样的手段去坑你朋友。”
“我很乐见其成。”
沈念欢感慨道:“若是把你们都关进老鬼的炼蛊坛,真不知道厮杀以后能炼出个什么幺蛾子。”
“那你希望,活下来的是我,还是白鸠?”
“白鸠。”沈念欢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的死生与我并无相干。”
“当真可惜。我虽爱你,但对与你身后的东西扯上关系可真是没什么兴趣。”
沈念欢冷声道:“对我们来说,不稳定的东西有一个就够了。”
“明日的灯会,你可愿与我同去?”
“你怎么尽说梦话?”沈念欢抱着手臂,俯视他道:“比起凑热闹,我有更想陪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