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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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被他治死吧？
叶娇娇十分后悔的坐在这屋子中间，但是也拉不下面子说自己想走。
这间小屋的布置十分的简单，半人高的楠木桌，藏青色的门帘，而花盆里还种着草药。每一处都放着实用而简单的物品，透露着主人的品味。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的是淡淡的草药香味，叶娇娇觉得比李玉楼身上那时刻弥漫的腻人香气要好闻与清新的多。
身着道袍的男人低头默默用药碾子磨着药，修长的手指推着药碾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熟练而靠谱。
她的额头有些发烫，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就这么被人拉到这里来了。
她又在街上遇上了这个臭道士，想去找他晦气，可没想到这个臭道士一发觉她好像有些发烧，捻了捻胡子，半哄半拽的就把她拐到这里来了。
她不会被这个人卖掉吧？
叶娇娇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面，控制不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木川尘将一个药丸递给了她：“先吃了这个。”
叶娇娇怀疑的看着他：“这，有毒吗？”
“贫道给你下毒干什么？还要费尽心力去处理尸体，哎，姑娘你看着就不轻啊。”
叶娇娇怒瞪他，道：“你放屁！”
木川尘捻了捻胡子，轻笑道：“还是说，姑娘你害怕吗？”
叶娇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丸，就着他递过的茶碗，一口就将那药丸咽了下去，颇有一种将那药丸当做仇人的感觉。
木川尘好笑的看着她，心道这个人还真是好懂。
木川尘眼睛转了转，道：“姑娘，就没想过这药里会有点别的什么？”
叶娇娇叫道：“你不说没毒吗？”
“就算没毒，也说不清贫道一时错手会放些别的什么。”木川尘向她凑近了一些，笑道：“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就不担心我....”
叶娇娇抓起桌上的捣药，一把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木川尘接住了她随手扔的捣药，手上还要小心让捣药罐里的药粉不要漏出来，像是一个搞砸了杂技的新手卖艺者。
“庸医！”叶娇娇喘着气，怒瞪着他，四肢却有一些发软。
木川尘皱着眉，伸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喃喃道：“还没退？不应该啊。”
他的手背有些冰凉，搭在那发烫的额头之上，就好像炎炎夏日喝进肚子的凉水。
叶娇娇哼了一声，道：“废话！你这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我才刚吃下去，哪有那么容易退烧！”
木川尘看了一眼那燃着熏香的药炉，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木川尘看了她一眼，叮嘱道：“现下这个天气，白日虽是烈日灼灼，但夜晚总是过凉。晚了还是多披件衣裳才是。”
叶娇娇不悦道：“谁会因为少穿衣裳这种事伤寒啊！”
木川尘带着笑意问道：“那姑娘是因为何事？”
叶娇娇别开头，道：“管你什么事！”
“姑娘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叶娇娇怒瞪他，吠道：“关你屁事！”
啊呀？不好用了。木川尘在心里想道，一下子对她伤寒的理由，就更加感兴趣了。
像她这般的千金小姐，发着烧竟还会在大街上闲逛。
木川尘眼神兴味的看着她，手下不住捻了捻下巴上的胡子。
叶娇娇误会了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理由，从怀里掏出银子拍给他，道：“拿去。”
木川尘掂了掂了那钱袋，笑道：“谢姑娘的赏了。可要贫道顺便为你算一卦？”
叶娇娇坐了回去，打了个哈欠，道：“免了，我才不想再听你的胡诌！”
木川尘装模作样的捏了捏手指，道：“贫道算你今日必有血...”
叶娇娇低声吠道：“你敢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我现在就打破你的头，让你也见见血！”
木川尘苦大仇深的叹道：“妒能害贤啊！”
叶娇娇瞪着他，自从吃了药丸以后，便能感觉到的困意越发的严重，慢慢的她趴在了桌子上，虽是努力让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可终究还是陷入了梦乡。
木川尘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替她披了上去。
“我若是要害你，你可又如何？”
不大的屋子里，只能听见他低低的喃喃，像是对谁言语，也像是自语自言。
他的目光深沉，就像是夜里的潭水，白日间的清明渐渐褪去，就算往下望，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等叶娇娇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脖子酸疼，手臂也全部麻了，身上还披着一件带着草药香味的道袍。
这件小屋里空无一人，而转眼看见窗外，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糟糕了。叶娇娇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将那道袍放了回去，一下子夺门而出。
若是回去晚了，谁知道会被那个女人说些什么！
那臭道士的药丸大概也许真的有点效果，身体好像轻松了不少。
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能听见的便是小小的几声狗吠。龙城之东总是人烟稀少，这里大多居住的都是平民，白天开着的店铺，现在都已经关了。龙城之东是没有什么夜市的，与夜里也处在繁华热闹之态的城西完全不同。
即使是独自一个人走着夜路，她也不会有多害怕的心态。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候独自一人回家，但也许是因为本性大胆，她并不是很害怕。
再过两条街便能到达朱雀大街之上了，她却突然听见了小巷之中传来的奇怪声响。那声响悉悉索索，就像是老鼠踩在木箱之上的声音一样，间或还夹杂着几声铃铛声音。
比起看见，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味道，那是十分令人作呕的气味，本能尖叫着危险，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往那边看去。
那是恍若炼狱一般的场景，尸块与鲜血，她与那滚在地面上的头颅四目相对，一股像是虫子爬在身上的恐怖感觉在她的身上攀升。
缠着绷带的男人转过头看着她，涨红的眼睛充满着暴戾。他就像是刚从地府里逃出的鬼怪，捉着人的脚脖子拖去了地府，将人推下九层炼狱之锅，让人永不超生。
尖叫出不来，冰冷的感觉从脚背升起，叶娇娇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转身用发软的双腿，玩命的跑。
铃铛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一声一声的从身后响起，身后的怪物就像是猫捉老鼠一般的玩味着，杀戮不为了饱腹，只为了玩乐。
突然，叶娇娇猛然的转过身，冲他叫道：“哇！”
她一喊完就转身玩命的跑，而怪物被吓了一跳，脚步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暴怒，好像在生气这只老鼠竟敢吓他。
怪物追上了她，将手中的奇异武器狠狠的冲着她的后背刺了过去。
‘锵’，金石交错的声响从耳边响起，叶娇娇转身能看见的便是那飘飞的衣袂，和那被风灌满的猎猎道袍。
那人持着一柄雪白长剑，那剑的剑光清冷而明亮，只是剑身之上有着红色的不规则斑点，看起来便像是血滴在上面一般，透着一种诡异的残忍之感。
叶娇娇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那怪物手持着的武器，那是一把通体黄金色的长杖，金色的铃铛，刻着血红色的符文，看起来就像是法器之类的东西。
“诛魔邪妖物，可是个苦差事。”木川尘冲她露齿一笑，道：“姑娘得另算钱。”
叶娇娇瞪他道：“不就是钱吗？给你，给你，行了吧。”
叶娇娇抓住他的衣裳，从他的背后望过去，总算是有了一些勇气。
那怪物的脸上身上都缠着绷带，穿着的像是法衣一样的繁杂袍子，他歪着头看着他们，从喉中溢出的是可怕的呜咽。
他逃走了。
按着自己的头，歪歪斜斜的跑走了。而木川尘看着他跑走，却没有去追。
“哇，你怎么不去追！他刚刚才杀了人啊！”
“我若去追，姑娘怎么办？”木川尘转头对她笑道：“哎，姑娘若是死了，赏钱就要不回来了哩。”
叶娇娇不悦的看他，道：“你是掉钱眼里了吗？”
木川尘道：“若有能装得下贫道的钱眼，那掉下去也是无谓。”
叶娇娇冲他翻了一个白眼，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这附近有杀人魔出没，我回去便没看见你，于是便追过来了。”
“就是刚才那个...怪物吗？”
“是呢，很有意思。”木川尘兴味的笑道：“六度堂的内功路数吗？”
叶娇娇好奇的问道：“六度堂是什么？”
“你知道佛城吗？”木川尘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简而言之就是秃子城里的秃子堂，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叶娇娇斜睨他，道：“你直接告诉我那是个佛寺不就好了！”
木川尘冲她笑了一下：“我这样说，你不是更会印象深刻吗？”
“今天的印象...已经够深刻了。”
木川尘看着她还在颤抖的双肩，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真是个劳苦命。
木川尘将手上的剑掂了掂，回头问她：“你见过人耍剑吗？”
叶娇娇向他做了一个鬼脸，道：“见过啊，你不就挺贱的吗？”
木川尘不禁失笑，看着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的剑法随意而轻灵，叶娇娇看不出什么玄妙，但只能感觉到好像挺好看的。
他束在道冠中的长发随着动作飘舞，扬手之间，宽大的袖子落在了肘部，露出的手腕之上缠着黑白色的护手。
像是在舞蹈，也像是在闲庭散步，他的指尖玩弄着剑光，踩着七星步，懒懒的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他这剑舞得极好看，叶娇娇从未见过人舞剑舞得这么好看。
他跃起，然后落地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地面，踩中了石子。
“哎哟。”
叶娇娇连忙上前去扶他，皱眉道：“你太没用了吧，耍个剑都能摔！”
“是啊，是啊，贫道真是太没用了，这么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木川尘捂着脸，双肩抖动着，好像在哭。
“你...你...”叶娇娇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狼狈而笨拙的拍了拍他的背：“大男人的！一言不合就哭上了算怎么回事！你..你别哭了好吗？”
木川尘用双手捂着脸，道：“你不告诉贫道你是如何伤寒的，贫道就不起来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吧！这样的威胁，你以为对我会管用吗？”
木川尘没有说话，仍是捂着脸，双肩抖动。
叶娇娇紧握着拳头，看了他一会儿，方才放弃一般的说道。
“我姐的丫鬟，把我撞到池子里去了。”
“那你，没事吧？”
“哼，我会游泳，溺不着我。”叶娇娇反应过来，讶道：“等等，你没哭啊？”
木川尘抬起头，一双眼睛闪亮亮的笑着：“谁说贫道在哭？”
被耍了。叶娇娇握紧了拳头，十分不爽的看着他。
“好了好了，大小姐。”木川尘摸了摸下巴，然后道：“贫道该送你回家了。”
叶娇娇瞥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胡子又掉了。”
木川尘哦了一声，笑颜不改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新的假胡子，又黏在了下巴上。
叶娇娇没看见他拿着类似胶水的东西，却能一下子黏在下巴上不掉，一下子便不注意收敛自己的视线，一直盯着看。
木川尘扬眉问道：“你感兴趣？”
叶娇娇别开脸，道：“没兴趣。”
木川尘笑道：“你明明是感兴趣。”
叶娇娇道：“我才没兴趣。”
道士暗笑着，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假胡子，然后黏在了她的下巴上。
叶娇娇摸了摸黏在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感兴趣的问道：“这个是怎么黏上去的？”
“这上面有米胶，你若不刻意扯弄，它是不会掉的。”
“你骗人，你刚刚明明没有扯也掉了。”
木川尘捻须道：“毕竟不比真的嘛。”
叶娇娇问道：“你为什么不留真胡子？”
木川尘答道：“因为闷...”
叶娇娇好奇的看着他，道：“闷？”
木川尘面色不改的答道：“因为留胡子，会有损贫道玉树临风的美貌。”
叶娇娇道：“你真不要脸。”
木川尘一捋头发，道：“贫道自然不要，有着这么一张英俊潇洒的帅脸就够了。”
叶娇娇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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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欢手上提着帮苏佑买的糕点，无意之间路过了一个小巷，却被争吵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锦衣卫打扮的几个男人，还有前几天在豆腐摊子上遇见的小和尚。
“都叫你快滚了，锦衣卫办案，那容得你这秃驴说三道四的！”
“可小僧与这位施主相识，只是想...”
“本大爷没时间听你废话，快滚就是了！”
几个男人推搡之间，那小和尚仍是不动如山，目光坚持。
沈念欢叹了一口气，走了上去：“怎么了？”
“大、大小姐。”
见到她过来，锦衣卫粗暴的动作也有所收敛，低头向她问好。
原以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但她这几日对待刺客的手段与冷酷却让他们改观。
更何况她可是督公宠爱无度的义女啊，谁那么不长眼，敢去得罪她？
沈念欢抄着手，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锦衣卫有些义愤填膺道：“这个臭和尚一直阻止我们办案，阻止我们将尸首搬回去。”
“小僧只是想再为...施主诵经。”
和尚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沈念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的‘咦’了一声。
她发觉了那滚在地上的头颅，并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前不久见过的豆腐摊的老板。
“小师傅，你有这样的心意，我想老板在天之灵会感到欣慰的。”
和尚脸红红的摸着头，道：“不...贫僧只是...做我...应做之事罢了。”
沈念欢道：“让他们把尸体搬回去，小师傅就站在这里诵经为老板超度怎么样？我想老板的魂魄一定没有远走，一定能听到小师傅为他念的经。”
和尚看着她，点了点头：“嗯...贫僧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移开了脚步，在旁边诵经的和尚，锦衣卫感慨道：“大小姐，真是有一套啊！”
沈念欢摆了摆手，问道：“这事怎会交给锦衣卫管了？”
锦衣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悦道：“自然是因为这是武人之事，普通衙门管不得。”
沈念欢问道：“可有人见过这个杀人魔的本来面貌？”
锦衣卫叹了一口气，垮下了肩膀，道：“见过的，都变成肉块了。”
沈念欢揉了揉拳头，道：“要是让我遇见他，呵，我也让它变成碎肉块。”
锦衣卫连忙道：“哇，不可啊不可！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督公可要发疯的！”
“遇上我们的沈大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能是那位杀人魔吧。”
看着神出鬼没的那个男人，沈念欢不禁问道：“李玉楼，你是鬼吗？”
李玉楼指了指地面，笑道：“哈，自然不是。你看，在下有影子的。”
沈念欢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道：“死人也有影子。”
“说得在理。”李玉楼抱着手臂，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碎尸，道：“你若感兴趣，不出三日，我便能将这杀人魔的脑袋送到你府上。”
沈念欢道：“我拿来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要劳心力去挖个坑给埋了。”
“阿弥陀佛，以杀止杀绝非正道，施主应当心存感化之心。让其放下屠刀才是。”
李玉楼发出了一声嗤笑，甚至连回应这个人的话语都显得不屑。
“该感化的是该感化，但像这种无可救药乱杀平民之人，也该向他举起屠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念欢冷声道：“像这种杀人成性之人，如若不是己身受到威胁，是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李玉楼轻笑道：“沈姑娘，是在讲自己吗？”
沈念欢毫不犹豫道：“我是这世上那为数不多的，死不悔改的类型。”
小和尚摇头道：“就算是杀人魔头，也终会有善缘的。”
沈念欢摊手道：“所以我不信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在放下屠刀之前，被屠刀所杀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对人家公平吗？”
和尚认真道：“凡事皆有因果，业报。怎会有不平之事？”
李玉楼嗤笑一声，道：“世间不平之事，小师傅怕是无缘得见，所以才会说出这等稚童之言。”
和尚道了一声佛号，然后道：“诸法皆是空相，佛本万物，作恶者终得恶果。”
锦衣卫挠了挠脸，道：“小和尚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沈念欢笑道：“你若是听懂了，只怕要去当和尚了。”
锦衣卫夸张道：“嗨呀，我要是当了和尚，我媳妇可不依呢！”
“好了，好了。把它抬回去吧。”沈念欢大致的看了一眼，然后道：“待我空了，我便去帮你们看看，这个杀人鬼到底是个什么武功路数。”
“怎么？沈姑娘还有事？”
“自然。”
“相见便是缘分，可愿与我同饮一杯？”
“谢了，你下在雪花糕里的五毒散挺破坏味道的。”沈念欢耸肩道：“麻烦你改进一下吧。”
他总是用不同的方式想要毒杀她，前不久才收买了厨房的婶婶给她吃的雪花糕里下毒，却被夜照给一眼看了出来。
而且最近的手段越发的层出不穷，竟然试图雇佣杀手想要杀了她。他以前想要杀了她，好像也没有这么着急。如今却像是狗急跳墙一样，哇哦？难道他也想要为水龙玉排除劲敌？
“是她看出来的吧？”李玉楼的表情有些阴沉，道：“你莫要太信了旁人，否则你会...”
“好了好了，我该走了。永远别见了，李公子。”
沈念欢摆脱了李玉楼，加快了步伐，很快的回到了府里，推开了房间门。
“义~父~伤寒好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