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夜咄

14、第 14 章（捉虫）

　　“果然，你们那天出府了吧。”

　　那一日沈念欢正和纳兰寒下棋，突然说道。

　　她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纳兰寒，对于他这种让她在府里瞎转了一个下午的行为，表情非常的不友善。

　　纳兰寒谄媚的一笑，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便撒娇的塞在她手里。

　　“姨姨就原谅我和夜照姐姐嘛~”纳兰寒拖着她的袖子，摇晃道。

　　“你在贿赂我吗？哦？这是魏师傅做的小木车吧？真怀念呢。”沈念欢抽回自己的袖子，饶有兴致的把玩着那个小木车。

　　纳兰寒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姨姨知道吗？”

　　“我以前在魏师傅那里，削过一把木剑送给义父。”沈念欢摸了摸鼻子，有些可惜道：“不过一想到他可能都忘了，就稍微有点可惜啊。”

　　“居然会送剑...不过也不是想不到呢。毕竟我让姑奶奶端碗汤给老爷，好好说几句体恤话，姑奶奶却不懂，然后自己喝掉了呢。”夜照说着说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沈念欢理所当然的说道：“剑有什么不好，我最喜欢剑了啊。”

　　“嚯？最喜欢剑了啊...难道不是最喜欢老爷了吗？”

　　沈念欢朗然的笑道：“对啊，我最喜欢义父了。”

　　夜照有些讶异道：“我还以为姑奶奶会稍微害羞一点呢....”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吧，我还是敢作敢当的。”沈念欢笑得更加灿烂道：“嗯，除了在义父面前。”

　　“光是看着就很累呢。”

　　“对啊，和凶脸叔叔亲亲不就好了嘛。”

　　“这样啊...如果是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沈念欢拍了拍纳兰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比如你在身后突然推我一把，然后让我不小心亲到义父之类的？”

　　夜照笑眯眯的拆台道：“那个还是不要考虑的好呢。会摔破鼻子的吧。虽然姑奶奶的身法也许不错，但轻功却差劲的可以呢。”

　　“唔，那就算了。”

　　“说来有意思的消息呢~”夜照双手合十，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道。

　　说起这种江湖传闻的夜照，便总会显得十分可爱。

　　作为发饰的毛茸茸的球球摇晃，垂下的薄纱丝带飘动。这样的夜照总会让人觉得十分的惹人怜爱，但沈念欢还是稍稍有点遗憾自己并不适合像她那样的装扮。

　　“有八卦听啊。”沈念欢捻了一块点心，笑着看着她。

　　“据说，严家向叶家提亲了。”

　　“哈？！”

　　夜照笑嘻嘻的看着她：“呼呼，人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呢。”

　　“他们是世仇吧...？”

　　“所以听说叶家那边果断的拒绝了呢。”

　　“....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听说当时娇娇小姐不但拒绝了，还立马掀倒桌子，将人赶出府了。看来吓得不轻呢。”

　　“啥？！是娇娇？”

　　夜照捧着脸，一脸向往道：“嗯，听说是花会初见便一见倾心呢，听起来真浪漫呢。”

　　“花会？不会是那个抱着花，简直像个杀手一样的男人吧？见过一次面就向人提亲，这男的没问题吧？”

　　“是吗？严家的状元郎是那样的啊。”

　　“状元郎。这么说，他就是严继的孙子吗？”沈念欢伸手捏了捏纳兰寒圆嘟嘟的小脸：“说起来纳兰寒还差点和人家的弟弟打起来。”

　　纳兰寒嘟嘴道：“是他要和我抢盟主的错！”

　　“家里不可以养，你死心吧。”沈念欢十分不容情的说道。

　　“呜！”

　　沈念欢坐了没一会儿，便被纳兰寒缠着说要一起去捉虫子，他摇着她的袖子，将袖口的布料揉的皱巴巴的。沈念欢含糊的应了几声，却装模作样的没有答应。而夜照只是在一旁用看孩子的眼神，笑着看着他们打闹。

　　但没过多久便有人禀告她，府里来了专门来寻她的客人。

　　谁会来找她？鬼无常若有事来寻她，也从来不走正门。而扎马，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府邸的位置。而若是娇娇的话，不会等人来禀报，直接就会冲进府里来找她了。

　　到沈念欢看到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的时候，十分想要沿着原路返回，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哈，沈姑娘怎么一看到我就一副想要转身回去的样子？原来在下那般不受欢迎啊。”

　　折扇一打，那儒雅而温柔的语调就顺着他的唇滑出，俏皮话说的不显轻佻，反而透着一股熟识相见的味道。

　　熟识是熟识，但她和这个人绝不是朋友。

　　“你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还算有自知之明了吧。”沈念欢的语气显得很冷淡。

　　李玉楼愣了愣，素来都是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笑脸有了些变化，就像是面具的一角裂开了一个口子。

　　看到他的表情，让沈念欢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李玉楼咳嗽一声，道：“真是第一次听见你夸我。”

　　他的云淡风轻中透着几分认真，就好像没听懂她是在嘲讽他的样子。

　　沈念欢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要自己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他。

　　沈念欢不是喜欢深入思考太多的人，但他的所作所为导致她总是会思考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李玉楼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她：“怎、怎么不说话？”

　　沈念欢怀疑的看着他：“只是在想你这次来，又是想给我设下什么局。”

　　“我就不能是想要来见你吗？”李玉楼用折扇掩唇，又恢复了那副刀枪不入的笑脸：“再者说，就算我设下什么局，你不总能化险为夷？”

　　沈念欢脸上虽然在笑，眼睛底却完全没有笑：“你是想说想在七星楼上烧死我的事情，还是在我渡江之时，将我乘的船凿穿的事情？”

　　沈念欢入了这江湖上的六成危局大多都和面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她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也是理所当然。

　　她知道这个人对她十分的执着，但她并不会因此认可他的所作所为。

　　她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有多愤怒，就有多犹豫自己对待义父的态度。

　　不想像这个人一样。不想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义父困扰。

　　这个想法有时候会让她有种悲哀感。

　　求而不得。在某种意义上，她和面前这个人是一样的。

　　“真警惕啊。”李玉楼温柔一笑，道：“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带十街的售令给你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包裹上缠着细细的麻绳，也许看起来就像是给她带了什么可口点心的模样。

　　“不劳你费心....”

　　“大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便能得到鬼无常失败的消息了吧。”李玉楼屈着手指，笑得十分的风雅：“喏，在下也是不想姑娘太过劳神，才擅自将这个带给姑娘了。”

　　“好意心领了。”沈念欢抱着手臂，没有伸手去接：“受你的恩情这种事，听起来就好像拔剑自刎。”

　　“恩情？不...在下只是想和姑娘做个交易。”李玉楼没有收回手，仍是笑道：“直说吧，请沈姑娘带我去宗天阁。”

　　李玉楼不是鬼无常，她不可能直接把手里的天字令扔给他，然后叫他自己去找。

　　李玉楼冲她伸出了手，动作好似等她去牵似得，沈念欢当然不可能去牵他，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在此时那门被狠狠的摔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巨大，虽不如飞火烟霞的轰鸣，但突然之间，却还是让沈念欢吓了一跳。

　　“义父。”沈念欢有些惊讶的唤着来人。

　　那门离他们有些距离，她和面前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也刻意压低了声音。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听得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但还是让沈念欢有些心惊之感。

　　苏佑没有理她的招呼，大步走了过来，便好似要将他们隔开一般的往她身前一挡，面沉如水，阴沉晦暗。

　　“咱家听闻府里来了客人，咱家若不露面，怕是有所失礼才是。”

　　李玉楼笑眯眯的看着他：“伯父不必担心，我和令嫒这便要外出了。”

　　苏佑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抓着她的手腕的力道几乎让人疼痛。

　　“她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与你外出，怕是不妥吧？”

　　李玉楼故作惊讶道：“啊呀？你难道未对伯父说起我们的事吗？”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沈念欢觉得自己的手腕上肯定留下淤青了，苏佑脸上的表情可怕的她都没办法开口叫他冷静。

　　“不要侮辱我的眼光好吗？怀疑我和他有什么！还不如去怀疑纳兰永卿的刀到底是金的还是铜的！”

　　啊，好生气，可是还是要解释。

　　李玉楼不改笑颜的答道：“是金的。”

　　谁关心那个了！

　　沈念欢横了他一眼，转身对苏佑解释道：“我没答应和他出去。”

　　苏佑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生硬的下着逐客令：“欢儿说没答应和你出去，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少有的会这般说话，就像炸了毛的动物一样，警惕的呲着牙捍卫领土。

　　虽然气氛很恐怖，但沈念欢还是不合时宜的稍稍觉得高兴。

　　李玉楼惋惜的看了沈念欢一眼，然后便识相的离开了，走之前便好像还用口型对她说了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恋人之间的小动作。

　　沈念欢完全没看懂他想要说什么，不过也不怎么在意。

　　苏佑脸色不豫的问道：“他说了什么？”

　　沈念欢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屈着手指，认真的思索着给他的答案：“问我吗？嗯...嗯...也许是‘我下次一定要杀了你’之类的？”

　　苏佑仍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她，而后才惊觉自己一直攥着她的手腕，急忙挽起了她的袖子。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的时候，自己先给吓了一跳。

　　“揉点药酒，两三天就能下去。”沈念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语气好像在说别人一样。

　　苏佑懊恼的看着她，想碰又不敢触碰，悔意都快要从喉咙里飘出来化为怨灵的样子。

　　昨晚想了一晚上，思考了许多通情达理的事情。但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功亏一篑。

　　他本意是想像个善解人意的慈父，宽容的对待她的心上人。但还来不及多想，却又做了不成熟的事情。

　　沈念欢安慰他道：“只是淤青罢了，义父不要介意。是我的身体不够强的问题，不管义父的事情。”

　　反过来被义女安慰，并不能让他的负面情绪下去，反而更加后悔。

　　“你对那个李公子....”

　　沈念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语气十分坚决：“不喜欢。”

　　苏佑看着她，些许的沉默，而后终是放弃一般叹了一口气，叫人拿来了药酒，让她坐在椅子上，为她揉散淤青。

　　“欢儿，你可愿来东厂帮咱家？”

　　和开玩笑要给她一个千户当当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的语气真的显得十分疲惫，模样也显得十分憔悴。

　　那些家伙未免闹得太过分了吧。沈念欢一边为那些闹事的武林人而愤怒，一边十分心疼他。觉得他能开口让她去帮他，肯定是因为实在忙不过来。

　　若如李玉楼所说，鬼无常没有拿到十街售令，那怕是该她去头痛了。

　　她的确有其他事要做，但她也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尽力顾好两方的。实在不行，向师兄低个头，便最多会被笑一下，自己揽的事情，自己却还做不完。

　　从小时候自作聪明的用两根毛笔应付师傅罚抄的经书，结果弄得到处是墨水开始。他就一直笑自己笑到了现在。

　　呼，她是真的不想落个把柄给师兄啊！！！

　　“行啊。”沈念欢点头答应道。

　　苏佑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说起来，义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啊，没有休息好吗？”

　　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苏佑随意的便应道：“昨天差不多没......”

　　话还未说完，苏佑便紧紧的闭上了嘴巴，自知失言，将目光偏移了一些，不去看她。

　　“你没睡？”沈念欢的话中压抑着薄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苏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义女生起气来也是有点吓人的。

　　杀人如麻、目空一切的东厂督公，在她的质问之下，稍稍有点心虚。

　　苏佑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狼狈，回答道：“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

　　沈念欢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她像是懒得再和他废话一样的走到他的面前，鲜红的衣摆就像是着了火一样。

　　她弯下了腰，一把便将他连人带椅子抱了起来，一手搭在椅背以上，一手绕过了他的膝盖，抓住了椅腿。

　　将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抱起来是很让人心惊的场景，但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那么多，理智的弦‘咔嘣’一声早已崩掉了。

　　“等等！欢儿！”

　　“不听。不等。”

　　怀中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她却仍然显得游刃有余，只是语气有些偏冷淡。

　　苏佑坐着的椅子是方形的雕花椅子，椅背不怎么高，她的步伐虽稳，但行走之时却难免摇晃，让他只好抓住了她的肩膀，却不敢用力，怕再让她的身上留下淤青。

　　沈念欢停下了脚步，乌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弯下了腰，将椅子放了下去。

　　苏佑松了一口气，刚想训斥她几句行为鲁莽，她接下来的行为却让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放开了椅子，直接将他抱了起来，看似纤细的手臂，却裹着足以负担一个成年男人重量的结实肌理。

　　“成何体统！！快把我放下！”

　　他怒斥她这种鲁莽的举动，并要求她放下自己。

　　“不放。”

　　她平时还算是个听话懂事，但一旦拗起来，怎么说也说不通她。

　　不能挣扎太过，自己摔倒是小，是怕会连带着她一起摔跤。

　　苏佑显得十分郁闷，严苛的瞪视着她，她却将眼睛移到一边，就当没看见。

　　苏佑本就比她高一些，抱起他的她也不会比他高，所以通过门框的时候，不加小心也许就会撞到他的额头。她面色如常的用手护住他的后脑，稍微弯下了身子，带他通过。

　　到了屋外，苏佑明显看见了那躲在墙柱之后的衣角。

　　哎，真是家丑外扬。

　　他的下属都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而能光明正大的来到他府上的人就更不多了。但这却仍是让他哀叹家丑外扬，心下决定待这事过了，一定要好生敲打属下。

　　沈念欢当然不会光明正大抱着他走在廊上，不然事后会被敲打的人就是她了。

　　她轻功不好，但身法不差。几经闪避之下，没有遇见任何人的情况下，便将他带回了房间。

　　沈念欢想，就算事后被唠叨罚抄书，也够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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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处的角落。

　　林远从藏身之处走出，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督公简直像一时一刻不将她放在身边就不安心一样。”

　　“呼呼，若是这样，姑奶奶怕是很开心呢。”

　　“啊？你是谁啊。”

　　夜照娇嗔道：“嘻嘻，我是大小姐的丫鬟啊。亏人家和你一起在墙角蹲了那么久，你都没发现人家吗？”

　　林远犹疑不定的看着她，心里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武功极高的丫鬟的消息禀告督公。

　　“呼呼，我若是你，便不会将我的事告诉老爷。”夜照捂嘴轻笑道：“毕竟姑奶奶与你也有些感情，若是杀了你，怕是会惹她生气呢。”

　　林远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握住了手中的刀，心道她似不是说笑。

　　“哎呀，人家也不是想做危险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呢。”

　　“什么事。”林远警惕的看着她。

　　夜照想到了什么，甜甜的笑道：“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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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斗笠的男人大喇喇的坐在房中，青白的脸色显得病弱无比，咕噜一声便咽下了茶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今日的那位雪衣小丫鬟没有侍奉在旁，难免让他有些失望，但平稳而嘶哑的语调却丝毫听不出来。

　　“你拿到了？”

　　这声音不是很讶异，只是单纯的反问，好像对他说出的话感到理所当然。

　　“唉唉唉，鬼姬奶奶未免太过不信我的手段了。拿到个售令有何难的？”

　　“这样啊。”

　　沈念欢坐在一旁的桌上，轻轻的摇晃着双腿，伸了一个懒腰。

　　“鬼姬奶奶怎么了？语气有些奇怪。”

　　“只是感慨，又被人骗了。”沈念欢将手撑在膝盖上，转头看他。

　　她的眼眸很黑，在阴天天阴之时更是，房中只点了一盏残烛，摇晃间便好像生在了她的眼眸之中。

　　有许多人说过，她的眼眸太黑，很多时候渗不出光，便显得有些可怕。

　　她输在了外貌上。这句话倒不是说她生得不够貌美。

　　反观之那丫头，生了一张温柔可人的漂亮脸蛋，内心却是黑溜溜的。

　　鬼无常想起了夜照，有些僵硬的面容不自然勾起了笑。

　　他并不是如旁人所想的喜欢她，只是觉得那个丫头比这教中的所有人都要有意思。

　　光是猜想她的图谋，就让他感觉到有趣。

　　“哇，你笑了？”

　　“误误误！我难道像是不苟言笑之人吗？”鬼无常打了打袖子，敛起了笑容。

　　“不一样。”沈念欢迟疑了一下，又像是强调一般重复道：“就是不一样。”

　　她说不出哪点不一样，就是感觉他方才的笑容与往常的笑容并不一样。

　　“有不少势力都拿到了售令，姑奶奶不觉得这参与的人太多，空气也会太闷了些吗？”

　　鬼无常的喉间溢出了尖利的笑声，像是挠着窗棂的厉鬼一般。

　　“给个单子给我，我去解决。”沈念欢捻起了一个糕点，语气平淡的好像对方是在拜托她去买菜。

　　“这般一个一个杀，也未免太过麻烦。”鬼无常沉沉的笑道：“我有一计，你可听得？”

　　沈念欢恶作剧一般的说道：“不听。”

　　听到预想以外的回答，鬼无常脸上的表情愣了愣，还是面色如常的继续说了下去。

　　“售令标刻的地点是在城外的金霞山庄。”

　　“你想在路上截杀对方？其他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沈念欢扳了扳关节，轻笑道：“呼，这可有意思。除了那严继老儿会是个麻烦，其他人我可不放在眼里。”

　　鬼无常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既然多数人都是这般想的，那便不能这般做了。”

　　“那你是何意？直说吧。我不喜欢那种弯弯绕绕的，平时就够憋屈啦。”

　　“提前布置杀招。让来者都有去无回。”鬼无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啊？提前布置？可是人都没来，你布置杀招有什么用处？”沈念欢想了想，突然讶道：“唔，你的意思是，趁他们前去查探虚实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若是太过分散的猎物，也不能叫一网打尽。”鬼无常嘻嘻笑道：“这便要看我的本事了。”

　　“时间？”

　　“我自会通知鬼姬奶奶，鬼姬奶奶便擦好刀，等着大开杀戒吧。”鬼无常的声音幽幽的响起：“让他们知晓，何为真正的阴间无常。”

　　沈念欢揉了揉拳头，笑道：“若是取得了那严继老儿的脑袋，这拥挤的天机榜也会重写的吧。”

　　“姑奶奶莫不是还在介意并列第三的事情？”

　　“若是别人与我并列，我怕早去杀了他了。师兄的话，我倒是不甚介意。”沈念欢扬起了笑：“再说，怎么都比那个榜上无名之人要好得多了。”

　　“榜上无名...姑奶奶说的是纳兰永卿吗？”鬼无常嘻嘻笑道：“武林盟的盟主，名震天下的大侠，却无缘天机榜。这也是一个奇事呢。”

　　沈念欢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老鬼啊，纳兰永卿的刀真的是金的吗？”

　　“自然。岭南纳兰家的嫡子，又怎会用些失身份之物。”

　　“俗。拎着那么大一块金子走在街上，也不怕给人抢了。”

　　鬼无常打趣道：“姑奶奶可以一试。”

　　“嘁，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鬼无常想起一般说道：“对了。唐家十一楼的楼主与纳兰永卿会面了。”

　　“他们联手了吗？唐家做出了那种事，武林盟竟也容得了它？”

　　“利益相同，自然就是朋友。”

　　“就像我们燹教与异疆一样？”

　　“在边疆我们可是朋友。”

　　沈念欢问道：“那在龙城呢？”

　　鬼无常嘻嘻笑着，却笑而不语，也不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