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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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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早春时节的花会毫不感兴趣。花嘛,自家院子里就种的有,何必要出门特地去看。
沈念欢专心的和纳兰寒下棋,小孩子的棋艺不算高明,但总有奇思妙想,与她这样的半瓶水也正好斗得旗鼓相当,颇有点决战紫禁之巅的意味。
府里的嬷嬷蒸了芙蓉糕,沈念欢和纳兰寒的面前就一人摆了一盘,玉雪玲珑的芙蓉糕就那么摆在盘子里,却谁都没有动。
一局终了,沈念欢笑了一下,从纳兰寒面前的盘子挑了一块芙蓉糕,刻意在他面前显摆了一下,然后才送入嘴里。纳兰寒不甘心的看着她,小小的哼了一声。
这是他们下棋之前就做好的约定,得有些彩头,才让人玩得更尽兴才是。
沈念欢看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两个人,自从老鬼那句邀约出口以后,夜照便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虽不减一分,但满脸都透着拒绝。
老鬼却好像看不出夜照的不满,垂着手,仍然木着一张脸看着她。
今天的老鬼易容成了夜照的模样,相似的环髻,连她腰间挂着的白玉环都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挂上。
“喔,真是好一对姐妹花啊。”沈念欢拍拍手,不禁感慨道。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的响起在鬼无常的耳畔,他脸色一下子忽青忽白,掂了掂手上的袋子,转身就走了。
“姨姨,鬼叔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我连他今天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如果能将他的行为做一个总结的话,他好像是在邀约夜照与他一起赏花。
但木着一张与夜照相同的脸对夜照说‘据我的调查,你这个年龄的女人大多会喜欢看花。而且你最近很闲。’,还一把塞给她了一只足金的佛像是干什么?
沈念欢觉得夜照借了一只金佛给他吧,虽说完全想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会借一只金佛给他。
鬼无常这个人,抠是抠,但是有借有还,最近还将她的天字令给还回来了,这点挺好的。
一炷香不到,等纳兰寒与沈念欢又开始了新一局的厮杀的时候,一个翩翩的白衣公子出现在了她家的府上。
眼睛有些像纳兰永卿,眉目之间有些白鸠的风流之气,笑起来会有些像是李玉楼,而气质竟是有些像她的师兄。
沈念欢原以为鬼无常是个写实派的易容者,结果人家却搞了一次创作来给他们看。
这是一个长相很英俊的人,但一开口却还是鬼无常那平平的语气,嘶哑着嗓子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了,今天我想和姑奶奶待在一起。”夜照断然拒绝道。
纳兰寒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姐姐也要一起玩吗?”
“说起来我们正好四个人,不然去打麻将吧。娇娇才教会我这个,啪嗒啪嗒的,玩起来很有意思。”
纳兰寒一听沈念欢说她才学会,眼前也一亮,心里不知道麻将是个什么东西,还是嚷嚷着要去。
夜照笑颜如常:“姑奶奶还是别和鬼爷打的好,鬼爷在此道之上,可不亚于你在兵器之上的造诣。”
鬼无常却与往常不同,没有开口说话,垂着头,表情好像有些黯然,转身就要走,背影像极了被抛弃的犬类。
“你走了,我们就不够人了啊。”沈念欢有些想要留住他,但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把凶巴巴脸的叔叔叫过来不就好了。”
“义父那么温柔,哪里凶了!”
“才怪呢,姨姨一转头,他就对人很凶!”
沈念欢和纳兰寒这边对‘苏佑到底凶不凶’这个问题起了争执,夜照已经迈着小短腿追上了鬼无常。
“鬼爷恢复平时的样子,我就和你去。”她伸手牵住了鬼无常的手,悄悄道。
鬼无常楞了一下,木着脸点了点头,步伐却一下子轻快了很多。
待沈念欢和纳兰寒结束了争执,鬼无常已经拐着夜照跑的没影了。
他们对看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无聊劲。
“我们继续下棋?”
“吃腻了。”沈念欢吐吐舌头道。
“那我们挖虫子?”
“你忘记上次被义父骂了吗?”
纳兰寒缩了缩脖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心里委屈为什么和沈念欢一起使得坏,最后遭殃的却是自己这个小孩子。
“我们一起去偷酒喝?”纳兰寒想起了一个她绝对不会拒绝的答案,跃跃欲试道。
自从夜照因为趣味,骗这个小鬼喝了自己藏起来的桂花酒,这小鬼便一直对喝酒念念不忘。
沈念欢一点也没有带坏小孩子的概念,因为对于她来讲,自己小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我被禁酒了。”沈念欢遗憾道。
“那去干什么啊...”纳兰寒瘫在椅子上,瘪着嘴,语气有些耍赖道。
上次的计划已经失败,她还来不及露面表示燹教会参与此次‘夺玉’,便给唐门抢了个先。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所以她们也不便有些动作。
而自己的义父也开始忙着公事,她便也不能去书房一直守着他,只好和纳兰寒这个小孩子玩了。
这种时候,若是来点事情做,该多好啊。
“沈念欢,沈念欢。”
遥远的声音这么叫着她,哒哒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作响。
“啊,我在这里。”沈念欢将下巴搁在椅背上,反坐在椅子上,懒懒道。
叶娇娇一身粉色的罗纱裙,细碎的头发被花簪挽起,脸颊之上还抹了淡淡的胭脂,看起来便是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叶娇娇抓住她的椅背摇了摇,直接道:“一起去花会。”
“花有什么好看的啊....”
叶娇娇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反而冷静道:“这次的花会之上有洛阳的鲜花饼卖。”
如她所料,沈念欢很快就点头答应,还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乌黑乌黑的眼眸中好像在发光。
“啊,不过花会之上为什么会有鲜花饼卖,不都是些要附庸风雅的嘛。”
叶娇娇勾着一抹得意的笑,解释道:“听说这次的是由金霞商会承办的,自然是得俗些了。拜他所赐,这花会上好像还有不少的好吃的好玩的卖。”
纳兰寒竖起了耳朵,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姨姨。我想去!我要去!要去!!!”
沈念欢揉了揉耳尖:“别吵别吵,带你去,带你去。”
“这是谁?”叶娇娇昂着下巴,用眼角斜睨着他,将他上下打量。
“朋友的孩子,来,小拖油瓶,叫叶姨。”
“叶姨好。”纳兰寒温顺的问好道。
叶娇娇在她的额上轻轻的敲了一下,道:“你乱教小孩子什么?叫姐姐。”
纳兰寒的眼角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往她的胸口看了一眼,笑嘻嘻道:“叶小姨好。”
叶娇娇的脸一下黑了下来,揉着拳头问道:“我可以替你教孩子吗?”
“你随意。”
沈念欢话音刚落,叶娇娇便撸起袖子冲了过去,一副罗刹鬼女的凶狠模样,好像要将什么无知小鬼给剥皮拆着做成肉汤。
“哇!叶姐姐!!叶姐姐!!”
纳兰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围着那院子逃窜着,嘴里嚷嚷着求饶的话。
“现在晚了!”
叶娇娇冷冷的说道,气喘吁吁的她如何也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小鬼都收拾不了。
沈念欢端着旁边的茶汤喝了一口,就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两人在这院子里追逐。
虽然看着他们这样跑来跑去的也很有意思,但是....再不阻止的话,一个下午都要这样过去了。
“你们的恩怨快些解决,不然我就自己先去吃好吃的了。”
“呸,急什么,刚才不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吗?”
“我以食为天!”沈念欢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纳兰寒跑到沈念欢的身边,鬼头鬼脑道:“姨姨!我也想吃好吃的。”
纳兰寒年纪虽小,却毕竟是纳兰永卿的儿子,也是自小便学过功夫。呼吸虽然有些凌乱,却不像叶娇娇那般狼狈。
沈念欢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你叶小姨道歉先。”
尚在院子的另一边的叶娇娇冲这边怒吼道:“沈、念、欢!”
“对不起,叶姐姐,是寒儿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纳兰寒温顺的向叶娇娇鞠躬道歉道,听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在这府里,纳兰寒最怕苏佑。他一绷起脸,纳兰寒便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能从可怕的凶脸叔叔里救下他的沈念欢,自然就比苏佑还要厉害。
而最重要的是,只有她会认真的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小孩子敷衍,而是认真思考以后回答自己的问题。
就算有时候她的回答只是不知道,但就是这样,也让纳兰寒很开心了。
在纳兰寒的心里觉得沈念欢比爹亲请来教他的李夫子要好得多。
喏,李夫子连捉蚂蚁都不会,也不会和他一起去捏泥娃娃。只会对他说些拗口的话,他又听不懂。
纳兰寒的道歉对于叶娇娇来说似乎并不够解气,走了过去,狠狠的揍了他的脑袋一下,才舒了一口气。
“哼,算你识相。”
“走啦走啦。”沈念欢摇了摇头,伸手去挽叶娇娇的手。
“急什么啦,你这是。”
这次出行,他们选择了骑马。
虽然沈念欢很惊讶好像是闺中小姐的叶娇娇竟然也会骑马,但想到她也能用板砖敲人,便又淡定了。
这次花会上很热闹,来往的人中除了风流名士,也多了一些平民百姓。
叶娇娇皱着眉叮嘱纳兰寒要跟好自己,小心走丢,一边仍是不放心的牵住了他的手。
沈念欢在一旁看着他们,感慨这姑娘比自己要可靠的多,更像是一个监护人的样子。
沈念欢想,如果叶娇娇有个弟弟的话,也许也会是个好姐姐吧。
突然一声清脆的鸟的鸣叫,吸引了沈念欢的注意力。
那是几声像是乐曲一般的叫声,婉转而动听。
那是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褐色小鸟,乌黑的尾巴,嫩黄的小爪,眼尾有一抹拉长的雪白,就像是闺秀小姐的妆容一般。
不如黄莺一般遍体金黄绚丽,不如梅花雀一般精致而鲜明。
但是小小巧巧的模样,生得很可爱。
“这是画眉。”叶娇娇见她一直盯着看,于是说道。
“这就是画眉吗?”沈念欢有些惊讶道。
对她而言,这是是只听过名字的陌生小动物。
苍鹰倒是见过好几只就是。
“想买吗?这只的品相不是很好,但是把玩的话也是不差呢。”
沈念欢摇头:“不。我家可养不得动物。”
“为什么?”
“因为我义父根本不会照顾东西,不是说不去照顾对方,而是因为照顾的太多。”沈念欢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而且不只是动物,就连花也是。不是因为太过在意,而浇太多次水,就是照料的太过。”
叶娇娇看了一眼沈念欢然后说道:“因为宠爱太过,反而会让其枯萎吗?怎么说呢,毫不意外呢...偶尔还是能看到几分那种倾向呢。”
“拜义父所赐,我小的时候,对死亡完全没有什么概念。”沈念欢伸手去逗弄那笼中鸟,道:“因为死了以后,还会有新的吧。嗯,大概是这样想的。”
“真恐怖的想法。但其实我也是,从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白狗死以后才...啧!说起来,想让小孩子从一开始就认识到死亡的意义,本来就很奇怪吧!”
“那倒是,不过说起来,师兄倒是一直比我成熟呢...”
“在别人的摊子前说死呀死的,老板也不开心了吧。”
一个声音连带着折扇打开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叶娇娇一脸嫌恶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哦,李公子啊。”
沈念欢看了他一眼,便想带着叶娇娇和纳兰寒去别处清静,但一低头,却愣了愣。
“纳兰寒呢?”
“咦?刚才不还是....”
“喔?难道说是刚才那个偷偷跑走的小公子。因为有些在意,便在他身上下了寻香,若是姑娘们想寻到他的话,由在下代劳便可。”李玉楼轻摇折扇,笑得有些轻佻:“毕竟要在这花会之上找到一个人,即使对你而言,也是很难的吧。”
沈念欢与叶娇娇对看了一眼,不悦道:“我不想相信这个人。”
“我也是,但是他说的也是一个办法。”
沈念欢抱着手臂,叹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偷偷跑走,但是得先找到他问清楚吧。若是想回家了,由人护送他,才比较妥帖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好吧...我这就带路。”
沈念欢与叶娇娇跟着心情莫名好的李玉楼走了一路,最后在一块空地上找到了和另一个半大的孩子争吵着什么的纳兰寒。
“它是我找到的!所以应该叫它盟主!”
“事实上,只是你先看到的,而是我先找到它的。说什么蠢话,应该叫它宰相!”
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打起来了,叶娇娇急忙上前拉住了他们。
“纳兰寒,你这家伙,乱跑什么啊!”
沈念欢也在一旁摇头:“你好歹也习过武,竟然想对不会武功之人动手。”
“姨姨,可是...”
“先向为你担心的人道歉。”
“...对不起,叶姨,让你担心了。”
“哼。”
李玉楼以折扇掩唇,轻笑道:“你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一位严厉的母亲呢。”
沈念欢淡淡道:“我没那个意向。”
“我也道歉。”半大的孩子一身锦袍长衫,头上还系着纶巾,说话的语气显得老气横秋的:“是我不理智。”
叶娇娇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这孩子是...?”
“我叫严玦。但比起这个...它受伤了。”孩子没有再绷着脸,倔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无助。
他指着的空地上躺着一只小狗,漆黑的毛皮,后腿上有些尖利的伤口划过,不止一道,而是许多道口子,一眼看去,沈念欢便知道那是人为造成的伤口。
翻起的毛皮看起来十分难处理,沈念欢从怀里掏出了装着伤药的瓷瓶,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入手。
一声低笑在耳边响起,李玉楼放下的折扇,不顾那满手的血污,快速而干脆的处理着小狗身上的伤口。
人和兽不一样,只要剪开衣物便可以干脆的处理伤口,而兽拥有遍布全身的毛皮,看起来便有些让人难以下手。
沈念欢认真的记下了李玉楼的动作,虽不知何时还会用到,但是能学到东西,也是挺好的。
“哇,大哥哥!谢谢你!”纳兰寒凑过去,十分开心的道谢。
叶娇娇不忿道:“凭什么叫我们叫姨,叫他就变成哥哥了啊。”
李玉楼用手帕擦去手上的血污,看了沈念欢一眼,扬起温柔的笑容:“小公子若是叫我叔叔,我会更高兴。”
纳兰寒从善如流的改口道:“谢谢叔叔救了盟主。”
严玦仍旧不服输的接着说道:“谢谢你救了宰相。”
沈念欢看了一眼小黑狗,淡淡道:“府里不许养它。”
“啊,怎么这样....”
严玦不知道为何,看着小黑狗,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姨姨,我想要养盟主嘛!”纳兰寒握着沈念欢的袖子,摇晃着撒娇道。
“你知道府里为什么连一只猫狗都没有吗?”
“啊...为什么?”纳兰寒退后了一步,好像有些害怕。
沈念欢沉痛道:“因为义父唯一养不死的,只有我。”
小小的孩子露出了沉默的表情,脸上很显而易见的挣扎着,最后还是一本严肃的对严玦说。
“盟主就让给你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它。”
严玦露出了快要哭的表情,说道:“我也不能照顾宰相。”
叶娇娇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的话,悄悄养的话,应该没问题。”
“青童姑娘会同意吗?”李玉楼笑眯眯的问道。
叶娇娇哼了一声,道:“我要养,那容得她指手画脚。”
“那么,在下也来帮忙说服青童姑娘吧。”
叶娇娇讶异的看着他:“你...转性了啊。不是姐姐说什么,你都不会反对吗?”
李玉楼脸上扬起了极为温柔而迷惑人的笑容:“在下偶尔也会做些好人好事的,特别是对待娇娇姑娘。”
“不是我小人之心,这家伙必有所图。”沈念欢凉凉道。
“你果然是这世上最懂我的,那么...要来阻止我吗?”李玉楼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色,脸上却还是温柔的笑容。
“白鸠说,这世上谁都可以去阻止你,只有我不行。因为我越是去阻止你,你就越是起劲。”
“白鸠不愧是我的挚友呢。但是你连他说的话都会记下,稍微让我有点吃醋呢。”
沈念欢抱着手臂,道:“越是和你说话,就越是了解白鸠的正常。至少那家伙不像你,还是会正常的听人说话的。”
“你莫要太过相信他了。某种程度上,他比我还要危险。至少...我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李玉楼摇了摇头,看着沈念欢,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叶娇娇指着李玉楼,低头对纳兰寒叮嘱道:“以后看见这个人,就赶快去找捕快叔叔。”
沈念欢插嘴道:“我觉得就地装死或许不错呢。”
李玉楼好笑的问道:“我是熊吗?”
一声呼唤从远方传来,从身旁传来的便是极为清淡的香味。
那人端着一盆牡丹花走过,那是朱红色的牡丹,开得极为繁艳,若是不懂赏花的她,也能看出那种美丽。
那是一个气质十分冷冽的人,青玉佩,白纶巾,眉头压得十分的低,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却不怒自威。
光是看他的长相,年龄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身上却有一种极为老成的气质。
那个人没有说话,而严玦却开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紧张:“兄长。”
那个人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转身似乎便要走。
“我说你啊,就嗯一声?连自己家的小孩子都不好好照看吗?”
叶娇娇气冲冲的冲到了他的面前,气势汹汹的指责着,好像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也和沈念欢把纳兰寒给弄丢了。
“是你救了他?”男人淡淡的问道。
叶娇娇愣了愣,想要开口说不是,那个男人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动作温柔的将怀中的牡丹花递给她,转身便与严玦走了。
沈念欢感慨道:“很寡言的人啊。”
“但是为什么要把花给我...”
沈念欢思索道:“也许是让你帮他养吧?”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
这么说着,叶娇娇向着那个男人追去,气势汹汹的模样,但仍是动作十分小心的护着怀中的花。
沈念欢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好像十分怜爱的摸着小狗的脑袋的纳兰寒。
“这狗怎么办?”
“若是相信在下,便交由我照顾吧。”
沈念欢毫不犹豫道:“我不相信。”
李玉楼无奈的笑着,笑容却十分的宠溺,时常闪过冰冷的感情的翠绿色眼眸,唯有看着她的时候显得十分的温柔。
“李公子。”有些柔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是与娇娇相似的一张脸,却写满了愁绪与温柔,就像是寒冬中开放的梅花一般。
叶青童慢慢的走到他们面前,温温柔柔的道了一声万福。
沈念欢冲她点了点头,也拍了拍纳兰寒的脑袋,让他问好。
“抱歉,无意之间便与青童姑娘走散了,在下正要去寻姑娘,幸好姑娘先寻到了在下。”
李玉楼扬起了温柔的笑容,细声道歉着,而叶青童也红了红脸颊,低声说着没事。
骗人。沈念欢侧过头,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十足的质疑之色。
李玉楼好笑的看着她,萦绕在心间的是无比怜爱的心情,但还是笑了笑,低声说了告辞。
李玉楼和叶青童走了,脸上是温柔的笑容,而眼睛里却没有笑。
落雁沙是传说之中的剧毒之药,无色无味,无意之中便会致人死地。李玉楼擅使毒药,江湖上的人便给了他这么个称号。
而白鸠说,比起看得见的毒药,这个人擅使的‘刀’却是更加无形无踪,潜藏于人心,更加残酷。
这个人到底想利用这姑娘做什么?
沈念欢叫纳兰寒抱起小狗,自己则是牵住了他,吩咐下属等在原地,自己便也与纳兰寒去寻叶娇娇了。
花会之上的人很多,擦肩而过,一个裹着头巾的村妇便摔倒在了地上,她所提着的黑色泥土就这般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沈念欢走过去,为她扶起木桶。
“不不不,姑娘!这样会弄脏你的手的。”村妇惶恐的说道。
她抬起了头,沈念欢看着她的脸,脸上罕见的发愣了。
“你是......”
村妇没有在意她的奇怪表情,利落的建起了木桶,然后低着头,很快的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沈念欢回过神,这附近已没有了这个人的踪迹。
“姨姨?姨姨?怎么了?”
沈念欢叫来隐藏在附近的属下,向纳兰寒说道:“我有点事。让武曲陪你逛逛。”
说完以后,沈念欢便追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