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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白展堂大闹太极殿 中秋节百姓吃寿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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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扶着一脸不可置信、已经被眼前景象震慑到双腿发软的光宗下殿去了。明光宗茫然地随着太监步下大殿,口中喃喃:“怎么会这样?朕才是皇帝。”
白展堂立于玉阶之上,问王陈二人道:“两位大人,你们觉得先皇的皇子中,哪一个具有君王之风啊?”
“白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二位大人只管回答我的问话便是。”
王大人道:“我认为皇七子朱常润在众皇子当中最出众。”
陈大人道:“当初先皇格外宠爱皇子朱由校,只是祖宗规矩,立长不立幼。所以——”
“好,贾宰相,现在我命令你,除了皇上外,把其他皇子都捆绑上殿。”
“白展堂,你是不是疯了?”宰相大人一改之前的圆滑顺从,一双老眼喷火。让他去把皇子们全绑了,把皇子全得罪了,这白展堂太狠了,存心不给自己留活路。
“姓贾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当场杀了你。”剑指奸相。虽然白展堂手上从没出过人命,但万不得已时,也只有紧咬牙关上了。
“好,我去。”说着下殿去了。皇极令在白展堂手里,这件事自昨天那倒霉知府下狱开始,已经震动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皇极令一出,哪怕白展堂今天让他们就地抹脖子,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不到一刻工夫,众皇子被侍卫赶鸭子似的押到太极殿上。一个皇子愤愤地看着白展堂:“白展堂,你凭什么抓我们?”
另一个道:“你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不是疯了?活的不耐烦了?你一个小小义子,别以为先皇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义子就是义子,识相的,马上给我们松绑,然后自己去刑部请罪就死。”
“都给我闭嘴!现在,你们得听我的。”
“凭什么?”
“凭这个。”
说着从怀中掏出皇极令牌,扫过阶下道:“我有先皇御赐的皇极令牌,谁敢不从?”一时大殿寂静,落针可闻,“现在你们只需每个人说一句污辱先皇的话,就可以放了你们。如果谁说不出来,就打他五十大板。”白展堂话音落下,殿中久没动静,望着皇子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他冷冷道:“将他们全都推出去打!不许留情!”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们要看清楚,这天下是姓朱的,他小小一个平民,你们听他的?你们是不是疯了!”
其中两个年长的皇子目眦欲裂,瞪着抓住自己手臂要把他们拖出去的禁卫军恨恨地喝骂。骂得禁卫军动作有些犹豫,毕竟这天下是姓朱的,上面那位虽有皇极令在手,却不是皇室,他们的职责就是听从命令,服从指挥,保卫皇室,忠于皇室。皇极令不能不遵,可又没讲明这些皇子犯了什么罪,再回上执令者非天家血脉,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这些禁卫军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跟随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上司。不想此时,老将军也正望向这边,只是眼皮微合,便将目光转了开去。禁卫军头领却看得明白,那是默许的眼神,顿时禁卫军像得了鼓励般,再不迟疑地拖着众皇子往大殿外,行刑。
看着这架势,有些死忠皇室的臣子有些慌了,纷纷跪下为皇子们求情,“白公子,手下留情啊,这五十大板下去,即便不死,落下伤残,将来如何是好?”
“是啊,皇子们并无大错,请白公子看在先皇面上手下留情啊!”
白展堂充耳不闻,一群侍卫拖着众皇子向殿外去了,看着一张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上不甘且愤怒的神情,白展堂笑着诱哄道:“你们只要说一句,就可免遭棍棒之苦,好好想想清楚。”
殿外,九皇子大嚎大叫,有几个皇子忍不住疼痛,刚打不到一半就骂起神宗来,坚持到最后,只有六皇子始终没说过一句对神宗不敬的话。白展堂深感欣慰,走到从红漆虎凳上滚落到地上的六皇子跟前,趴在地上的少年腰臀之间腥红一片,衣襟被汗水血水渗透,湿溻溻贴在身上,显出六皇子有些瘦削的腰身,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此时在白展堂眼里,甚是分外叫人欢喜,真是个至纯至孝的孩子,且能硬挨这五十下,居然没有疼晕过去,这对于一向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也是难得。谁都知道辱骂先皇是不对的,但还是有那么多皇子被迫妥协了,只有眼前的少年,只要是不对的事他就不会去做,哪怕环境恶劣到危及性命,也绝不受其影响威迫而改变初衷,意志坚定,必能成大事。何况让不懂政治的白展堂来挑皇帝的人选,也是为难他,他最初也只是想,只要不祸害百姓就行。现在,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望值了。他蹲下身问道:“请问皇子殿下尊号啊?”
那六皇子咬牙切齿,眼睛倔强地死死盯着白展堂,如看灭门死仇,一字一字地说:“先皇六子,姓朱名由校。”这一句,傲得很,倔得很,只是配着那虚弱的声音,完全没有威慑力。一下子把他一起玩到大的几个哥哥弟弟全打了,能不恨吗?还让他骂自己的父皇,这人手持皇极令,却如此辜负赐给他令牌的人,在六皇子的眼里,眼前的白衣人是大逆不道,是谋反,是欺君,是罪在不赦。
白展堂无视六皇子几欲喷火的清亮双瞳,笑了笑,道:“六殿下回宫好好养着,择日,我白展堂定当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那六皇子怒视着他,任由侍卫把他抬走了。白展堂回到大殿,陈大人问道:“白公子,我实在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你日后会明白的,我且问你,这个六皇子文采如何?”
“六皇子琴棋书画,样样堪称高手,只是对政治不太关心。昔日,先皇曾让各位皇子习武,唯独六皇子坚决反对,六皇子认为学了武功,打打杀杀的,不是君子之道。”
“六皇子今年多大了?”
“刚满16岁。”
“陈大人,下朝后你去看看他。不过,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为什么?”
“我刚打了他,他正在气头上,你若说是我让你去的,他还不把你赶出来?”
“告知太医,用最好的金疮药,让六皇子尽量早点康复,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隐疾。你现在就走吧!”
“是!”说着出了太极殿门,朝着六皇子宫殿而去。
“诸位大人,没事的话就散朝吧,记得明日早朝不要迟到。”
众人散去,一时大殿显得空旷无比。这天下午,白展堂再次闯入光宗寝宫,劝他写退位诏书。光宗自知理亏,又被白展堂白刃相逼,硬拖了几日。这些时间,白展堂日日陪着他上朝,虽不在班列,只在偏殿坐着,也一日一日泯灭了光宗那一点点反抗挣扎,只怪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不想着笼络朝臣,只知享乐,到如今,只觉大势已去,只好写了这退位诏书:
“寡人自登基以来,整日沉迷女色,不理政事,不仅不能还利于民,更多次增加百姓赋税,实为罪过,无颜为帝。今日写此诏书,以表退位之意。泰昌1年10月31日未时。”
次日临朝,白展堂念罢退位诏书,扶佐朱由校登基,接受百姓叩拜,面南称孤,号熹宗,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并正式将吏部、礼部二位大人官复原职,惩治贾氏父子谗言惑君之罪。百姓欢呼,万民同庆,天下从此太平。
而白展堂,自从中秋节神宗托梦以后,整日寝食难安,如负泰山。进了北平城后,所做所为,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步步惊心,身心俱疲,如履薄冰。当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普照黎民,免除徭役,他站在太极殿上,阶下一直绵延到殿门外看不到头的各方大员跪在殿里殿外,看着这浩浩荡荡的群臣朝拜,山呼万岁,回荡九霄,声声不断,他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这些天日日不得好眠,今日终于可以松口气了。突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往后便倒,众臣大惊,一殿皆哗,急诏太医入宫。
新皇寝宫,正殿,听那太医如何解说:“据小臣诊断,估计白公子至少两个月寝食不调,再加上近日忧劳过度,又肝火上升,导致气血两亏。若不能好好休养几日,即使再强健的身体,恐也有性命之忧。”
这时,一公公走进门来报道:“禀告万岁,门外有一姑娘,口称是白府管家,吵着非要进来不可。”
“告诉她,白公子正在昏迷,谁也不见。”
“是。”
那公公退回去了。熹宗吩咐大臣道:“你们也退下去吧!”
“是。”
众臣齐齐再跪,退下,唯王陈二人站着不动。熹宗问他俩:“两位大人可是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二人对视一眼,“臣等无事。”
“既无事,便退下吧。”说着,已有些不耐烦,转回身望向床上的人,不再看他们。
“……”
感觉背后之人还在,他剑眉微轩,斜眼扫视二人,见他二人还是犹豫着站在原地不动,熹宗复转回身,道:
“怎么?”语气中已显然有问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