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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展堂教训纨绔子 盗宰相府劫富济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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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了,别吵了,今天晚上本公子带你们一块出去‘玩’,好不好?”那个“玩”字说得颇为耐人寻味,眸光流转,说不出的邪魅与少年人才有的野性,仿佛是瞅准了猎物,正准备伺机而动的狼。
“好。”
“现在,你们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本公子累了,要回房歇息一会儿。”
“是。”于是三人散去。
半夜,白展堂与三个姑娘装备完毕,由苏青儿带路潜入宰相府,叫醒看门,问那看门人金库在哪里,那人道:“小人不知,大侠饶命啊!”
“你不知,那谁知啊!”
“大管家知道。”
“他在哪里?”
“他正在耳房睡呢。”指着大门第一排耳房道。
“第几间?”
“第三间。”
“葵花点穴手。走!”
宰相府虽戒备森严,却只能防一般盗贼,像白展堂这种进皇宫都如履平地的高手,更是拿这小小宰相府不放在眼里,左拐右绕地来到那第三间房翘开门,里面人在昏睡中听到响动迷迷糊糊地问道:
“谁呀?”
见没人回答,忽听:“起来!”声音虽轻,却明显不是本府中人。那管家从昏睡中惊醒,张眼看见四个黑衣蒙面人,登时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忙道:“大,大大侠饶命。”
“快说,金库在哪里?”
“在我们老爷房里,就在后厅。”
“后厅在哪里?”
“从大厅穿过便是。”
“葵花点穴手。走!”
白展堂点了大管家,押着他穿过正厅,来到宰相卧室,道:
“你们先别进,我先进去把这个宰相料理妥善。”
说着,进去点了正在睡梦中的宰相夫妇的睡穴,走到门口招呼她们进去。她们在那房里敲来磕去,找不出蛛丝马迹,白展堂真不愧是盗圣,一眼就瞅准放在床边的一柄木剑。她们向白展堂看的方向投去,也看到了这柄木剑。
苏青儿道:“这只是一把木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白展堂并不理睬,拿起木剑,手眼并用寻摸着,他的大拇指碰触到剑的顶端,剑上的玉穗子掉了下来,从剑身里带出一把铜钥匙。苏青儿问:“这把钥匙的锁眼在哪儿呢?”
没等苏青儿话音落下,郑小宛指着一个大木箱子上的花纹说道,“快看,这有一个孔。”
走近细看,在花心正中可不就是一个孔,白展堂把铜钥匙插进孔中,箱子自动打开,在箱子里有一个洞,通向地下室。白展堂道:
“小宛,你在这儿守着,我和青儿、小云到下面看看。”
“是。”
三人来到地下室,那地下室中比曹国舅家的金库要大上一两倍,金银财宝更是多不胜数。白展堂打开一个装满金锭的木箱,对两个姑娘道:“赶快装,能带多少就带多少。”白展堂看看其它箱子,怀中揣满银票,手中抱着一个小木匣子,里面也满是银票,道:“小心走不动,快些。”
郑小宛在外面接应,三人出得地下室,把铜钥匙连同木剑重新放回原处,四人对视一眼,依旧潜回白府。
到得白府门前,白展堂道:“小宛,小云,你们俩把这些金锭全送到城西穷人家里,本公子要他们能过个好年。记住,要悄悄的,千万别吵醒他们,知道吗?”
“知道了。”
“那就快去吧!”
“是!”两人消失在夜空中。
“走,青儿,回府。”于是,翻墙而入。
到了大厅,“青儿,去烧点热水,我要洗澡。”
“我?”青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这事平常可是轮不到她的,偏偏现在是半夜,府里的其他丫头和柳燕儿都睡下了。
“怎么?不能是你呀?”
“当然不是,我马上就去。”
不久,苏青儿来到大厅道:“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烫不烫啊?”
“我用手试过了,刚刚好。”
“好。”说着进了浴室。
白展堂试了试水温,果然刚刚好,正准备脱衣服,却发现苏青儿站在后面,他道:“你怎么在这儿?”后面其实还想说,瓜田李下不好。
“青儿侍候公子沐浴。”
“不用了,你出去吧。”
苏青儿怔了一下,把布幔放下,把浴室门关上走出去了。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白展堂正坐在浴桶中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说话,
“公子,舒服吗?”
白展堂睁眼一看,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经搭在自己肩上,苏青儿正在给自己按摩。意识到是自己的精神太过大意松懈,白展堂赶紧闪开,惊叫道:“本公子正在洗澡,你一个女儿家进来干什么?快出去!”
苏青儿见讨了个没趣,只好走出去了。白展堂见他出去了,方才长舒一口气,继续沐浴,不过可不敢再像之前那么放松警惕了。
被赶出来的苏青儿很不高兴,去敲柳燕儿的门。柳燕儿打开门,虽然睡梦中被叫醒,毕竟秀女出身,甚是温文有礼地问道:“青儿姐姐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一些事。”
“请进吧。”
两人坐到床上,苏青儿毫无扭怩,开门见山道:“燕儿妹妹,你在宫里呆过,知道怎么侍候人。我想知道当主子沐浴时,是不是有人侍候呀?”
“是啊。我虽没给人洗过浴,可我在宫里,听那些老姐姐们说,给皇上洗浴,宫女太监一大堆,有按摩的,搓背的,擦洗的。唉?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刚,公子说要洗澡,他让我给他烧水,却不准我侍候他,我心里别扭。”
“你真傻。公子不让你侍候他,那说明他尊重你,他是怕玷污了你。”
“我不要他这样尊重我,我只要做他的奴婢,一辈子跟着他,侍候他!”
“可公子根本就没把你当奴婢,她是把你当作一个有血有肉,能常伴她左右的红颜知己。就像——,就像亲人!”
“真的吗?”
“这要看你怎么做了,这个我可教不了你。”看苏青儿若有所思的样子,柳燕儿顿了顿继续道,“青儿姐姐,咱家公子是个好男人,你若真的喜欢他,就要用心对他。如果你只是想从公子那儿得到什么好处或是地位,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咱家公子思想还太单纯,我虽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我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到他刚喜欢上一个女孩,就伤透了他的心。”
“燕儿妹妹,你虽然比我小些,却懂得比我还多,我真是自愧不如。”
“你不要这么说,我虽然在宫里只呆过两年,可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懂得也多了。却不比你这在外头来得自由快活。好了,我看公子现在也快该洗完了,你去侍候他睡下吧。”
“好,我去看看。”
苏青儿来到浴室门前,这时郑小宛和李小云已经回来,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嘿,你在干什么?”
“你们小声点儿,公子正在沐浴呢。”
“那你在这儿干嘛呢?”李小云笑着问道。
“估计公子也该出来的,我等在这儿侍候着。”
“啊,我明白了,你是想偷看公子洗澡吧!”此时此景,李小云脱口而出。
郑小宛一听,大惊着急问道:“你真的看公子洗澡了?”
“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可苏青儿的脸却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什么叫“偷看”,若是当时果真侍候在侧,那可是光明正大地。
“我什么呀!”李小云责问道。在李小云看来,苏青儿人长得妩媚动人,说不定对她家公子早就虎视眈眈了,白展堂又是一表人才,可谓珠联璧合。何况苏青儿又是公子的房内大侍女,府里上下平时什么都不用她管,只专职在白展堂房内侍候,平时离公子最近,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好事连李小云这种平时大大咧咧不爱找茬的人,看着都有点嫉妒。
“你们在干嘛?还不快去睡觉!对了,你们也烧些热水洗洗澡。”这时白展堂已然洗漱完毕的样子出现在门前,说着走开了。三人洗漱完毕 ,也都各自回房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也就是万历45年十二月最后一天,万家烟火,炮竹声中迎接冬日的这个黎明。白展堂起了个大早,把各一万两银票塞入两个信封中,别附二纸条写着“此乃圣上所赠,请大人安心使用。祝大人过个好年。”将其放入两个信封贴上封口,走到客厅叫道:“管家。”
“来了,公子有何吩咐?”
“把这两个信封分别送到吏部王大人和礼部陈大人府中。记住,千万别说是我送的,送到就回来。快去吧!”
“是。”
管家出了门,各延至其府门前敲门,柳燕儿把信封送到看门人手里吩咐其转交给主人便走了。
下午,白展堂因昨夜没睡好,今日又起得个大早,所以午后,也就是现在在困头上睡得正香。忽然,有一小太监跑进来,说皇上要诏见他,赶紧宽衣整发,随着那公公进宫去了。行至宫内,来到御书房,见神宗正在看东西,白展堂打了个拱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了,你过来。”
白展堂行至御案前,神宗拿着两张信封给他看。看着白展堂接过信封,神宗笑着说:
“打开看看。”
白展堂一接过信封,就觉得不对劲。依言打开信封一看,每个信封里都有一万两银票和一张纸条,白展堂看了纸条心里直犯嘀咕,这信不应该出现在宫中啊!面上却不显现。
神宗道:“这可是你自己的笔迹,朕虽只看过一次你写的字,但却过目不忘啊!”
“皇上,你是从哪里得的这封信呢?”当时只考虑到半夜偷偷送去怕两位大人以为这钱来路不明,怕是第二天就会上报官府,所以才白天遣人光明正大地送,而且是以皇帝名义,相信即使两人有所怀疑,也不敢当面找皇帝对证,更不敢拒收。
“你先回答朕,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太差劲,所以悄悄地送银子给这些官员,好给朕套顶大帽子,帮朕收买人心呢?”
“皇上,我”
“叫父皇。”
“父皇,儿臣没想这么多。儿臣只是看到王陈二位大人家里实在太困难了,他们穷得连家传之物都要拿去当,儿臣看不过去。儿臣想啊,如果以哪位臣僚的名义给两位大人送这么多银票,二位大人肯定认为是那位官员想贿赂他们,这银票他们铁定不收。如果以亲戚朋友的名义送去,又恐二位大人猜疑。儿臣打听过了,二位大人的亲戚朋友都不富裕,哪里来这么多银票?要是以儿臣的名义送去,那更不妥,儿臣就是盗圣,二位大人见了盗圣的银票,以为是不义之财,也会不收。儿臣啊想来想去,觉得以您老人家的名义送去最合适。因为二位大人是清官,父皇赏罚分明,是贪官就得罚,这清官嘛,他们尽心尽力为父皇做事,廉洁奉公,中正不阿,父皇要赏他们些银两,他们应该不会怀疑。所以儿臣就以您的名义把银票送到两位大人的府上去了。父皇如果觉得儿臣借用了您的名义,亵渎了天威的话,儿臣甘愿受罚!”说着便跪倒在地。
神宗哪里还生气,乐呵呵地赶紧扶起白展堂道:“我的儿做得没错,是父皇错了。你这话倒提醒了朕,要珍视清官呢!”
“那为何这两个信封却在父皇这里?莫非父皇您?是不是把两位大人给怎么样了?这是儿臣给的,不是他们硬要的,没有收受贿赂,不关他们的事啊!父皇,请父皇放了两位大人吧!”白展堂越想越糟,他预感到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了。
白展堂这么一闹,乐得神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白展堂干着急了。神宗适时止住笑,拍了三掌,却见王陈两位大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神宗道:“两位爱卿,现在可弄明白了?”
“臣等明白了。”转而对白展堂道:
“多谢白公子体恤臣工,但这银票实不能收。”
“我们向来不曾拜会白公子,却让白公子如此破费,惭愧!”
神宗也知眼前这两个臣子平日里为人处事有多固执,他不想看着白展堂难堪,上前解围道:“你们就当这银票是朕赏给你们的。就像白展堂说的那样,贪官当罚,清官当赏,以便鼓励你们把这清官做得更好更大啊。”
“这——,多谢皇上奖励之恩,臣等告退。”
两人接下银票退下。白展堂翘着大拇指道:
“父皇太英明了!”
“彼此,彼此。”两人对视,大笑出声。神宗道:“明日朕大宴群臣,朕想当着百官的面封你个官做。你告诉朕,你想做什么样的官?只要你开口,朕都答应你。”
“父皇,儿臣自在惯了,不想做官,请父皇成全。”
“那好,你先回去,明日准时赴宴。”
“是,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