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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展堂教训纨绔子 盗宰相府劫富济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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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十二月将近,到处喜气洋洋,年味渐浓。一天早上,白展堂一人在街上行走,行至一当铺门口,突听见里面传出吵闹声,“我们清清白白到你这里做生意,你怎这般看我们,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说着气冲冲走出门来。那当铺掌柜喊道:“大人!大人!”追至门前,目送那两人背影离去。白展堂走进当铺,那掌柜和伙计笑盈盈接着,迎入铺中,问道:“公子来我这里可要当什么东西?”
“我不当东西,只想问问刚才这两位大人到这里来当什么?”
那掌柜道:“唉,公子,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官,给银子都不要,真是清官啊!”
“哦?此话怎讲?”
“这两位大人,一位是吏部王大人,一位是礼部陈大人。二位大人来到小店要当传家之宝,小人打开一看,是一卷画和一副砚台,皆出自名家之手,不敢慢怠,问两位大人:这真是祖传的?那两位大人道:即是来当物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于是就道出姓名职事。小人在这长安城里做了十几年生意,多少晓得些这儿的规矩,哪敢真要二位大人的东西,就让伙计从账房拿了四百两银子要孝敬二位大人,可两位大人却立时动怒,拿着东西便走了。这两位大人穷得连祖传之物都要当了,都穷到这份上了,能不是清官吗?”
“照你这么说,还有不拿东西,专门要银子的?”
“这——”那掌柜犹豫了一下道:“我要是说了,公子可千万不要说了出去。”
“那是当然。”
“不瞒公子,当朝宰相二公子常到这条街上来,看见街摊上什么东西好,顺手拿了就走,摊主要是缠着要钱,他后面那几个家丁便砸了摊子,把人暴打一顿。他每次到小店来都要收什么保护费,小人知他厉害,每次都拿些银子给他,若少了,免不了毁坏东西,眼看这小店也快关门了。”掌柜越说越悲,唉声叹气。
白展堂笑道:“掌柜的莫要发愁,那畜生若是再来,你就让他来找我便是。”
“公子是?”
“这个你自不必问,我就住在城东白府。”
“那就多谢公子了。”
“在下告辞了。”
“公子慢走。”
看白展堂渐渐走远,那掌柜寻思道:“这是谁家公子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咋看咋觉得他像桃源镇里盗圣庙中的那个石像呢?莫不是神仙下凡?”店伙计也张着个脑袋似在回应老掌柜又似乎自言自语地道。
“干活去,有神仙哪能让你我看见?”掌柜边说边走到柜台里面查账去了。
那伙计一手摸着后脑勺靠在柜台上说:“唉,对了,那公子刚才不是说到白府找他吗?那盗圣庙中,那盗圣不就姓白吗?”
“姓白的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掌柜的可还记得三年前给皇上进贡的镖车被劫,传言说是盗圣干的。当时,有个姓凌的捕头画了一幅不知什么人的画像满城帖得都是,告示上说是,那人是嫌疑犯,要抓他。告示帖到桃源镇,那儿的百姓当即撕了告示,还把办公的差役暴打逐出了桃源镇,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办公的人回来说,那通缉告示上的画像跟盗圣庙里的石像一模一样。”
“是啊,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怪不得我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原来是画像上,可万一天下就有长得一模一样又同名同姓的人呢?”
“不可能,咋就有那么巧的事。要不咱们确认确认?”
“咋确认?”
“哪天如果宰相二公子再来,咱就说咱这铺子归盗圣管。”
“不行,若那位白公子是盗圣,指不定是好事,若那公子不是盗圣,咱说这铺子归盗圣,到时他没事,可咱呢?这个二公子还不把咱送衙门啊!非但保不住铺子还给自己安了个通匪的罪名。”
“那就没办法了。”
这时,说曹操曹操到,那宰相的儿子带着五六个人摇头晃脑地走进来了,开口便问:“掌柜的,银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没有我家白公子点头我不敢给您呢!”
“嗯?大胆,你家公子是谁呀?让他滚出来!”不等主子开口,一个恶奴恶狠狠地道。
“公子不要动怒,白公子说您来了,就让我请您到他府上做客。”
“他家在哪里?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派头,带公子去。”
“是是,公子这边走。”说着,那掌柜便引着那斯到城东白府去了。
到得白府门前,那掌柜上前去敲门,一个家丁把门开了道缝,看了看,问:“你找谁呀?”
“请问白公子可住这儿?”
“没错,有事吗?”
“烦请你去通报公子一声,就说有个当铺老板带着一群人来拜见他。”
“好,你等着,我去通报。”
当时,白展堂正在东园亭中听苏青儿弹琴闲乐,听了家丁的通禀,便知是何事由,吩咐那家丁把人带到亭中来。家丁走后,他叫道:“管家。”没人答应,又叫一声,仍没人答应,便大喊起来:“柳小燕!”这时,管家方才听得声音,从远处小跑过来,行了个礼,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本公子的护院哪里去了?”
柳燕儿愣了一下道:“我马上去找。”说着转身就走。
“回来,找到了,告诉她们都到东园来,做好安全防卫。”
“是。”管家走出东园。
不一会儿,便看到那伙人气势汹汹地撞进园子来。那掌柜走在前面,见了白展堂赶紧躲到白展堂这边来。白展堂坐在亭中,凭栏而靠,左脚跷在栏板上,一臂搭在左膝上,右腿从栏板上垂到地上,右手放在身旁的白玉石桌上,桌上放些果品香茶,点着一炉好香,香烟袅袅,随着琴声婉转起伏,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双目微闭,头靠栏柱,似乎旁若无人。那掌柜来到白展堂跟前道:“白公子,他就是那王八蛋,今个又来要银子。”
那斯听人骂他王八蛋,冲那掌柜道:“哟,老小子,你居然敢骂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展堂慢慢睁开眼,瞟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慢条斯理地说:“骂你又怎样?你捞了人家那么多银两,人家只不过才骂了你一句,你上什么火呀?”
那斯听了,瞪大两眼指着白展堂道:“嘿,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你敢教训老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呀?”
“知道。您不就是那宰相的二公子吗?本以为你是个知情达理的人,原来是头野猪啊!”
身为宰相公子,哪里听过这种难听话,登时暴跳如雷,扬起右手中的皮鞭向白展堂打来,正当他认为可以打到白展堂时,忽被苏青儿挑断一根琴弦正好崩到右手腕上,立时疼得他把皮鞭都落在地上,他退后几步朝着那五六个家丁大喊:“还不给我上。”
那五六个家丁立刻举起手中棍棒冲了上来。这时,郑小宛,李云儿也突然出现,跳到亭前,手持利剑挡住众人,那五六个家丁见是两个女子,以为没什么可怕的,便冲了上去。倾刻间,八九个人打做一团。白展堂从桌边走出,站在亭前叫道:“不要把他们打死了。”
不到半刻钟功夫,那六七个人倒在地上呻吟。那个二公子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道:“好小子,你等着。我爹是当朝宰相,你惹了本公子,没什么好下场。走!”说着,领着他那些家丁要走。
“你给我站住!”白展堂厉声喝道。
不料,刚才还恶狠狠,气焰嚣张的一群人,听到这一声喝竟蹿得更快。郑小宛,李云儿使轻功飞到那斯前面,挡住去路,把众人押到亭外跪下。
白展堂站在亭中,声音淡淡,却似乎比这腊月的空气还冷,“以后还敢到处搜刮民脂民糕吗?”
“不敢了,不敢了。”
“那好,以后如果再让我听说你欺负老百姓,我决饶不了你。”
“是,是。”
“回去后去向各酒楼摊店老板赔礼道歉,并把原来抢得的银子还给百姓。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那还不快滚!”
“是是。走!”那宰相的二公子领着他的家丁拔腿就跑。
待当铺掌柜谢辞告退后,苏青儿从后面一把抱住白展堂笑着道:“我好崇拜你哦!”
白展堂慌忙挣脱苏青儿道:“男女授受不亲,当着人前,你居然如此忘形,成何体统?”
苏青儿抿着小嘴看着别处,不屑一顾。郑小宛,李云儿打趣道:“公子,我们可没忘形,这次我们表现如此出色,你打算赏给我们什么呀?”
“这个嘛,你们想要什么呀?”
郑小宛眉开眼笑:“我想要一根公子的头发。”
“我也要头发。”李云儿随声应和着。
苏青儿慢条斯理地说:“两位妹妹好像也忘形了吧!除非是定情信物,不然要男人的头发做什么?”
郑李二人面带桃色,羞着说:“苏青儿,你休要胡说。”
“好好,好了,别吵了,今天晚上本公子带你们一块出去‘玩’,好不好?”那个“玩”字说得颇为耐人寻味,眸光流转,说不出的邪魅与少年人才有的野性,仿佛是瞅准了猎物,正准备伺机而动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