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语铃

27、游走的卒子 逸忆的走马

　　逸忆游走于人才市场招聘会，也浏览着报端密密麻麻的招聘启事，她开始愿意安安分分准备从一

　　名普通文员做起，以她文文弱弱的外表，看似正和“文员”这个词相吻合，但她的性格似乎又格

　　格不入：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认为对的正面的，她才会“有条件”服从，如果和她所了解的

　　现实及个人原则相悖，她决不轻易妥协，惟命是从。还好，作为一名普通文员，没有太多生杀予

　　夺的权利，只要她韬光养晦，避露锋芒，还是可以安全地生存的。

　　当逸忆接到一家物流公司的回复电话时，她以为找到了一线希望，便欣然从往。

　　在象征性地进行几步电脑初级技术操作考核后，逸忆被领到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里桌子、柜子

　　一律厚重的棕红色，四周看不到一丝绿意。总经理是个青年男子，西装笔挺、领带打紧，例行公

　　事问了逸忆几个问题，为了提高被录取的胜算，逸忆淡定从容地自诩“善于文书”。总经理神情

　　自若地看着她，面试过程还算愉快，逸忆倒是觉得他们之间像“红”与“黑”的较量：对方身着

　　黑色西装，逸忆穿着红色外套，反倒不像经理秘书或普通文员，而是像夫人般庄重。

　　但是风轻云淡微晴后，逸忆听到了她最不想听的话。“来我们这儿上班，有个规定，要先交八百

　　块押金。”听到这一句，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热情被现实撞了一下腰，腰折了。

　　逸忆拒绝了这份原本“来之不易”的工作，回过头来想想，要是她身上真有八百块，也不会让它

　　变成“信贷”（信用贷出）筹码的，何况当时她“余额不足”。“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她天

　　真而认真的想法，她不想成为一名“不被信任者”而别扭过活。

　　逸忆又一次希望落空，但没过两天，她又徘徊在“希望”门口，她看见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准备开

　　设书屋招聘营业员，面试地点是在一间别墅里，她觉得卖书还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于是跃跃欲

　　试。

　　逸忆在古色古香的别墅群里找到了面试地点，别墅的外面围着竹篱笆，红色纤柔的牵牛花藤爬满

　　了篱笆墙，绿树掩映下的房子大门随意敞开。一位看似“公司负责人”的中年女人发了话，淡然

　　地说，等面试的人全都到齐了，再一起开个会。

　　大厅里一时半会儿没了动静，先到场的人便一副“内急”的真实模样，私下询问着洗手间的位

　　置。逸忆也跟随其他人一起去了。

　　那洗手间马桶里出来的水果然不同凡响，和别处的不一样，是马尔代夫海水一样湛蓝的色彩。逸

　　忆立马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女主人的修养与生活品味。

　　不一会儿，她们一众女生接受着公司负责人的“艺术熏陶”，她将公司介绍、品牌定位、服务理

　　念，娓娓道来，在这样的私人府邸，这样的面试模式下，逸忆有时产生“被传销”的错觉，有时

　　却感觉出“座上宾”似的荣耀。

　　公司负责人宣扬了她们连锁店的选址重要性，展望了她们美好的事业蓝图，然后陈述事实，说她

　　们的新店还在装修，一时无法让大家一睹真容，不过她向大家承诺，等店面一完工，马上给大家

　　发喜讯。众人听了心里一半期待一半埋汰。

　　时隔数日，一众女生在集结号吹响那天，纷纷来到指定地点。刚装修完的店面色彩鲜艳，油漆味

　　道刺鼻。公司负责人非常认真地告诉大家，明天图书到了后，就可以摆货上架，试营业了。

　　逸忆的心情却怎么也high不起来，她觉得其他姐妹们情绪也不高，仿佛那油漆味形成了一道屏

　　障，教人无法豁然开朗地迎接新生活的来临，逸忆打了退堂鼓，嗅觉敏感的她一千个不乐意待在

　　这个于无声无形中毒害她呼吸系统的新房子里，她觉得人应该生活在空气清新的地方，即使薪水

　　少些，也算是赚回了无价的健康。

　　逸忆以“吹毛求疵”的精神审视着这个岛城的生存空间，有“电梯小姐”殷勤服务的海景写字

　　楼，在城里人眼里可以说是“高大上”的地标式建筑，但在逸忆这个自由爱好者心里，不过是钢

　　筋水泥加玻璃幕墙的一堆积木，外表是风光无限，内里是麻雀脏腑。她倒是特别喜欢海边的小木

　　屋，只要台风不来作祟，透过屋顶望得见蓝天一片，推开窗看得到无垠海浪。夕阳喜欢亲吻海

　　浪，海风轻撩裙裾或衣袖，沙滩上大脚蟹神出鬼没，，远处黛绿色的高大棕榈，像好男人坚实的

　　臂膀，充满力量的美感，又不失柔情的抚慰。虽然说到底她喜欢海是叶公好龙，她害怕海水的浪

　　荡不羁，难以驾驭，缺乏安全感，但她又喜欢海的宽阔辽远，水波浩渺，若即若离的神秘和容纳

　　百川的胸襟。也许，盐度高到爆表、能托起人来的死海很适合她这种矛盾心理，前提是，她要抵

　　制得住其他海域生猛海鲜的美食诱惑。

　　逸忆往海边一溜达，心情愉悦了许多，时而想想那些生活不如意而轻生跳海的人，他们是遭受了

　　多大的苦难而无法承受？或许他们疲惫无力的心也受到大海的诱惑，以为海的怀抱柔软而万能，

　　殊不知，溺水时的痛苦只能他们去默默承受，而此时的大海则扮演起了毫不留情、雪上加霜的角

　　色，以至于一切最终以极至的痛苦结束。

　　“感恩大海，敬畏生命”。逸忆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和琪琪能够充满希望地活着，不轻言

　　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