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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流星、行星、恒星 琪琪的“黑 ...


  •   “一闪一闪亮晶晶……”琪琪独自走在人迹渐稀的马路上,漆黑的夜空看不见如钻闪烁的星星,

      整个城市连灯火都有些睡眼迷离的神情。琪琪哼起这首经典老歌,这是逸忆教她的,连英文版也

      一并教了,她便中英文穿插着哼哼唧唧唱着,脑子却停留在刚才压马路时的一家小店铺里,那件

      蓝白两色交织的软茸茸的毛衣,仿佛散发着浪漫梦幻奇异的光芒,撩拨得她的心痒痒的,比上一

      次的暗恋还难受——都说“女人如衣服”是对女人的鄙视,此时按琪琪的情况看来,“男人连衣

      服都不如”的可能性“大大的有了”,没有生命的衣服将男男女女的情感价值都比下去了,是何

      等的卑微啊,卑微到了土里,开出了花?

      刚才琪琪在店里踯躅很久,始终没有掏出腰包冲动消费,那衣服虽漂亮,可是却抵得上她两个

      星期的伙食费了,她心里犹豫着,在这非常时期,还是“以食为先”比较靠谱。因为在店里时间

      待得实在太久了,琪琪看着店主眼巴巴望着自己,顿觉针芒在背。她好不容易挑了件“便宜

      货”,买了单,找了台阶下。

      琪琪回到宿舍,见房东家来了新租客,是两位大学生,男生,长得高高帅帅,其中一位性格十分

      开朗。成了邻居的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久了,琪琪便和他们渐渐熟稔。以前听人说“好

      女不嫁莆田男”,可是她的这两位邻居却是热情友善的莆田男,琪琪突然觉得好奇,正当想慢慢

      发掘出他们的“人品”以验证那句俚语的虚实时,开朗的那位男孩小颜,和颜悦色地向她开了

      口:“要不要去看我们打篮球?”

      “去哪儿?”

      “厦大校园,我们学校。”男孩笑容可掬地说道:“今天我们和别的小组比试,过来帮我们加油

      吧。”

      琪琪恭敬不如从命,百无聊赖的她正需要“社会活动”的激励,她饶有兴趣地答应了下来并同他

      一起出了门,以青春的身姿奔赴操场。

      篮球场上清一色的男生,说是比试,其实只是一堆球友在那儿热身玩耍、切磋球技,没有裁判,

      没有记分牌,甚至连观众都屈指可数。

      琪琪突然好放松,篮球场上她这唯一的女生顿时有“一枝独秀”的优越感。但是很快,充当啦啦

      队的她便自觉势单力薄了,而且她穿着白色裤子,又不能随地乱坐。小颜见状,投来“同情”的

      目光。琪琪有点尴尬,心想:他指不定觉得女人真麻烦吧?

      男孩们在场上奔跑、流汗、磕磕碰碰、跌跌撞撞,一副大刀阔斧、不拘小节的模样,而琪琪垫着

      张纸巾,捧着本书、披着长发,外表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样子,内心却不安分起来,秋风吹拂

      着她的黑发,她自我感觉良好地望着男孩们你追我赶,心想,小颜是不是喜欢我啊?他觉得我漂

      亮吧?应该是吧?不然他怎么会邀我来呢。小颜有点帅,帅哥应该都是喜欢美女的吧?

      琪琪心不在焉地看他们打球,只是秋风有点凉,透过她身上薄荷绿的毛衣缝隙一丝丝穿进肌肤

      里,最后她打了一个激灵,仿佛从梦中清醒了过来似的,她突然站起身来,纸巾被风吹落,她的

      思绪像秋风一样萧萧起,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能力给异性幸福。此时的琪琪情绪变得低

      落,涉世未深的她对这个世界还知之甚少,她不知道何为伟大的爱情,也不明白“灵魂伴侣”的

      深刻意义,她只简简单单地认为:男与女,才能互相喜欢,并拥有爱情,而她竟突然无从定义自

      己的性别,她觉得好悲哀,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琪琪去向小颜告别,小颜见她一脸严肃的表情,也没问别的,只是依旧有礼貌地说了句话:“不

      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回去。”“没关系的。你去打球吧。”

      琪琪回到宿舍,趁人少,去公共卫生间洗了个澡。之前真的有些尴尬,她刚上完厕所,看见门口

      小颜等着要进去洗澡,这时候连打招呼都觉得怪,只能相视一笑。琪琪猜想也许他们俩就是从那

      一刻互生好感的吧。

      琪琪洗了衣服,拿到屋顶天台上晾晒。经过二楼,看见二楼的租客是一位大姐,她正在为一条曳

      地白色长裙缝珠子,那裙子蕾丝花边十分秀美,白纱轻盈,大姐就像坐在一堆洁白的祥云里,埋

      头专心地穿针引线。琪琪远远望去,她觉得此情此景,好美。

      能缝制婚纱,自然算是一种本事,让她钦佩。为他人作嫁衣,成人之美,也应该算是一种与幸福

      有关的美差。

      琪琪觉得婚纱离自己很遥远,一则自己尚年轻,二则可谓“奢侈品”——可望不可即。可她内心

      又说不上的微妙,既憧憬又担忧:结婚应该是年轻人的事,等很老很老了,再穿上婚纱当新娘,

      就不好看了。“老老的新娘”多多少少会让人联想到“老娘”。

      琪琪躺在床上神游八极,最后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啊。她一个鲤鱼打

      挺,从床上跃了起来,东翻西找,找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只十块钱的手表,上面还装模作样

      镶着银光闪闪的碎砖(人造钻),一个布钱包,里面卷着三张红皮,还有零零散散的紫色、绿色

      纸币和银色钢镚儿。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冒出了个念头:她决定出去“猎食”。

      夜色阑珊,琪琪徘徊在厦大附近的一条商街上,在街角有一个霓虹闪烁的小酒吧,听小颜说是几

      个大学生合开的,琪琪想到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份服务员的工作。

      酒吧门开着,她望见吧台处有一个男生在擦拭着酒杯,看上去年龄和她相仿。她走近了问他:

      “你们这儿招服务员吗?”她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有人接过话说道:“这儿服务员够了。”不知

      何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他脸色白净五官虽不十分俊雅,气质却是清高中带着

      点风流韵致,何况他还穿着白色线衫,疏疏的网纹样,勾勒出宽厚的胸膛。那男子靠她很近,他

      身上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味道难以名状,仿佛多种植物、花卉和化学活性剂的混合,异常奇幻,

      而琪琪身上是洗完澡后洗发水的乳香、沐浴露的清香。琪琪看了那男子一眼,发现他的眼神让人

      不舒服,有些暧昧,有些热烈,于是朝墙上的飞镖盘望着,仿佛自己的眼神快变成最厉害的飞

      镖,能正中靶心。

      男子见她长得俊俏可人,一双大眼顾盼生辉,虽说个子娇小瘦弱,身材比例却十分协调。

      “我是这儿的老板,”男子斜倚着吧台,饶有兴味地问她:“你会唱歌吗?”

      “会一些。”琪琪斗胆回答,心想,即使唱功不怎么样也不要一口“say no”,否则只有立马走

      人的可能。

      “会唱什么歌?唱几句。”吧台的男生和自称老板的男子此时齐刷刷看着她。

      琪琪觉得一股热流顿时从心底升腾窜起,她不由紧张了起来,仿佛脸上冒出了细微的小火花,血

      液涌动却也使她身体变得暖和。

      “twikle twikle little star……”感冒未愈的琪琪略微沙哑的声音唱出英文歌来倒是别有

      风味。

      可是,原本认真静下心来听她唱歌的这两个男子却“噗嗤”“噗嗤”笑出了声。随后那位老板不

      得不管住他的嘴,颇有礼貌地说:“就这歌嘛?还可以。”接着换上不冷不热的表情,略有所思

      地说道:“酒吧嘛,找乐子的地方。得唱点流行时尚的歌。比如萧亚轩啊,温岚的歌。”

      琪琪对这些歌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她们的歌声都是台湾腔的绵软粘糯,她这只大陆土生土长的

      异形蚁素来被要求学得字正腔圆才合理。没唱红歌,唱支英文歌已经算是委曲求全了。

      琪琪一声不吭,倒是吧台的男孩说了话:“涛哥,你觉不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像周迅,唱《飘

      摇》,肯定不错。”

      “感冒时唱,更像。”涛哥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赞同,反正琪琪听得一头雾水。

      “听好啦,回去找周迅的《飘摇》练练,明天过来试唱。”涛哥脸色半阴半晴。

      琪琪一听竟有点激动:“谢谢老板,我一定回去好好练。”她露齿开心笑着,仿佛牙快掉了出来

      了,嘴角溢出了蜜。

      琪琪向小颜借了MP3,到网吧下载了那首歌。

      经过一番速成训练,她大致掌握了歌词及旋律,然后像老太太念经似的,一遍遍跟着唱,当唱到

      所有往事都不由自主断片式的在脑海闪过,所有情绪都变成一种黯然基调时,她知道这首歌也许

      会变成她现在生活的主打歌——工作飘摇,感情飘摇,志向飘摇,梦想飘摇,这样想着想着,飘

      啊摇啊,她竟疲惫地睡着了。随之做了个梦,梦里的她变回了蚂蚁,一身黑,一心想要变成人

      类,日日夜夜都在人类的房子里偷窥。不幸被发现后就遭到了“追捕”,吓得她赶紧跑,跑啊跑

      啊,竟拼命往公厕里跑,进了公厕,看见里面黑压压一堆蚂蚁在排队,她腹部疼痛、神经紧绷,

      几欲昏厥,这时她醒了,确切地说,是急醒的——“人”有三急。琪琪醒来后望着屋里的灯,莫

      名其妙地似有所悟:原来哪里都有残酷的竞争。不拼能行吗?拼了命地活着,不就是为了保命

      吗?

      第二天傍晚,琪琪如约来到酒吧。涛哥听了她的试唱,不置可否,平心而论,琪琪太缺乏基本功

      了,第一她不识五线谱,第二她不会乐器,虽然嗓音和乐感都还不错,可真要登台献唱的话,恐

      难服众。涛哥见她长得乖巧甜美,废话不多,又颇有礼貌,当下心里一时摇摆不定,仔细一琢

      磨,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让她身兼双职——专业驻场歌手需要和声时她在台上陪衬,客人多时

      则可以在台下帮忙服务招待,真是一举两得。琪琪听了,自然也十分开心,虽然工资不高,可是

      小费上不封顶。她一高兴,便觉得老板不那么高冷了,反而是内心温暖的主啊——仿佛凡是能给

      她生存机会的恩人,都闪着天主的光。

      琪琪找到了她的partner,一位专业歌手,开始临阵磨枪。

      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多,男神、屌丝兼有,鱼龙混杂,灌啤酒的,啜洋酒的,也是各有各的品。

      “这新来的小妞长得挺靓的。”有位“客官”色迷迷往台上望去。台上站着两个女子,驻唱歌手

      是个五大三粗的女青年,虽然精心化了妆,但确实长得太粗糙了,看起来都猜不出实际年龄,琪

      琪往她身后一站,顿时形成鲜明对比,这天晚上她特意穿了一条黑色短裙,上身一件白色蝙蝠袖

      银丝毛衣,亭亭玉立,青春迷人,加上一头流瀑似的披肩长发,这一对比,更显得仙气渺渺,直

      比得那同样长发的驻唱歌手像是脑袋上顶着黑色拖把似的。

      但就唱功方面来说,琪琪当然望其项背。驻唱女歌手的假声唱腔很优美,自然流畅,如行云流

      水。摇滚音乐能唱出力量与激情,重金属的质感,正需要这样浑厚的嗓音、饱满的气息;而抒情

      歌曲能一咏三叹,丝丝入扣,绵绵邈邈,必备真挚情感,否则皮笑肉不笑,灵魂出窍。

      琪琪是在歌手唱抒情歌曲时开嗓的,和声部很简短,只在情歌副歌吟唱高潮处,作一两声附和,

      这样的音乐细节处理,旨在突出情歌的深邃悠远,情绪的意犹未尽,烘托出一种情意绵绵的“酒

      吧氛围”。

      琪琪的陪衬因才疏学浅变得可有可无,不过舞台画面效果是达到了,所谓的声色犬马,在特定环

      境中约定俗成。

      一曲终罢,琪琪变换了身份。为了让老板觉得自己懂事、雇有所用。她干起了服务员的活儿,端

      茶送水,不在话下。

      “小美女,过来喝一杯。”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笑吟吟对她说着。

      见琪琪磨磨唧唧站着,嘴里还回道:“不好意思,我唱歌不能喝酒。”

      “这什么狗屁话!唱歌就不能喝酒啦,不是有劝酒歌的吗?什么东西,五音不全还有脸上台!”

      “脑满肠肥”一下子变成了“小肚鸡肠”,真是个易怒的话痨子。

      琪琪楞了楞,强压住心里的不快,仰起头来面无表情地从这位话痨子面前掠过,嘴里轻轻哼了一

      声。那人便不依不饶夺步过来,扯住她胳膊,大声吼道:“什么态度!”然后蛮横地扇了她一巴

      掌,琪琪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住脸颊,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股火冒了出来,声音

      颤抖着又略带哭腔:“你干嘛啊?神经病!”随后,眼泪热滚滚地涌了出来,她低着头夺门而

      出,头也不回地跑着,渐渐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与灯光中……

      琪琪一路哭着,哭着哭着,突然放声大笑:真是滑稽至极,原来乐极生悲说的便是如此,在人类

      社会,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你以为你是遇见了贵人,殊不知身边还有防不胜防的小人。此时的琪

      琪多想和逸忆说说话,问问她为什么这个社会是这样的?到底是她太天真还是世界太复杂?一直

      以来,她内心一向充满希望的。

      希望就像恒星,如果没有了希望,那就会像流星一样陨落,变成“宇宙垃圾”,而今的她已不再

      是靠着以逸忆为恒星借光来发亮的行星,唯有自强,方能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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