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语铃

17、红霞飞舞（一） 人生一场欢

　　琪琪自从搬离了酒店的员工宿舍后，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出租房，便在小旅馆住了两天，这

　　两天因为环境的陌生和差异，夜不成寐，精神极差，再加上听到旅馆里的清洁阿姨爆料，说旅馆

　　里有个站街女，每天晚上总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而且把公共卫生间弄得一团脏，害她打扫得好辛

　　苦。琪琪愈加心塞，一边暗自唏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边甚觉好奇：“此女到底长得如

　　何？漂亮吗？”

　　退房那天，琪琪倒是看见一个穿着睡衣随意行走的女人，她细皮嫩肉的，像外地人，几分清秀、

　　几分妩媚、几分慵懒，眉目间还隐隐几分浅笑。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吧。琪琪心里嘀咕着：“她应

　　该就是阿姨说的那个女人吧？”琪琪妄自揣测，但是凭她那超强第六感，估计不会错。在人们眼

　　里，这种身份的女人是“适宜”被人背后嚼舌根或当面讥讽的，“引荐”的话，除了“客户”

　　外，对其他人来说，都会是笑话或耻辱。“为什么她会选择做这个呢？”琪琪很是纳闷。据说，

　　以前谓之“封建产物”，现在呢，不得不说是“人性劣根”。

　　在琪琪看来，人类的趣味大致分为两种：“雅”与“俗”。“琴棋书画”在现代已被标榜成“艺

　　术之雅”，在古代欢场上却游离于“雅”与“俗”之间，本是“文人四友”，但涉及到女人与男

　　人之间的桃色交易便自然沾染上“尘世之俗”。琪琪不知道撇开“以身以色为赚钱工具”的这个

　　女人是否也略通“琴棋书画”，如果是的话，至少她便不会是完完全全的金钱的奴隶，无聊的社

　　会寄生虫。

　　离开了小旅馆，离开了那个与她截然相反的女人——那女人是堕落的温柔，而琪琪是昂扬的刚

　　烈。琪琪开始陷入迷茫：以她阳光开朗的外表，精致得无与伦比的五官，加上肥瘦适中的身材，

　　青春洋溢的姿态，原本可以轻轻松松谋个职位的，但是她内心却老提不起劲来，久而久之，她的

　　表情渐渐变成木偶似的呆滞，嘴角噙着冷静，眼底流露淡漠，面试的人见了都觉得无趣。

　　距离上次和逸忆一起出门，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幸好琪琪从逸忆那里获得了八百元“救济

　　金”，到酒店上班后，吃住全免外，一周有六天穿制服，因而自己也没再购置新衣，除了必备的

　　日用品，偶尔嘴馋时买来的小点心，手头还相当“阔绰”。

　　琪琪有时到公共电话处打电话回家，都是逸忆妈接的，寒暄几句后，逸忆妈就心疼地叨念着：

　　“看你们这两个女孩子，电话怎么不常打回家呢？在外面吃饭要吃饱，注意身体啊……琪琪觉得

　　阿姨就跟自己的亲妈似的，有时那个热乎劲还真招架不住。

　　琪琪从阿姨口中了解逸忆的近况，阿姨却一声叹息：“我们家逸忆当初怎么不听她爸的话呢？保

　　送读研后出来指不定能端个金饭碗呢？现在可不，后悔都晚了，这么早出去工作，头一回就遭罪

　　了。自从丢了第一份工作，到现在都没再打个电话回来。”电话那一头的琪琪听了心里五味杂

　　陈，忙安慰她说：“阿姨您别担心，逸忆姐人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的。有空我去

　　找她，让她给您报报平安。”逸忆妈听了，笑逐颜开，连连夸道：“琪琪真懂事。那你们俩在外

　　面互相照应照应。哪天一起回家来，我给你们补补身子。”

　　一时半会儿没能联系上逸忆，琪琪就独自四处溜达。

　　有一天琪琪突然想起酒店离职的“吧哥”，翻找出他留下的电话，第一通就接上了。“吧哥”很

　　热情地邀请她到他工作的地方玩，他在Y湖畔的酒吧一条街上班。

　　夜幕降临时分，琪琪七弯八绕找到了那家酒吧，慢摇吧。“吧哥”给她调了一杯鸡尾酒，满脸堆

　　笑：“待会儿有闽南语歌手表演，是我女朋友领衔主唱。”

　　“呵呵，新工作有了，女朋友也有了。看来接下去你要发了。”琪琪莞尔一笑。

　　“这话我爱听。面包和爱情都有了。你呢？”

　　琪琪一怔：“我是失业+失恋。”然后干笑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又语锋一转：“没有啦，我

　　是开玩笑啦。”

　　“吧哥”一脸疑惑，看她又笑嘻嘻地夸赞：“你做的饮料好好喝哦！”

　　他便又跟着换上和善笑容：“美酒虽好，不要贪杯。”

　　“我要是醉了，记得帮我打110。110，one,one（万万）灵！”

　　“吧哥”边忙边问她是不是没在酒店上班了，琪琪笑话他：“果然是老江湖！”接着便向他打

　　听，是否本酒吧需要服务员。

　　“吧哥”开玩笑说道：“有是有，可是不能把你往这‘□□’上领。”

　　“□□？呵呵，你是坑蒙拐骗还是烧杀搙掠啦？”

　　“你想歪了。这白天睡觉晚上上班的，不就是‘天一抹黑人就上道的’的□□吗？”

　　“呵呵，还有这么一说，倒是哦。”

　　琪琪面露难色：“我是不能熬夜，身体吃不消，还毁容!”

　　“毁容？不至于吧，夸张了吧？”

　　琪琪鼻子一皱：“伤肝长痘，生斑长皱纹。十八变八十。”

　　“哈哈……”“吧哥”乐呵呵地摇完调酒器，将酒倒在锥形杯里，猩红色的液体在流转的灯光下

　　异常醒目。

　　随着缓缓如流水的音乐响起，一束异形光打在舞台中央，一位长裙曳地的年轻女子飘然至台上，

　　她圆脸杏眼，薄施脂粉，看起来十分秀雅，一开口却是浑圆的嗓音，却又带着绵长的尾音：“首

　　先，给大家带来一首江蕙的《伤心酒店》。”女孩性格文静低调，连娱乐场所矫情的问候都省略

　　了。

　　“你女朋友？”

　　“怎么猜到的？”

　　“夫妻相。”琪琪的大眼睛注视了一下“吧哥”的脸：“一样的娃娃脸，一样的大眼睛。”

　　“确实有人说过我们长得挺像，像兄妹。”吧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你呢？想找和你有夫

　　妻相的做男友吗？”

　　“呵呵，有当然最好。反正不要对不起观众的那种。”

　　“那肯定不会。像你这样的高颜值，怎么说也要配枚帅锅的。”

　　听了吧哥的话，琪琪不由想起“人造帅哥”这个词来，或许像她这样的“异形蚁”，连找一个普

　　通男人当男友都是有悖伦理的，更何况天然的帅哥。琪琪决定退而求其次，要么小帅帅哥，要么

　　人造帅哥。

　　“那麻烦你帮我物色物色，不要太帅的，太帅的太招摇，气质好的优先考虑。”

　　“那必须的！”

　　琪琪和吧哥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愁肠百结的情歌一曲终毕。女歌者暂作休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

　　歌手接着登台献艺。

　　吧哥的女友走到吧台来，吧哥给她递了一杯果汁：“润喉的。”话语里暧昧得如同夜晚迷离的灯

　　光。

　　“润心的。”琪琪爽朗说道，这对情侣相互对视，会心一笑。吧哥夸道：“你的嘴可真会说，不

　　当主持人都可惜了。”

　　“以后有机会当一下婚礼司仪。”琪琪借着竿子往上爬。

　　“哈哈……”吧哥乐得合不拢嘴，女友则略显羞涩。

　　琪琪和吧哥他们边聊边听歌，不一会儿酒吧里就聚集了不少人，为了不影响吧哥他们工作，琪琪

　　打算告辞了。

　　在道别声中，琪琪慢慢走出了酒吧。

　　酒吧外，依然有酒吧。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场所，流露着都市的虚荣与繁华，多少人在此寻欢

　　作乐，多少人在此醉生梦死，多少人奴颜婢膝，多少人暗度陈仓？幸好还有一些人纯粹飙歌，一

　　些人忠实听众，一些人吃好喝好捧好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