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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岩湖 “陆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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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林姑娘,这边请。”行进在龙岩书院里,球小沅热情的给陆言和清韵引着路,“我们这儿简陋的很,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客气了,要不是孟夫子好心留宿,我们俩怕是要流落街头了!”清韵俏皮的与陆言相视而笑。
是啊,若非这间书院的先生也就是那位闪了腰的孟夫子好心,那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俩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说,这一路上,也着实的是风餐露宿,但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要在这边露宿街头,清韵的心里却是没来由的发慌,许是白天的那些阴森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此刻,倚在窗栏,望着那轮被云雾绕住的明月,清韵只觉得一切都像是被笼上了薄薄的雾气。
今天,她和陆言也曾问过孟夫子,但他似乎对楼阁前的凄凉讳莫如深,推辞要事在身便把他们交给了球小沅。而即便是率直如球小沅者,当清韵提及这些时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娘亲,您知道吗?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闭上眼,那晚的场景再次浮现,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都是那样的令人发怵。
血腥!!!
蓦地睁开眼,纵使不懂武功,但习医多年,血的味道清韵是再熟悉不过了。来不及多想,打开房门,循着淡淡的血腥气,提着小灯笼,清韵慢慢的摸索在漆黑的走廊上,木制的地板不时发出声音,吱嘎……吱嘎……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尤为大声。
“什么人!?”黑夜中,清韵忽的瞧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再来便感到脖颈一阵凉意。回神后才发觉身后竟真的还有一人,将剑架在她身上。
“你到底是谁?!”清韵冷冷的开口质问。
“死人,不用知道太多。”声音传来,阴凉的感觉仿佛荒废已久的空屋——空荒,恐慌。
夜很冷,清韵的额头微微的沁出了细汗。倏尔,那阵凉意消失,但是很快,昏暗的光线还是印出了那道飞快的剑影。
哐当!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袭来,蓦地转身却看到黑夜中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来着到底是敌是友,只是一招一式之间,清韵只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形颇为眼熟。
很快,其中一人便处于下风,踉跄摔倒在地,看得出伤的极重。而另一人却并没有立刻赶尽杀绝,而是执着剑,睥睨在地上匍匐的人。
却突然的,那人从怀中掷出暗器朝清韵袭来。一时间,清韵几乎愣在原地,却在下一刻感到腰腹一紧,整个人便已凌空而起,回过神来才发现地上已空无一人,只有方才掷出的三个暗器深深的嵌在一旁的树桩上。
这才感到自己依旧被人禁锢在怀中,脸,不觉就染上了红晕。“多,多谢大侠相救。”
黑夜中,那人虽不曾蒙面,但借着弱弱的月光还有烛光,清韵也只能望着他的侧脸,觉得眼熟。直到,他将她放下,背过身去,说:“保重。”
“洛公子?”
逆着光的身形一怔,良久,无言。
“你是洛尘,对吗?”不知怎么,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站着,怕一靠近,下一秒,这个人又会再次离开。
就像上一次……
“啊……”
原本,只需再挪动一点点,真的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就可以采到相思扣。
可是,终究她支撑不住了,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直直的往悬崖下坠去。
风在耳边呼啸,绝望中,她合上了双眼。
却没有预想中的粉身碎骨。
无边的黑暗中,一股暖意将她拥住。
待回过神来,她已站在平地,手中却赫然多了一株相思扣。
她怔住,一时间,望着眼前那道挺拔的身影,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来,除了娘亲和那个人,没有谁会她这样好,这样救她,这样成全她心中所想。可是,娘亲已经不在了,而那个人,他对自己的好终究是变作了回忆。
努力的抑制心中的痛,她莞尔一笑,盈盈下拜,“多谢大侠。”
“铃铛……”夕阳西下,他对着她笑。
“嗯?”清韵向颈间摸去,却原来方才一阵慌张,铃铛已从衣襟里落了出来。
“很美。”他已背过身去,眺望着远方,夕阳下,他的周身仿佛有着淡淡的光晕。
“大侠……”清韵莫名的觉得他的周身除了淡淡的光晕,还有着浓浓的哀伤,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陪着他站了很久,很久之后,他策马扬尘。
“大侠!”
“洛尘。”
他没有回头,他的身影渐行渐远,一切仿佛是那样的熟悉。
原来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却原来兜兜转转,他已救了她两次。
他不回头,她也不再开口。
夜,静静的。
终于,他叹气,还是先开了口,“离开!你不该来这里。”
清韵一怔,脑海里突然的再次响起了那句话——不要进去,会死!
“为什么?你是这样说,那位老婆婆也是这样说,就连孟夫子和球小沅都对这一切闪烁其词,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清韵不觉走到他跟前,对上他的眼神。“告诉我,好吗?”
他们相互对望,他能从她的眼眸中读出坚韧。也罢,她终归是长大了。
他别过头去,平静的说:“这个村子里有一座楼阁,想必你已经看到,村子里的人称它为钟楼。”
“嗯。”
“钟楼前的景象阴森恐怖,而后面却是一片世外桃源。其实,从前的漩溏村并非如此。一切都源自于十年前……”
“啊——”
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喊划破深夜。
“走!”牵起柔荑,他带着她在黑暗中循着声音跑去。
不由自主的,她的脸又红了。
却在书院外不远处的龙岩湖,看到了一具尸体,漂漂沉沉的浮上岸来。一旁的更夫早已跌坐在地,惊恐的瞪大眼睛,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确实,很恐怖。因为尸体没有头!伤口本该是很平整的,手起刀落。但是,许是在湖里浸泡的时间过久,此刻整个尸体肿胀的不成样子,连带伤口都是凹凸不平的。
本能的,清韵离开洛尘的手,缓缓的靠近发白的尸体。
却在这时,原本吓呆了的更夫突然的发起狂来,边跑边大声的喊:“诅咒,是诅咒,没人能逃,诅咒……”
清韵回头看向洛尘。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发狂的更夫,淡淡的开口,“十年前,这里并非你所见到的这般恐怖,所有的一切就同楼阁后的景象一般。只是,突然有一天,有村民在漩溏边上发现了半截手指。这之后,又有一晚,也是一个更夫,看到漩溏中央有一片血红。”他顿了顿,望向龙岩湖。“后来,却有人在离漩溏数十里外的龙岩湖中发现了一具无头尸。”
“就像今晚?”看了一眼岸边的尸体,清韵不禁寒噤。
“嗯。”洛尘淡淡的应声。
“那,头呢?”阴风阵阵,清韵觉得很冷。
洛尘转过身来,行至尸体旁,平静的开口:“找不到。”
“什么!?”清韵着实的吃惊。“等一下,那半截手指是不是……指向……半山?”
脑海中突然的就又响起那句话——半山,漩溏,会死……
洛尘微微一怔,抬头,有些吃惊的开口:“不错,那半截手指的确是指着半山。曾经也有人怀疑头颅就在那里。可是,一直到把半山几乎翻遍,却都没有找到。”
清韵倒抽了一口气,蹲下身,验尸。“所以……”
“之后,每年都会有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所以时间久了,自然便成禁忌。”洛尘也蹲下身去,接过她的话。
“所以……漩溏在钟楼前?”抓起死者的手,清韵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错。”
她微微蹙起的眉,几缕青丝散落在额前。
“难怪……”她喃喃道,“嗯?这个是……”
“什么?”接过她从死者的衣襟里找到的纸张,洛尘小心的展开,上面有字,但是由于在水中浸泡的时间过久,原本的字迹变成了大片的墨迹。
清韵靠过身来,却还是辨认出几个词,几个熟悉的词——紫苏,大黄,半夏。
突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你说这张大夫怎么就不早不晚的偏生这会子外出?”
“就是呀!门上贴了张字条,我问了人,说是去村外置办药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