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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漩溏村 曲觞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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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觞小筑
雪依旧在下,扬扬洒洒飘向他的发梢,他的臂膀,也飘向他的心。
一个月,她竟已离开一个月了。从来,她都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的长大。所以,他很放心,因为她曾说过“韵儿会一直陪着哥哥。”
可是,这一次,他想她是真的伤心了。
“王爷。”主仆多年,仲乐多少还是了解他的,虽然他不曾开口,但是自从王妃离开后,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都驻足在曲觞小筑。从前,王妃住在这里时,夜深人静,他常常驻足于窗边,远远的望着,直到,那个方向灯火不再。
“她,好吗?”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漫天飞雪。
“启禀王爷,王妃她……”仲乐在纠结是否如实相告,若是告诉他王妃现在身边已有另外的男子相随,那……
“她如何?”他有些着急,倏尔转过身来,盯着仲乐。
“王妃她,属下打听到王妃离府之后身体愈加不好,是一位,一位公子救了她。”仲乐尽量的把话说得圆满。
“那她现在怎样?”他的语气越发的急了。
仲乐额头沁汗,略微沉思,道:“现下,现下应该是康原了。”
“她一人?”
他急转的话题令仲乐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王妃身边有一位公子同行,是那位救了她的公子。”
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的蹙眉,良久,不曾开口。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相禀。”仲乐在心头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
“讲吧!”他轻叹。
“王妃他们行径的方向仿佛是——”
“他们进去了?”接过仲乐的话,他的眉蹙的越发的深。
“没有。”仲乐答道,“现下,在漩溏村。”
他再次背过身去,负手而立,仲乐看不到他的神情。又是很久,久到他们的衣上都积起一层薄薄的雪。
他却始终不曾开口,只是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不错,此时,此刻他真的很矛盾,或许,早在遇上她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挣扎。他努力的去爱却爱不得,他刻意的去恨却终究恨不起。如今,她却再一次闯进入了禁忌……
韵儿。究竟我该怎样对你?他在心里苦笑,却只是对仲乐说:“保护她。”
……
雪下得越发的大,冰住的却不只是一颗心。
徵羽就站在小筑外,倚着冰冷的合欢树,静静的望着那个方向。只是,那个方向的那个人不会知道,她站了有多久。但是,她却是知道的——他不开心,因为另一个人。
可是,骞恒,这么多年了,你究竟有没有想起过我,哪怕是一分一秒。
呵呵……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是时候离开了。就像当年,他那么决绝的说从未喜欢。
……
漩溏村
此刻清韵与陆言并肩走在村子里,感觉到的除了荒凉便是荒凉,死气沉沉的氛围压抑着整个村子。应该是不怎么宽敞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尤其的空旷,一阵冷风吹来,阴森森的,拂起边上的帘子,叫嚣着这里的恐怖。
“姑娘——”突然,清韵耳边响起犹如枯槁般的声音。
“啊……”同时不经意间手臂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碰,恐慌如潮水般一泻而出。
“怎么了!”听到了清韵的惊呼,陆言赶紧回头。
清韵抚着心口,朝他虚弱的笑了笑,回答:“没事。”
“那就好,嗯?老人家,您有事?”陆言平静下来方才瞧见边上还有一位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佝偻着背。但似乎是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因此,她始终都低着头没有回应。
见她没有反应,陆言便又加重音量,“老婆婆……”
“额?”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苍老中透着阴凉,着实的让清韵的心一阵紧缩。但随之而来的那张面孔,却是连陆言都不觉一惊。那该是怎样的一张脸!不,或者说那只是一张皱的不成样子的皮,然而,皮上那对墨绿的眼眸却让整张脸除了骇人之外还愈加的神秘莫测。
一时间,清韵和陆言都被怔住了,待回过神来,清韵便下意识的攥住了陆言的衣襟。
“没事。”陆言笑了笑,反手包住她的小手。
一时间,清韵觉得不是那么怕了,但也只是一时间的事,因为,那对绿色的眸子始终紧紧的盯着他们,明明是那么的苍老空洞,可是却偏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其中盘旋着。
终于,那位老人缓缓的收回目光,望向村头高耸的大山,枯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进去,会死。”
“婆婆您——”清韵只觉得毛骨悚然,但还是继续问道:“婆婆,请问您,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方才说的,究竟是何意?”
老人家却没有回答这些,而是颤颤巍巍的越过他们俩,向着村子里走去。
“婆婆——”陆言试图挽留她,却只听到她不停的念叨着:“半山,漩溏,会死,会死……”
“婆婆——”
“算了。”清韵打断了陆言的话,“她似乎是知道什么,却又好像不知道,知道,不想说,不知道,害怕说。”
她轻叹,这里离茶谷如此之近,所以,她隐隐的觉得这里会和当年茶谷发生的事有关联。“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
“进去看看,总会知道的。”陆言望着村子的深处说道,“会怕吗?”
突然的问题让清韵想到了方才老人说过的的话——不要进去,会死!
“不怕!”她粲然一笑。有他在,似乎害怕能减少很多。
……
慢慢的往里走去,到处还是死气沉沉的,直到来到一座楼阁前。五层高的楼阁仿佛是一道屏障,绕过去,豁然开朗——男耕女织,黄发垂髫,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仇小沅!给我站住你!”突然,一阵惊天的吼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小旋风,再随之而来的是一块从天而来的板子。
“夫子,您老就别追了,待会儿腰闪了还不得学生我背着送去医馆啊!”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气喘吁吁的朝着不远处一个看上去真像是闪到腰的老先生喊道。
“兔崽子你……好哇,老夫今日定要代表伟大的孔老夫子清理了你这逆徒!”说着,清韵和陆言只觉得好像鼻孔中有一些异样的气息流入,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另一端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腰!”
“哎呀!夫子你真是的,我都说了要小心你的腰!”只见球小沅同学利索的捡起脚边的东西,一溜烟便跑到了老先生的跟前。“夫子,拿着。”说着便蹲下身去。
此刻,清韵和陆言才发觉原来方才的板子是戒尺,而,方才那股比较,额,比较“特殊”的气味竟是来自——老先生另一只手上赫然的是一只——靴子。
敢情老先生方才脱靴子,扔靴子时着急了,这一着急就容易闪到腰。
“哎呦呦……你这逆徒,要不是你这逆——哎呦,疼死了……”老夫子骂骂咧咧的跳了上去。
“行了,夫子,您就省些力气,别骂了。”球小沅翻翻白眼,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
却有两个大婶从一旁走过,“哎呀,你说这张大夫怎么就不早不晚的偏生这会子外出,我家老头快拉死了!”
“就是呀!门上贴了张字条,我问了人,说是去村外置办药材去了。”
……
“兔崽子,哎呦呦……”大婶们是高声走过,溅许多唾沫,擦擦嘴角不带走一片怒火。但是,球小沅同学却是着实的被夫子给念叨死了。
“哎呀……夫子,这,这我也没办法呀!我早说了让您——”
“打扰一下。”医者父母心,清韵向来是不愿看着别人受苦的,“小女子略懂医术,看这位老先生疼的紧,若是信得过,便让小女子先替老先生看看,你们看可好?”
“可好了,可好了!烦请姑娘给夫子瞧瞧!”球小沅一见清韵顿时觉得如获大赦,赶忙将老夫子放下。
“陆言将先生扶好。”这边陆言和球小沅一道将老先生扶好,清韵上前向他微微一笑,“先生请放松。”
说话间,她按着其中的穴位隐隐的用力。
“啊!”又是一声惨叫,“咦?不痛了,呵……真不痛了!”夫子又恢复了生机在一边不住的扭腰。“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真是了得啊!多谢,多谢!”
夫子作揖道谢,倒弄得清韵有些不知所措,“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先生无需多礼。”
“好好,姑娘才是客气。嗯,老夫瞧着姑娘和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啊!”
“正是,我们是刚从村外来的,请问老先生,这边哪里有客栈?”陆言接过夫子的话顺势问道。
一边的球小沅嚷开了;“啊!我们这没有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