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篱间》甜筒桶

7、一些往事 眨眼间，离

　　眨眼间，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想我过的挺好的，能吃能睡，以前真的挺讨厌加班的，现在真心觉得加班是个陶冶情操的好办法，至少，每天每天的加班能让我的心变得很忙，忙了，我就没时间去想……
　　我并没有很喜欢周杰伦，但是却很喜欢他的一首歌——中的一句歌词。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所以我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只是我忘了，歌词的下一句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一个多月了，我以为心很忙就不会再去想，却真的学不会，原来对他的思念早已在六岁那年就生根发芽。
　　我很想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他只会对我说：“你好，林小姐。”
　　可是，却迟迟的按不下通话键。
　　日子，就这样的过着，无穷无尽。直到，他回来了。
　　就像他离开时那样，那么突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他不好。
　　表面上，他还是一如从前，那样埋首于工作。向他问好时，他依旧会点头示意。可是，我知道，他真的不好。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知道，他的快乐并不源自于我。
　　我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留下来，陪着他加班。尽管，他不会知道，在这个夏天，在这个偌大的公司里，有一个人在默默的关注他，为了知道，他是否安好。
　　……
　　后来，他又离开了，又去了A市，并不奇怪，那里有他至死不忘的人在。只是，再后来一点，我听说了他的事。他果然是最厉害的，去A市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小半年，却成功的几乎将要完成一个大项目——收购奥古电子。一时间，他的名气不止在投行界如日中天，甚至于整个财经版面，那段时间的头条也一直是他。想来惭愧，虽说我也是读金融出身的，但实际上，我对收购兼并什么的还真是不怎么懂，要说有点印象，那那点印象也是停留在了大三那年的“公司治理学”上。不过我还是知道，这次的项目的确是称的上“大”。
　　奥古电子，即便是我这么个一向只喜娱乐八卦的宅女也听说它很多年了。我总结了原因，大概有以下几点，首先，奥古电子的总公司是在A市，从前读高中的时候，每次回学校都是要经过那里的。其次，是有一次，忘了在哪边，我看到了它的公司全称——奥古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沐志衡。原本也不会有这么深的印象，只是这个“沐”姓不太常见，在这个名字之前，我所认识的姓“沐”的人也就只有沐老师。最后一个原因，是因为，大三的时候，上证券投资学，那时候要模拟炒股。说实在的，当时老师讲了一堆的基本分析，技术分析，可真要选股了，我还是两眼一抹黑，结果，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随便打开了一个财经网站，当时的头条就是它，好像是什么奥古第二代学成回国，反正我一向仇富，只是看到当时好多机构评级都是强烈推荐，于是我就下单了，结果，还的的确确是大涨了一段时间。
　　万幸的是我这个人并不是很贪心，在连续三个涨停板之后，在一大群人喊着全力追涨之后，我毅然的退了出来（其实是我抛硬币决定的）。万幸，然后股价突然就跌了，连续三天大阴线，差点跌停，因为要写心得，我也确实持续跟踪了它一段时间，原来是它那位神秘的继承人似乎不愿意回来接手公司，然后原来的总经理任期已满，原本董事长想的好好的，让儿子回来做管理层的头，然后，反正就跟外界传的那样，二代都不喜欢走寻常路，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然后，反正怎么传怎么来。
　　反正，在我的印象中，这是一家很大的公司，主营业务是电子软件，市场份额也相当高，而它的上头似乎还有控股集团，总之很是盘根错节。纵然我不是很懂，但也明白要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拿下这样一个案子，确实不易，关键是，就如同那些资深财经人士点评的那样，这次的收购绝对是潜伏到海底的那种深度，前期居然没有让人嗅出一点儿味道，而之所以现在爆出，恐怕也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胸有成竹。
　　不过，这种做法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永远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只是，直到过去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很多事真的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原来再有名气的网站、期刊也无法真的深入到一个人的内心。
　　我只记得那天午休，办公室里却突然的热闹起来，原本是不想去参与的，因为好几天的胡思乱想让我真的很想睡。可是，却在迷迷糊糊的档口上，一个名字传入我的耳朵——沐景明。
　　“什么？你说的那个沐景明是谁？”他们一群人，有男有女，坐在那边正在高谈阔论中。冷不防被我激动的插入，确实有些小吃惊，“什么？！你还不知道沐景明是谁！小林，我们混这口饭吃的，一定是要多关注经济动态的，像这么帅的富二代你居然都不去重点关注？”
　　我晓得组长是语重心长，借此对我进行经验传播，但是，我只想知道，只是想知道……
　　“那个沐景明是不是，就是奥古电子的继承人？”我问的很心虚。
　　他们却异口同声答的很干脆，“是呀！”并且还有人特热心的百度出图片，向我指点迷津。我知道，我不该去看的，不，或许是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去听的，不应该去关注这件事。
　　怎么会想不到，沐景明，沐志衡，并不多见的姓氏，他们是父子！
　　江泽佑，到底，你的动机是什么？
　　他们还在问我对沐景明的感想如何？一个劲儿的诱使着我说出“帅”这个形容词。
　　帅，我晓得他一直是很帅的。我不否认自个儿也犯过一阵儿花痴，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带着细框眼镜的沐老师何止只是帅？他笑起来很好看，就连球鱼鱼那样没文化底蕴的人都说的出“如沐春风”这样的词来形容。而我对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直直的在脑中闪出一个尘封了好久的名字——楚雁潮，《□□的葬礼》当中那位温文儒雅的老师，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在老爸的书柜中掏出来的书，当时，老爸觉得我看不懂，记得我还很天真的说，没事，我会查字典的。
　　结果，其实我真的是看不懂的，就算字全认识了。老爸有时候遗憾的也很对，我确实是没遗传到他那种细腻的情感。只是，却没想到高一那一年，第一次见到沐老师，我竟然会很细腻的想到《□□的葬礼》中那些我只在很多年前粗粗看过的情节。最后，楚老师抱着新月冷冷的身体；最后，新月墓前那一曲哀伤的《梁祝》。诚然，我不是球鱼鱼，真的没有很刻意的去关注他三年，也没有因为他去读数学，然后回去教书育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他其实并不快乐。
　　现在想想，当初的一切都是解释的通的，原来大学那会儿，爆出的奥古神秘继承人竟然就是他……只是，我心里，最初的，沐老师。
　　呆呆的坐回自己的位子，机械般的浏览着网页，看着屏幕上熟悉的面孔，依旧是那么风淡云轻，但是，我却总觉得他的眼眸深处是疲惫，是哀伤。一个拥有着高学历的富二代却在一所高中任教了七年，想来总有些藏在他心里的理由。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站出来，对着镁光灯，答着种种犀利的问题，再也笑不出如沐春风。我心里很难过，那么鱼鱼呢？
　　江泽佑，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隐隐的觉得，那一晚，或许他的失控与某些事有关，有关于球鱼鱼，有关于沐景明，却无关于我。
　　却原来，到底是我的感觉太准，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牵绊？握着手中这份已经略微发黄的财务报表，赫然的发现审计人叫做——林天文。爸爸，居然是爸爸，我从有记忆开始就认为是一名作家的爸爸。而这份报表隶属的公司叫做——润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江诚。
　　我知道我几乎已经握不住鼠标了，越发强烈的颤抖，在网页被打开的一瞬间，到达了巅峰。
　　赫然入眼的标题是——润诚财务造假，私建老鼠仓。
　　这是一份十七年前的报道了。十七年前，润诚作为名盛一时的私募基金公司，在被爆出重大财务造假的丑闻后，迅速衰败，当时的董事长江诚也很快被拘留，只是在开庭的前一天夜晚，他却自尽于狱中。大众在惊讶之余，纷纷感叹这叫罪有应得。事情随着江诚的离世，渐渐的平息，却没想到，几年之后，流传出这样一种说法——江诚当年是被他的好兄弟兼合伙人给出卖的，而那个人叫做——沐志衡。
　　江诚，江泽佑；沐志衡，沐景明。不会有这样巧的事，可偏偏他们确实是两对父子。那爸爸呢？爸爸究竟在这一切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为什么我手中的这份财务报表与当年被披露的那一份完全不同？我虽然不是专业的财会出身，但是至少还看得懂，手中的这一份是一家公司正常的财务运作。但是为什么两份明明是同一时期的报表，却相差的南辕北辙？还是，终归有一份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审计人都是——林天文？！
　　究竟哪一份报表才是真的？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其实，我的心里早已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会是这样！究竟谁来告诉我……如果当年的一切都是假的，如果真的是沐老师的父亲出卖了润诚，那么，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他费尽心思要挫败奥古的原因了。可是，我却是审计人的女儿，根本没有如果，因为爸爸当年真的审计了两份报表，一假一真。
　　这一刻，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