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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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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邵白夜间睡的不好,次日自然是萎靡不振。早晨碧瑭服侍洗漱时,他忽然想起昨日陶管事发病他惊慌交错没顾的上,逐命重蕊带些东西代他前去探望。
又唤来众小厮询问是否找到胡璑,众人一概回道“还未见到,找着了立即回禀主子”云云。李邵白只得令下面的人继续找,倘若实在找不到,权且算作私逃处理。
李邵白对于昨日之事仍怀有诸多疑问,而唯一可以解惑的胡璑却突然失踪,他莫名生出一种无力感。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平静些、等胡璑的下落,李邵白随手在静心斋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胡乱翻几页打发打发时间。碧塘原本担心他与他说几句闲话解解烦闷,见他魂不守舍地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还拿出书看,就寻个由头离开了。
他一个人倚在榻上,越发觉得没意思,便将书放回去,起身准备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一开窗户可了不得了,正翻窗欲进来的的胡璑与他打了个照面,二人皆是一怔。
顶着满脸血迹,浑身是泥的胡璑简直想以头抢地,先是半路上撞见碧瑭,尚且不知道日后如何解释,只好取捷径从书房走,没想到李邵白正巧开窗——这下好了,更加说不清楚了
他幽怨地看李邵白一眼,扭头就要跑,李邵白见此下意识地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朝屋里拽,两人一个往里使劲,一个往外使劲。再加上胡璑拼命挣扎,结果双双摔在地上,巧的是胡璑还压在李邵白身上。
虽说胡璑年纪不大,形容尚小,也不知他吃什么长的,重量却是不清,李邵白差点一口气没喘得上来。
压在他身上的胡璑却没急着起来,反是凑近他嗅个不停,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无比熟悉。
“小豆儿?”胡璑试探性地问到。
小豆儿是李邵白的小名,他小时候多病多灾的,李老爷就按照旧风俗请人给他起了贫苦人家常用的“贱名”。据说如果哪家有小儿不好养活,就取这样的小名,牛头马面来钩魂时因为相同名字的人太多很难找对。按照阴司里的规矩,一旦错过时辰就算这人命不该绝,牛头马面就不再找了。说来也怪,自打起了这名儿,李邵白一日好过一日,最后竟十分康健。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李老爷的一位友人为他起了现在的名与字,小名就不用了。随后又因李老爷来昌平做官,知道他小名的人就更少,更何况一个新进府的书童?
对方呼出的热气喷了满颈,顺着肌肤蔓延而上,似乎熏染出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来。李邵白面无表情地推开压在身上人,看样子是动了真怒,就是不知道为何耳垂殷红地像是能滴血。
李邵白起身俯视胡璑,开口欲斥责他。少年的瞳仁是琥珀色的,极清亮的色彩。他望向你时,这一双瞳仁就像是两珠丸养在水银里的上等“猫儿眼”,带着一种野兽才有的目光,如此天真,而又如此残忍。
“你到底是谁?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李邵白眉头紧缩质问道。
“豆儿哥,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以前住在你家隔壁的胡二狗啊,我们曾经一起拔过大王......噢,是清溪先生园子里的草药的......呃,后来你随老爷搬到昌平来,我们就没再见面了。”胡璑立即连滚带爬翻身跪在地上回道,暗中不停偷瞄李邵白的脸色。唔,耳根好像红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化为人身尾巴收起来了,胡璑简直想要甩它个十几二十圈的略表现在的荡漾之心。
李邵白面色缓和一些,说道:“果真如此?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用了,很多事情我也不记得,你捡几件说说吧。”
“是的,少爷。以前老爷少爷住在柳州,请的清溪先生做西席。他在园子里弄了一块药圃种奇花异草什么的。那时候少爷嫌他每天用草药烧些个乌七八糟的的玩意儿臭的慌,就带我去拔他药圃里的东西。就因为他告状,我还挨了老爹的揍。”
李邵白浅笑道:“起来罢。听你这么一说,隐隐约约有点印象。既然是从前的旧人,我有事要与你说,你仔细听着,不要告诉别人。”
窗前落着只狡猾的鸟,它小心翼翼地瞪着双绿豆眼朝里张望,却正对上狐狸诡谲的微笑。
流光在琥珀般的眸子里划过,胡璑微笑着说:“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