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狐说》酥皮豆沙包

4、4

　　李邵白绕路回到杏叶渚，各处仆人多半都因春日乏困，他到一处，一处皆鸦雀无闻。顺着游廊来至房中，外间床上横三竖四的睡着一群十一二岁模样的小丫鬟。并不禁扰，转过流云雕花样槅子，来至内房。内房里几个大丫鬟正坐凳上做针线，见李邵白回来，连忙站起来行万福。
　　李邵白摆摆手不说话，几个丫鬟自上来替他更衣。
　　有一个唤作碧瑭的，原是李老爷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为人又十分妥帖聪敏，眼光见识自然与旁人不同。不单李老爷信任他，与她一同长大的李邵白也敬重她。
　　碧瑭没像别人一样上前伺候，她左右仔细看看李邵白的脸，瞧见他面色不虞，径自打开柜子取出去毒消肿的膏药。
　　“爷，我素来是个笨嘴笨舌不会说话的，您暂且听我说两句。一是现在府里不比从前，您身边走动也不跟个人，万一磕着碰着，要我如何向老爷交代！二是现在的奴才们个个都了不得了，主子脸上这么大的伤口都看不见，非要我揭了他们的皮才长记性！您可别再替他们遮掩求情了，看看如今这府里头成什么样子吧。”碧瑭嗔怪道。她用白绢沾了水，细细擦洗李邵白侧脸上的伤口，抹上药膏方才歇手。
　　替李邵白换靴子的幽兰听了，冷笑了两声，话都不说直接摔帘子出去，将外间睡觉的小丫鬟们都喊起来。
　　屋里同样服侍李邵白的重蕊与紫菀见此对视一眼，默默地站在李邵白身侧。重蕊解下李邵白发髻替他梳头，紫苑收拾散落的衣服递给外头的小丫鬟。
　　碧瑭嗤笑道：“我说的是胡璑那个混小子，她生哪门子的气，还尽拿小丫鬟们煞气。明儿个给人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陶管事这是又给我找了一位主子呢。”
　　李邵白叹气道：“好姐姐，你饶了我吧。今天发生太多事情，我还没理顺呢。府里的确需要管管，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旁边重蕊已经替他重新挽了一个发髻，手里拿着织锦发带，李邵白顺手接过自己绑上说道：“你们是新来的不知道，看碧瑭姐姐素来口快，心却是极好的，等你们以后相处久了便能知道。我看你们这几日很是拘谨，不如先在外间服待一阵，跟着碧塘熟悉熟悉我房里的事务。”
　　重蕊拉着紫苑跪下，未语泪已流:“我们服侍的不好，碧塘姐姐说的并没有错。只是恳请少爷看在我们是初犯的份，这次便饶了我们吧。倘若被赶到外房去服侍少爷，我们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碧塘连忙扶起二人道:“都说了我那是说胡璑那个懒小子哩，谁说的是你们！再说了，你们为人都是本本分分的，少爷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是赶你们到外房呢？”
　　李邵白见此也道：“快起来罢，我屋里的规矩与别处不同，要更宽松些，我并没有赶你们的意思。你们平日多玩玩笑笑闹闹，我才自在。要是一直这样恭敬有礼的，我反而受不得。”
　　听完主子的这番话，二人既得了脸面，又落了轻巧，欢欢喜喜从地上站起来，都道：“全听主子和姐姐吩咐。”手挽手去了外间。
　　等二人走了，李邵白将书房中的事情省去“本家旧事”“只信胡璑”和“玉马挡灾”这三件，告诉碧塘说是与平原李家有旧隙，这次遭了他家暗算，府里也不算太平。并且提醒碧塘近日尽量留在杏叶渚，不要去别处走动。
　　碧塘是一点就明的伶仃人，虽然李邵白没有细说，但她也猜出几分。她回道：“您放心，这屋子里新来这么些个丫头，我定是要留在屋里费心调教些时日的。倒是少爷您，现在身边连一两个靠谱的小厮也没有，要是哪天又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回来，也没人跟着，多让人担心。胡璑是从胡管事家里出来的，定然没有二心，少爷你以后不论到哪儿都记得带着他。只是胡璑到底年纪小些，贪玩贪懒的很，不够稳重。明天我向老爷求求情，看看能不能让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回来，毕竟少爷往日用惯他的。”
　　李邵白微笑道：“你说的很是，等胡璑回来我带他一同去求老爷。老爷喜欢他活泼的性子，他又是能说会道的，有他在老爷应该会让青琅回来了。”
　　李邵白命廊外的小厮们去找胡璑，一大群人各处细细找过了，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只得命下面的人留意着，一但看见了，赶紧禀告。
　　因惦记着父亲的嘱咐，又焦虑胡璑的莫名失踪，李邵白辗转难眠，过了子夜才满腹心事地睡去。睡的也不怎么安稳，梦里光怪陆离地演了许多场景，真真假假的，分也分不清楚。清晨醒来，根本回忆不出到底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