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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二十二回 罗士信忠义传千古 秦王妃锦袍遭人忌 听秦王 ...


  •   听秦王说出“洺州”二字后,众人定神一思,一向镇定的房玄龄也忍不住道:“我军虽有新胜,但直指刘黑闼的老巢都城,实在没什么胜算。何况,罗艺如今是要与殿下南北合兵,若攻打的是洺州,一旦提前走漏了风声,只怕两兵还未合兵一处,就被人各个击破了。”
      “我要的就是走漏了风声,就是让刘黑闼去各个击破!”李世民一语既出,闻者皆惊。只有他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这刘黑闼是个极善用兵的人,一向兵锋神速,必然不会给我们合兵一处的机会。既然如此,我们就如他所愿。合兵一处不过是个口实,这次我便用个围魏救赵的法子,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众将这才明白过来,尉迟敬德更是禁不住道,“殿下此计实在是高,那刘黑闼原以为我主力军不动,罗艺军动,他必是会倾兵去袭罗艺,到时秦王奇袭洺州,他便是无力回天了!”
      李元吉白了尉迟一眼,见李世民随即便命人传报罗艺做出个浩大声势,且将罗艺兵伐之事故意放出风去,而他自己则率大军连夜奔袭洺州方向。
      果然,刘黑闼听说了罗艺要南下与李世民合兵,便亲率主力大军北上攻击罗艺主力,同时留精锐驻守都城洺州。当晚李世民率军奔到洺水一带,中军扎营,正要点将出兵,夜袭洺州时,却忽然听得不远处洺州城西的河堤上一阵阵鼓声忽然震天作响,那如同有千面大鼓同时擂击的巨大声响,一下子将夜幕中沉睡的洺州城顷刻惊醒。
      李世民闻之大惊:“谁在击鼓?!”要知道那正是李元吉带兵赶去的地方。
      令兵去探,速回报说是:“齐王抓了洺州州政的永宁县长程名振,让他寻来战鼓六十面,击鼓作响,说是以做出浩大声势,震慑洺州的汉东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世民气得火冒三丈,恨不能将这个急于立功的四弟传来当场叱骂一顿。
      段志玄道:“秦王,该是快下令让齐王暂停擂鼓!”
      “已经晚了!”李世民恨恨道。果然驻守洺州的汉东军将领范愿闻声惊骇,查问才知是李世民的大军既至。范愿自知不敌,连夜派人向刘黑闼告急。正挥军北上的刘黑闼这才惊呼中计,当即只派他的弟弟刘十善领兵一万继续北上,自己亲率主力即刻回军。
      前有范愿坚壁不出,后有刘黑闼的回军,原本要奇袭的李世民没想到转眼间他却要反被包围,中军大帐内,临机辄断的李世民很快便定下了应对策略。他命大军驻扎永宁,派段志玄、王君廓率骑兵两千人进驻永宁协防,可谓将一把尖刀插在了洺州城。同时,他又命秦琼领精锐兵马万余人,兵出列人,阻击刘黑闼的回军。刘黑闼只算得李世民会在洛水布防,却不想他会派兵在半路埋伏。急于回援的刘黑闼被秦琼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败而走。
      李世民借此收复邢州,周围众州郡闻之接连归降李世民。而南下的罗艺也不负众望地大败刘十善的一万兵马,很快将沿途州郡赵州、定州、廉州等地相继收复。最终于洺州城下与李世民大军合兵一处。
      刘黑闼重整兵势,急攻洺水。同时凭着他对自己都城的了如指掌,竟在洺州城东北挖出了两条暗道直通城内,出其不意地重新坐镇洺州。李世民万没有料到刘黑闼有此一招,眼下最为棘手的是,他派去协防永宁的段志玄和王君廓的两千兵马。如今刘黑闼重掌洺州,这两千兵马俨然成了刘黑闼的囊中之物。
      情势危急,秦琼麾下名将罗士信请命前往城中救援。原来他与王君廓一向私交甚好,见义兄有难,自然必要救援。李世民知他一向骁勇,便应允下来。当日,李世民以旗语传告城中,段志玄、王君廓见旗知语,率兵往外突围,罗士信于城外向内攻击。两军内外夹击,很快城东一门被攻破。只奈何汉东军防守极其严密,段志玄、王君廓刚一突出重围,罗士信却反被汉东军围进了城中,深陷重围,被刘黑闼的汉东军擒获,威逼利诱下,却始终未降,终被擒杀。
      李世民见段志玄、王君廓安然无恙回来,却没想到失了罗士信这样的猛将义士,不觉悲从中来,心内更是多了分必胜的决心。只是,身经百战的他依旧处事有度,丝毫没失了一点分寸。面对着刘黑闼的接二连三的挑战,李世民没有急于冒进,而是命令自己的驻军坚守不出,同时派前锋精锐切断汉东军城外的所有水路粮秣补给。河北战事一时风云变幻,波诡云谲。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一个多月过去了,长安的白果树叶已经落了满地。
      秦王/府内,无絮每日都会问及柳上飞打听来的唐军战事,日夜挂念秦王自是不必言说。日日前往大兴善寺,祈福平安更成了寻常。
      皇帝李渊为安定秦王心神,隔三差五地赏赐秦王/府金银珠宝,又常常与太子亲自过府探望,让一家人显得其乐融融。而无絮更是常于宫内走动,孝敬皇帝,问安太子及诸妃,凭着她贤淑纯善、聪慧多谋的品性,在李氏亲族间得了不少人的暗中赞许。
      只是,万婕妤因着此前平阳公主一事,反而与无絮少有往来,二人于宫中见了,万婕妤也多是一些客套虚词,比以往寡言少语了许多,也冷漠了许多。
      卫黎儿实在看不过去,出了宫苑不禁对无絮埋怨起来:“没想到她竟是个恩将仇报的人,上次若不是你一心为她着想,那么快地查出蝴蝶传毒一事,甚至还连累贺拔.....”黎儿欲言又止,转而道,“若不是你,她早就被陛下打入冷宫甚而赐死了。”
      “黎儿,莫要多嘴。”无絮打断道,“婕妤娘娘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怎么会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呢。”
      二人正说话间,正遇太子妃郑氏进宫来问安。无絮自然依礼上前拜见,郑氏一副温和模样,“瞧秦王妃这些时日,着实瘦了不少。自从秦王东征后,这秦王/府的事全由你一人内外操持,实在受累了。”
      无絮低首道:“太子妃言重了。太子妃一向处事有度,行事有方,总理东宫事宜才是辛劳,我等不过都是效之仿之。”
      “秦王妃还是那么会说话。记得,以前先皇后在的时候,就总说长孙家女儿知书达理,蕙质兰心,果然不错。先皇后一向吝于夸人,对秦王妃却是喜爱得不行。如今,陛下也总是人前人后地夸赞秦王妃尊亲厚孝,实在该是我等钦佩、效仿才是。”郑氏一通夸奖后,转而继续笑着问道:“下个月便是陛下生辰,王妃如此贤厚,想必定是要备了我们这些人所比不上的厚礼才是。”
      无絮不紧不慢道:“太子妃说的是,陛下生辰,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怎能不想着记着。眼下秦王带兵在外,我更是要代秦王以恭孝。”
      “那我便是要万分期待了。”郑氏一脸诡笑。因着此前种种内情,无絮与她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只是,直到皇帝寿辰前夕,也不见秦王/府像其他王族府邸那样,为搜集讨皇帝欢心的奇珍异宝而费尽心思。唯有每日直到深夜,风露结了霜冻,寒星划过落月,秦王/府殿内依旧烛火通明,如此情景竟是一月有余。
      待到皇帝寿辰之日,欢宴之时,百官敬献。东宫更是呈上了奇宝名珍,百官随之敬献,无不是世间奇物名品。
      “不知秦王妃要为陛下献上何等贺礼呀?”尹德妃一副满脸期待的眼神,与座下张婕妤、太子妃几人交换了眼色。
      无絮起身向皇帝行了跪拜之礼,这才命人将贺礼呈上,只是,贺礼揭开,却只是一件锦袍。原来她夜以继日,将皇帝赏赐的上好红紫锦亲自裁剪,配以双丝绫和丝葛,亲自缝绣了一件棉衣锦袍。因着她的手工灵巧,这亲手缝制的锦袍显得气韵非凡,豪气万分。只是,在这些朝臣眼中,与那些名珍相比,实在算是寒酸之物。
      李渊见此,也不免心有不满,面上却装作了满不在乎。不过,一旁的尹德妃却是一副嘲笑的口吻道:“素闻秦王妃一向勤俭持家,没想到对于陛下寿辰这样的大事,也能一如既往,当真是难得啊。不过,陛下有百官敬献,秦王妃倒实在也该省些心思了。”
      无絮却是嘴角轻笑,镇定自若地对答道:“中原之地,古来有儿女为父母绣锦袍以贺长岁的习俗。陛下贵为天子,拥有不计其数的天下名珍,只是,名珍虽贵,却多是把玩器物。儿臣不才,因着自小长在东都,此番依着民间习俗,绣了锦袍,特为父皇拜贺长岁。隆冬将至,有名珍把玩,也要有暖衣御寒。儿臣无他,只希冀祈愿父皇龙体康健,岁岁长安。”
      李渊闻此,心头顿时一暖,尹德妃和张婕妤反倒变了脸色。
      “秦王妃有此孝心,当真是比那些奇珍异宝更得朕心的。”李渊赞赏道,遂赐上座。一直不动声色的万婕妤对着座旁的秦王妃,不过依旧是点头以礼。只是,心思缜密的她,这时也才注意到秦王妃面上倦色,手上更是有不少针刺的口子,心内顿时一怔。
      太子妃郑氏心有怨意,瞧了身旁同有不悦的太子,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无絮又一次轻松化解了有心人刁难,李妙兰自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无絮苦熬月余缝绣的这件锦袍当真才最是贴心之物。
      户部尚书萧瑀近前拜说:“陛下面对奇珍异宝不为所动,而独对秦王妃呈献的锦袍心满意足。如今,正是我大唐用兵之时,陛下如此躬行节俭,实在令臣等敬佩,让天下人诚服。”
      礼部尚书陈叔达一听萧瑀如此说,也便站了出来请奏道:“陛下仁心,戒奢宁俭,我唐军在前线的兵将也定能受此鼓舞,更加浴血奋战。”
      李渊被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一说,看着满堂珍宝,竟是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也便道:“这满朝金银珍宝都是各位臣公所献,朕明白各位臣公心意。如今秦王领兵尚在鏖战,朕为一国之君,焉能贪图享乐而不顾将士所困。”李渊说着,便下旨,命将所有敬献珍宝赏赐予军中将士,以彰朝廷之德、皇帝之恩。
      满朝文武当下称颂,齐呼万岁。就连李渊自己也没想到不过几日后,皇帝爱兵如子、躬行节俭之风便是传闻天下,为天下人津津乐道。李渊原本还因无絮敬献锦袍一事而激得自己尽失名珍,耿耿于怀。如今得百姓赞颂,反倒是欢喜了不少。
      东宫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取悦皇帝的献礼,反倒为秦王犒赏将士做了嫁衣,自然愤懑难消,太子妃郑氏遂进宫借问安尹德妃的时候,再进言献计,靠着尹德妃反给皇帝吹起了枕边风。
      “陛下这几日气色着实不错,想必也是听了不少宫外传言吧。这长安城的百姓都说陛下爱民爱兵,连自己的寿礼都用来犒赏将士,可是千古难见的仁君啊。”尹德妃坐在皇帝榻侧,亲自为他柔捏了肩膀,一旁屏风前,还挂着那件无絮亲自缝绣的锦袍。
      李渊闭着眼,倒是一副享受模样,似乎对这传言颇为满意。
      “陛下”尹德妃近到皇帝耳边,低声道:“臣妾可听说,这几日外面人净夸秦王妃的才德,说若不是秦王妃以锦袍劝谏,陛下定不会舍得那名珍异宝。百姓虽是感念陛下,却更道是秦王妃的恩德。”
      李渊一下子睁了眼,转头瞧着尹德妃,“你从哪里听来的?”
      “若没有这样的传言,我哪里敢对陛下讲起?”尹德妃做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陛下只要细细想想,便不难看出其中蹊跷。百官敬献,就她秦王妃一人献上什么月余缝制的锦袍,她一番巧言令色,既让陛下安心接下了这锦袍,又让群臣劝谏,让陛下乐以散财。陛下还看不出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用一件锦袍,借陛下之手,换了民心罢了。”
      李渊一下子站起身来,左右兜转了几步,指着尹德妃道:“你莫要在此蛊惑乱言!”
      “陛下圣明,臣妾说的句句都是实话。陛下只需派人去坊间打听一番,便是明白。”尹德妃委屈道:“有人心思实在缜密,仅凭个寒酸的东西就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等事哪里需要什么问个前因,只需去瞧瞧如何个后果,听听市井传言,看看坊间谈笑,便是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的。”
      李渊看着尹德妃一副诚然无欺的神色,心中只想哪里不是这个道理。走到那江山万壑的偌大屏风前,一把将锦袍拽下,扔了出去,恨恨道:“给朕扔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殿内宫人见皇帝怒颜,忙维诺着低头领命,快步将锦袍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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