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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回 秦王妃早生子自有因由 万婕妤殿中献策转寄思 李世民 ...


  •   李世民回到前殿,左右看那绣,缎锦清透,明丽而绝非艳丽,不觉皱着眉头问立在一旁的柳上飞道:“你倒说说看,这绣哪里艳丽了?”
      “属下不过是个军伍粗人,哪里看得懂这华服素艳?”柳上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世民又拿起来左右看了看,纳闷着叹了口气:“女人心思真是难懂,方才还说喜欢,转脸就嫌弃起来了。”
      “依属下看,王妃并非真心不喜欢,殿下若是再说上几句好话,便没了嫌弃。”柳上飞笑道。
      李世民面有窘色地清了清嗓子:“怎么,莫非还让我再去赔礼道歉不成?此番,我还真打定主意了,她若是不先来说上几句好话,我便是不会再去赔礼的。”
      “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柳上飞手足无措,眉毛眼看着就要耷拉成了八字状。
      或许是这日在府中池亭待得久了些,无絮只觉身体忽然有些乏力,便不做多想,由侍女们陪着回了正殿。只是,刚一坐在殿中胡床上,心内便着实有些烦乱起来,孕吐气也不由得跟着上来,侍女元青忙递水过来,无絮喝了水也才多少镇定了下来。
      “王妃脸色不大好,奴婢这就去将医师叫来,为王妃诊脉瞧瞧。”元青关切道。
      “许是今日在外待得久了些,身子有些吃不消了,不碍事的。”无絮倒是不以为然,“只是,我眼下多少有些心烦意乱,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自己安心歇息会儿。”
      “是,奴婢遵命。”元青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应声退身出去,依着王妃吩咐,尽将周遭侍女屏退,以免吵扰。只是,越发乏力的无絮刚一起身忽觉腹中一阵剧烈疼痛,她抚着肚子,眉头紧蹙,紧咬薄唇,想着或是去床榻上歇上一会儿便无事了,可是没走三步,痉挛般的腹痛便一下子止住了她的脚步。虚汗如雨般直冒出来,这忽来的剧痛加之乏力的身子,竟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直接倒下身来。只是,不曾想脚下正走到了殿中的三级内阶处,竟就着内阶滑倒在了阶下。
      殿门外依旧平静如常,莺鸣蝶舞,荷风徐徐。
      “殿下,方才侍女元青过来说,王妃看起来脸色不好,怕是身子有恙。”守在前殿外的柳上飞进门向正在看天策府官署奏呈的李世民禀报说。
      如今天策府日已落成,长安别府也已修建完毕,自置官属议事章程每有积案,李世民必是事必躬亲,亲自批注。只是,一听是无絮之事,他随即将手中奏呈放下站起身来,不过,一瞧柳上飞又不禁想起了方才说的话,于是竟又坐了回去,不以为然道:“莫不是又像前日那样,骗我过去。”
      “属下见元青很是心急,不像是诓言,殿下可说不得玩笑啊。”柳上飞躬身劝道。
      李世民依旧做出一副高冷模样,只是已经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嘴里还不忘骄矜道:“我且去看她如何对我说好话。”
      只是,一走到正殿门外,不见一个侍女侍候在外,李世民不觉皱起了眉头,问元青,这才知道了缘故,只是不待他责备一二,忽听得殿内传来杯盘摔落在地的声响。
      “不是说侍女们都下去了吗,怎么殿内有此声响?”
      “殿下,奴婢也不知,殿内确实只有王妃一人。”元青委屈道。
      “难不成王妃在生谁的气?”柳上飞小心翼翼道。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也没再理会其他,只身推门进殿,原本还准备着一堆强词夺理的话,只是在一看到倒在内阶下,在挣扎着推倒的杯盘旁无力喘息的无絮时,他的脑中早是一片空白。
      “无絮,你怎么了?”李世民疾步奔上前去,将已神思恍惚的无絮抱起在怀中,只见她苍白的脸上早被虚汗浸湿,手更是冰凉得厉害。见李世民时,她的嘴唇只是微动,不待说出话来,便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
      殿内顿时一阵慌乱,侍女元青更是惊喊着地上有血迹,李世民当真是惊愕失色。
      待医师来诊,也是难以置信,“依理说,王妃尚不到临盆之时,为何已有生产之象......”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打断道:“你别跟我说那些什么医理,我就问你,如今王妃到底怎样?”
      “殿下息怒,依王妃脉象来看,恐怕今日是要生了。”
      “什么?”李世民瞧着屏风后无絮的身影,回头便问医师:“怎么会提前这么长日子?眼下如此,王妃可还平安?”
      “依卑职看,早生之象怕是王妃体虚受寒,又坠落阶下所致。不过眼下若不催生,王妃恐是要有性命之忧了。”
      李世民两手一下子紧握成拳,“那还不快去把产婆叫来!”
      “是,是!”医师擦着额头冷汗,连走带跑地出了殿外。
      产婆入得内堂,用了醒神药却不见王妃醒来,一时也没了法子,只得出来拜禀秦王:“王妃昏睡不醒,若做催生,丝毫无用啊。”
      “那就快去想别的法子!”
      “这......老奴遵命......”产婆畏畏缩缩地又退回了殿中。
      李世民左等右等,依旧不见动静,便再也克制不住,眼看就要自己闯进殿中,左右阻拦不住,正有卫黎儿赶回府中,阻拦在前,“殿下不易进内堂产阁,就让我去照看王妃吧。”
      李世民心烦意乱,来不及多想,便忙将黎儿让了进去。
      产婆正在内堂焦急万分:“王妃要是不醒过来,即便用了催产药,这孩子也是生不出来的,老奴也实在是没法子啊。”
      黎儿上前一把握住无絮的手,几次呼喊都不见醒来,慌得也当真没了主意,“你今日还对我说,殿下如今正是身处困境,将来更是万难,你定是要守在他身边,无论如何都不能离他而去。你刚说过的话,就要不作数了吗?!”
      李世民站在门外将堂内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如鲠在喉。
      黎儿见无絮依旧不应,几番激将也是丝毫无用,直到声音都变得嘶哑:“你一向最是要强,突厥、楼烦,再凶险的境地都难不住你,难道你要被区区的一个孩子难倒了!无絮,快醒醒!”说着,她禁不住摇着无絮的肩膀,面上已是泪如雨下,“没有你,谁来为秦王倾尽一生!”
      或许是这一针见血的言语,也或许是黎儿在旁的不停摇晃,无絮竟咳着醒了过来,黎儿难以置信地擦着眼泪,将产婆喊将过来,“还不快来给王妃看看!”
      产婆连连答应,将药端了来。门外李世民闻说醒来,也已是泪眼朦胧。
      宫中内殿,李渊听了内侍官禀报说秦王妃临盆在即,昏迷不醒一事,也是颇为吃惊。此时,正有尹德妃、万婕妤在殿中陪着皇帝品茗,万婕妤听说禀报,自然是担忧不已。
      “朕听闻秦王妃尚不到临盆之日,怎会出此变故?”
      “臣妾也早听闻是下个月,只是此番这昏迷早生,怕是与这几日秦王/府中的事有关了。”万婕妤忽然想到了什么,“陛下当知道,女人生子,本就是九死一生,月份越大越是忌讳周遭遇事,一旦这心绪难安了,必是会伤及身子。这几日,秦王/府孺人和侍女那样折腾,秦王妃又是个凡事操劳的人,怎会不伤神。只求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这不足月生子,实在太险了。”
      李渊本就心有愧疚,听此变故,自然坐立难安,遂命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替秦王妃诊治。
      尹德妃在旁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状:“陛下,臣妾瞧前几日秦王/府的事情尚有蹊跷,今日又生事端,别又是耍什么手段。”话音刚落,就见李渊忿然作色:“此事都奏到了朕的面前,能是扯谎子吗?怎么朕这个皇帝就是这么容易被人诓骗的吗?”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你出去,朕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陛下?”尹德妃正要说什么,见李渊着实没了耐心,只得悻悻退出殿门。
      李渊因尹德妃的话,也疑虑起来,于是迫不及待地再派內侍总管亲自前往秦王/府探问。
      再说终于苏醒过来的无絮听闻了产婆说的若不催生,胎儿难保的话,喘息声弱,却字字果断:“一定要保住孩子,就依你说的,用催生的法子。”
      “这法子可用,但王妃切记不能再睡去,孩子保不保得住全看王妃了。”
      无絮重重地点了点头,即便早已浑身乏力,期间又几次昏沉,她却始终咬紧牙关,几经万难,硬是将孩子生了下来。听着孩子啼哭的声音,虚脱的她再无力气,没听见产婆说什么,便又沉沉地昏了过去。殿门打开,门外一刻难熬的人疾步上去,却见产婆兴奋着低身拜说:“恭喜殿下,王妃生了,是双生子!”
      “你说什么?”李世民脑中一片空白。
      “殿下,王妃生的是双子,一个公子,一个姑娘。”产婆又说了一遍。
      李世民几乎是难以置信,奔进殿内,正瞧见侍女怀中抱着两个婴孩,喜极而泣的他不觉上前来看,却见两个孩子的脸色都有些泛青,哭声也是极小。产婆在旁忙道:“公子和姑娘都是早生,怕是体有不足。”
      李世民忙叫御医进殿来看,一诊果然是早生所致。几个御医本就有皇帝圣意在前,又有秦王命令在此,自然不敢怠慢,竭尽所能,果真想出了医治之法。
      听着殿中孩子不时传来的啼哭,屏风内堂,榻前席上,李世民只顾轻轻拭去沉睡中的无絮鬓角额头上的汗珠,静静地守在一旁。
      内侍总管王少言得了话,便也高兴地回宫禀明了皇帝。李渊听说秦王妃产双子,大喜过望,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只见他笑逐颜开地对万婕妤连连道:“幸好,幸好啊。”
      万婕妤本也欢悦,听李渊此话,着实看透了他的心思:“陛下一日得双生龙孙,真是万千之喜。秦王想必眼下也正高兴着呢,王妃和孩子们既已平安,陛下也该安心了。”
      “朕如何心思,你早是看出来了吧。”
      “臣妾跟着陛下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陛下宅心仁厚。秦王/府的事与杨孺人和那丫鬟有关,此二人又是陛下封赏过去的,想必陛下多有愧疚了。”
      李渊原本喜悦的面色顿时收了起来,“要是尹德妃和张婕妤有你一半的聪慧就好了。”
      万婕妤闻此言,当下低下身来:“陛下息怒。臣妾膝下无儿,心内无私,所谓聪慧不过是因着无欲无求,比旁人看得更清楚些罢了。若说所忧所念,不过是只为陛下着想。”
      李渊忙将她扶起,一听那“膝下无儿”,心内总不是滋味,“是朕对不住你,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朕方才别无他意,你莫要放在心上。你为朕所思虑之事,朕岂有不知。”李渊说着,拍了拍万婕妤的手,“秦王不仅是我大唐的头号功臣,还是朕的亲生儿子,于公于私,朕都不能亏待于他。此番秦王/府的事,朕知道是无絮从中多有规劝,否则以二郎嫉恶如仇的性情,怕是不会给我这个父皇留面子了。”
      “陛下......”
      李渊扬手打断道,“你且听朕说完,此事是朕虑事不周所致,如今无絮因此而受罪,朕也是于心不忍。既然生的是双子,这也算是我李唐难得的大喜事,朕有意破例奖赏一番。”
      “不知陛下要如何奖赏?”
      “朕打算封这个新生的孙儿为正一品的亲王。”
      “陛下的意思是......”万婕妤欲言又止,见李渊肯定地点了点头,万婕妤却依旧有所犹疑,“太子长子才官至正一品,这小公子刚出生,何况又非秦王嫡长子,陛下如此封赏,恐有不妥,其他亲王怕是要多有不满的。”
      “这正是朕要问你的,你向来虑事周全,可有应对之法?”
      万婕妤低头沉思了许久,果然想出了主意,只是看着李渊时,又多少有些犹豫。
      李渊催促道:“有什么法子,你且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那臣妾就直言不讳了。”万婕妤顿了顿,才道:“卫怀王是陛下与太穆皇后的第三子,自幼聪辩,却天妒英才。陛下若想给秦王二公子加封正一品的王位,不如就将他继为卫怀王之后,若是卫怀王嫡长子得正一品的亲王加封,诸位亲王便是说不出什么了。”
      李渊一时发懵:“你是说将孩子过继过去,做玄霸后嗣?”
      “正是此意。卫怀王英年早逝,身后无人,过继一事并无不可。再说了,卫怀王并无妻室,这不过是个口头上的说法罢了,小公子以后照旧住在秦王/府,一应所事,寻常起居与府中孩子丝毫无差。”
      听万婕妤再一解释,李渊顿时开悟,连连点头中也是一声长叹,“好法子,当真是个绝好法子。如此一来,玄霸也算有了后人。”
      万婕妤在旁跟着欣慰地点了点头,只是听皇帝的这一声轻叹,她不觉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或许都是英年早逝,她对李玄霸着实有几分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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