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之爱的艺术》朝寒

18、工作 赚小钱钱

　　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女人就坐在自己身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谁，苍白的笑容和关心的神情，看起来和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没有那么瘦了，眼底的懦弱也少了很多，但是依旧让人心疼啊。
　　“凯瑟琳。”佐伊轻声说，撑着身子坐起来。
　　“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女人看上去十分紧张，“就这么睡在门口了。”
　　“因为学校的邮递员歇菜了。”佐伊揉了揉脑袋。
　　感觉昏昏沉沉的，受冻了，但是应该没有感冒。
　　“因为复活节没有假，我提前回家过圣诞节。”佐伊露出换了一个更加惬意的姿势坐着，看着女人，“给我讲讲你这半年来的生活？”
　　一开始似乎因为不常说话而结结巴巴，之后就开始顺畅了许多。
　　女人的半年并不轻松，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经验，工作一直很难找，再加上穷苦相让她更加难以找到工作，平时都是做一些缝缝补补或者洗衣做饭的小时工，勉强维持生计，再加上他们家里的事情曝光后媒体关注度其实挺高的，这也是佐伊一开始犹豫的原因，很多邻居会特别照顾，所以生活也还算顺畅了些。
　　她留下的书女人应该是看了，只是她最需要的不是那本书吧？那本告诉她要寻找自己，不要受丈夫和孩子左右的书。
　　她不是家里的漂亮花瓶，被告知只要做好妻子和母亲就好了。她是一个丈夫进了监狱孩子去了寄宿学校的可怜女人，被迫一个人生活，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给你，钥匙，以后就不要睡在门口了。”女人的样子似乎还是心疼的，佐伊将钥匙放在桌子上。
　　“我回来这一个月帮家里分担一些吧。”
　　“不，我……”
　　“之前不是说加上住在附近的人的帮助才勉强度日吗？我回来又要吃饭，岂不是会很辛苦。”佐伊打断了女人。
　　她不可能不分担家里的生活。不提她的专业素养，单单是处世的能力和工作经验她就比女人强无数倍，如果不是她年龄实在太小了，她完全可以轻松让家里不愁吃喝。
　　“凯瑟琳，你高中那时候的梦想是考上大学吧？”佐伊看着女人，就算是给她的回报，“想过学什么吗？”
　　女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有时候梦想就算是想想也针扎一般的痛。
　　其实从他们这条街区走出去没几步，越过那个废弃的工厂和一条河就是一些中上阶层的人居住的地方，在物价高的抢钱一般的英国，他们住着别墅开着跑车，孩子上着私立学校，简直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不公存在在每一个角落，所以上大学的时候才会被那个老是谈论公正话题的教授吸引吧？一个公正的世界，简直就是天堂。
　　“英国文学。”最后女人还是说，“那时候希望成为记者，我自学了德语、法语、俄语和中文，就是为了了解他们的思想……”
　　“好厉害！”佐伊坐直，鼓励女人说下去。
　　“没有，都是半吊子，我在想，最后我还是选择学习英国文学，然后再学习另一门语言，我希望是中文，因为中文更加有挑战性，我那时候……我那时候那么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去中国采访。那时候我想，我不要加入任何报社，不受人差遣，只去自己喜欢去的地方，采访自己想要采访的人，维持正义揭露邪恶……”女人眼中的光熄灭了，她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说这个做什么？”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梦想，只是有时候我们忘记了。”佐伊轻轻的拉着凯瑟琳的手，让她把手放在胸口，“仔细倾听心的声音，努力回想。哪怕很痛苦，但是——
　　我的心飞速的跳动，当我看到了天上的彩虹。
　　在我生命开始的时候，
　　也在如今我已成人；
　　当我变老，也让我如此吧，
　　若非，我宁愿死去！
　　（My heart leaps up when I behold
　　A rainbow in the sky,
　　So was it when my life began,
　　So is it now I'm a man,
　　So be it when I shall grow old,
　　Or let me die!）”
　　“威廉·沃斯沃斯。”女人接口，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孩子，生活比你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有的时候你没有选择……”
　　“你当然有选择，什么时候你都有选择。可能有的人的选择题比别人的要困难得多，但是总是有选择，永远都有选择。”佐伊声音不再那么热切，“世界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并且值得我们为之奋斗。”
　　“海明威。”女人说出了说这句话的人。
　　“海明威的作品，总是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你能感觉到吗？就好像一种挣脱不开的宿命，附着在你身上，任你怎么踢踹挣扎痛苦呐喊，它永远都在那儿，你知道的，无论你怎么奔跑怎么抗争怎么痛苦，最后都是惨痛的结局，但是他没有停下过抗争。”佐伊轻声说。
　　无论是海明威还是尼采，都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让人尊重的英雄。
　　“所以人们才说他是文坛硬汉，不是因为他多么正能量，他的生活布满了阴云最后甚至自杀，他是文坛硬汉，是因为他本来可以跪着被地狱猎犬拖向死亡。”
　　“你还不知道你的结局是什么，你没有经历过战争，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灰心绝望，你也许痛苦也许被拆毁了整个世界，但是不抗争一下就认输也实在是太丢脸了。”
　　“是我的错，是妈妈忘记了当初自己的心。”女人摸了摸佐伊的头。
　　“你能想起来就好。”没想过让她马上行动丢下她去征服世界什么的，她做不到，她不像佐伊那样头脑简单，既然想要做就马上去做，不考虑任何后果。
　　曾经朋友叫她野兽，因为野兽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为了明天投资今天。她只是做好今天想做的事。
　　她会想办法弄些钱，供女人上大学。她不知道怎么做到，也看不到路在什么地方。
　　当然看不到路在什么地方，路在脚下，路这种东西就是用来走的。
　　她先走，至于输的一塌糊涂还是光荣的胜利，她不在乎。重要的全部在路途，如果路途美丽，走到哪里也就无所谓了。
　　被拉往屠宰场的猪的心思吧？
　　但是她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这附近其实有一个唐人街，算是中国人的聚居地，很多中国人在这里，不走出自己的小圈子，大家都用中文交流，会不会英文似乎也无所谓了。
　　唐人街也算一个景点，很多向往中国这个据说十分昌盛美好的文明古国的泱泱大国的英国人都在唐人街体验这种别样的风情，里面唐人餐馆不少，都是一些“英国人认为的中餐”，也不是没有正统的中餐，但是像是陈皮鸡还是橘子鸡之类的确实是来到外国才知道。
　　穿上最好的衣服。
　　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长相，但是别人在乎，所以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得体一些以增加自己的机会。
　　衣服整洁但是简陋，可以看出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然后她在女人去上班之后转身前往了记忆中的一家中国餐厅。
　　那时候也会去唐人街玩，看着齐刷刷的中国人，小佐伊总是很激动，就好像去动物园了一样。
　　说起来被当成大猩猩了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般经理或者老板都经验丰富，但是那些矜持大方的服务员也许就没那么坚强了，佐伊的目标就是她们。
　　这是一家比较有名的中国餐馆，老板自己就是一个厨师，很实诚憨厚的一个人，就是因为这个里面的客人总是不断，看起来服务员有些忙不过来。
　　“小姐。”佐伊伸手拉住一个看起来没有那么忙碌的服务员。
　　“什么事呀小姑娘。”
　　她没有看错人，是那种很温柔的女孩子，应该生了孩子，孩子应该不大。
　　第一她的乳/房饱胀而衣服的胸围就显得小了，有些不合适，这是刚生完孩子后奶水充足的表现。第二点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一种母性的光辉，可以感受出来。
　　“我想找这家店的老板，我想在这里工作。”
　　女孩儿有些天真的话让女人笑出声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自己又很忙，还是抽出时间把她带到了室内一个小隔间里，一个矮个子的亚洲男人正在快活的和一个手臂打着石膏的男人聊天。
　　“这个小女孩儿要见你，她说她想要找一份工作。”女人原地跑了几步，“我先走了。”
　　“等一下，”佐伊伸出手拽住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丽娜。”女人带着快活的笑容回应。
　　“我叫佐伊。”佐伊大声的自我介绍。
　　“我的同事，佐伊。”丽娜揉了揉佐伊的脑袋，手指摆呀摆，煞有介事的说，然后冲佐伊眨了眨眼睛离开了小隔间。
　　她知道老板是那种不会对付小孩子的人，无论小孩子提出多不靠谱的事情他都必须耐心解决，因为他最害怕的就是小孩子哭。简直就是百分百被熊孩子将死的属性。
　　“小佐伊，我叫陈泰，你可以叫我……”
　　“泰哥。”佐伊用中文脆生生的答应。也不知道乖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佐伊其实一辈子也没怎么见过小孩子。
　　“会说中文？”陈泰用中文说，满脸的好奇。
　　“酷，我也要学几句了。”一旁打着石膏的男人用英语插了一句。
　　“我妈妈高中就会说中文。”佐伊故意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
　　自言自语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用中文，一开始说英文的时候还要想一些语法上的问题，但是很快就发现由于佐伊的口腔肌肉并不适应说中文，所以总是会带着一种洋腔洋调，于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母语，佐伊确实花了些时间练习绕口令之类的东西。
　　红鲤鱼绿鲤鱼与驴、黑化肥发灰会挥发、八百标兵奔北坡滴里嘟噜的念，每天按时做口腔操练口腔肌肉，最后才听到自己开始使用标准的不带口音的普通话。
　　“所以你希望能有一个机会来练口语吗？”陈泰亲切的问。
　　“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继续上学。”佐伊说，适时的露出一些伤感的神情。
　　她并没有完全在说谎，就算魔法部帮忙付了学费，也不代表就不需要钱了。她妈妈确实高中的时候就会说中文，只不过她的中文不是她教的罢了。
　　她确实不喜欢说谎，虽然小时候很擅长，但是随着道德标准的抬高，说谎开始变成一种不再容易的事情。但是人不能太过死板，要不然很难生存，“误导性的真话包含着一种对诚实的尊重”这样的看起来有些自欺欺人的观点给了她在道德层次的一些喘息。
　　“我在一所寄宿学校上学，私立学校，我很喜欢那里，但是我妈妈是钟点工，我们连维持日常生活都困难，我希望能做点什么。”佐伊表情认真了些，“我知道雇佣童工是违法的，所以我不会接受工资，我觉得你们确实需要一个多余的人手，如果你们的服务员愿意让我跟他们抢一份小费分一杯羹的话。”
　　陈泰陷入了沉默，然后他转头用英语复述了佐伊之前说的话，看着边上那个男人。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男人转头看着佐伊，“小姑娘，只要你不帮倒忙，我就帮你拍板定下来了，我带你熟悉一下菜单和一些点餐的程序你就可以上岗了。”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佐伊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男人咯咯笑。
　　“你可以叫我蒂姆，我是这里的厨师，现在是带薪休假时间。”说着蒂姆指了指那个打了石膏的手臂。
　　“不是，我不是在想这个问题。”陈泰挥了挥手打断打岔的蒂姆，看着佐伊，“你确定你不需要工资吗？我完全可以付给你，偷渡者都有了，多一个童工也不算多。”
　　“我聪明乖巧漂亮懂事，今年只有11岁而且看起来低于十岁，生活贫困乐观坚强，手脚灵敏还会说中文，我要你那2000英镑做什么。”佐伊马上展现出小恶魔的本质，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先用中文打了招呼然后说，“先生你想要点什么吗？我吗？我不是老板的亲戚，我家里很穷，没有钱上学，老板可怜我让我在这里做工。不用，你不用给我这么多小费的，只要百分之十就好了，哎呀这么多。”
　　“2000还不到我一个月的零头。”
　　看着小家伙洋洋得意的样子陈泰笑骂了两句她狡猾，然后就给她做一个临时的培训了，并且找人定制制服了。毕竟那个制服大的可以当裙子穿。
　　改装十分的粗糙并不需要多久，但是让陈泰想不到的是给一个小不点做培训一样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话只要说出去佐伊就能记住，而且表现出不应该的从容。大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很多四五岁的穷人家的孩子就已经会做饭买菜了。
　　既然衣服没有做好，陈泰就额外花了些时间给佐伊讲每一道菜的历史和典故，佐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迅速的记笔记。
　　她的笔记别人看不懂，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跟上老师不要命的翻PPT的速度而练出来的笔记记录方法，陈泰低头看着佐伊的笔记。
　　“你特别练过字吗？”陈泰问。
　　“没有。”圆体字，基本就是一堆圈子，像是出自大学生的手笔。
　　“非常……”陈泰不知道怎么形容，毕竟这样乱七八糟的字确实说不上好看，“乱的很成人。”
　　“不算草吧？”佐伊看着自己的字。
　　作为一个医生她把字写成这样已经工整的超凡脱俗了。
　　“好的，我们继续……”陈泰笑呵呵的说。
　　像这样的好人总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话特别多，他很喜欢别人，就会觉得别人也喜欢他。
　　佐伊当然很喜欢他，这么可爱的中国胖大叔。但是斯内普就是不同的感觉了吧？看他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就觉得心里特别宁静，忍不住就不再大声说话，像是江河里的鱼。
　　才刚刚回来就想他了，怎么说呢，觉得没有一个黑着脸的黑衣人在边上骂人就不舒服，看来她选择回来没有什么不好的。
　　距离产生美，非常非常想之后再看到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就好像很饿很饿之后看见吃的一样，不会在乎形象不会想着陌生人在身边，把叉子筷子一丢直接上手，狼吞虎咽。
　　想想就很期待。有时候自己也很期待自己会做什么了呢。
　　讲着讲着，衣服回来了，佐伊挺直腰穿上制服，在镜子前照了半天。
　　她非常喜欢看陈泰高兴的笑容，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拿到这份工作了她还要在镜子前跳脚的原因。
　　很有趣也很亲切的好人，很期待和他共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