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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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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情,求不得…
念,断不下…
唯顾本心而失本真者…
愚也…
*零*
洛城六月,桃色满城。
虽相美而含毒,冷艳,贵之。更有美人伴花而来,艳惊满城,一时间,街头巷尾,老壮妇孺,无不议论这位公子…带着绝世的容,演绎仅有的戏…普通人家一座难求…
“姬公子…您的酥茶…”小二小心翼翼的端着琉璃色的碗盏,恭敬的端立着,眼光直盯着窗前人的背影。窗前挺立的素衣男子微微低侧头,墨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遮了脸庞。
“放着吧。”声音清冷沉定。不听身后有声响,男子还未转身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姬公子…”声音没了先前的恭敬,刻意带了些轻浮…
“…锦王爷…?”墨发下的弯起的眉眼暗带着冷漠,“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
“自是你的枕风…”
不动声色的挣开来,“王爷倒是爱开玩笑…且来尝尝这瑰玉楼的酥茶,定会让王爷喜爱…”
“嗯…自然喜爱…”手指抚上男子倒茶的手背,同样执着茶壶…眉眼低下,笑意掩着淡淡的落寞,唇间溢出一丝叹息,“何苦呢…”
男子唇边笑意不减,垂下的墨发却掩了眉眼…
*壹*
昔。
转身,鸦雀无声,甩袖,动人心魄,折腰,天地失色,一颦一举,引无数人叹为天人;眉黛之间,清冷似有情,热烈仿无意…真假奈何…皆由这戏子成了痴,皆因这戏子入了魔…
便是这一曲,夺了人心,便是那一目,失了真心…
“谁人道戏子无情的…这戏子演绎的,便是至情至真啊…是不是…竹青…”着着里衣的人亲昵的把玩着怀里人的发丝,鼻尖凑近,轻嗅着指尖勾起的发丝。
同是着里衣的人轻轻往前,抽回了发丝,语调轻凉,却不缺刻意撒气,“你说是便是了…”
“呀…我的竹青是生气了呀…”说罢便将人抱进怀里,好一番缠绵,面带微笑的低头看着已然面颊红润的人,“竹青可是想我了…”
“…”迷蒙的双眼对上面含笑的人,沉默片刻,微勾唇,“你大可试试…这…究竟有没有想你…”修长的手指自腰际向上轻轻划过自己的身体,终停留于红润的唇边,猩红的舌尖轻轻扫过指尖,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你真是妖精啊…”一声喟叹之后,便是衣袂的摩擦…
你不言,我便不问…
你不愿,我便不求…
你希冀,我便达成…
只是…莫要再用这种神色注视我…
温柔的笑,冰冷的目…
*贰*
九月,纷飞的深色花瓣…灵动的身影隐没于纷扬的花幕中…桃色的衣袂,素净平和的脸庞,流畅的甩袖转身,干净利落…
“…竹青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在一边石桌撑着下巴的人轻声道。
敛袖,止步,收身。微收下巴,挑眉,“…是否觉得,可惜了这称赞…”
“哈哈哈,怎会怎会…我自然说的是心里话…”
桃色的戏子傲慢的别开脸…
“皇…黄爷…锦公子求见…”桃色的戏子轻睨着闯进这院子的小厮…若可以称为小厮的话…
“黄爷”微拧了下眉,“何事?如此紧急?”
“小厮”低着头,“十万火急。”
“黄爷”抬头看了方才赌气背着身的人,收回了欲走上去的脚步,“竹青…”
“你且去吧…莫要误了大事…”语调清冷,想是还没有消了气…但…
“竹青先饮杯茶歇歇…我去去就回…”
背过身的人微挑唇,既是十万火急,又怎会去去就回…又何必给我这个明知是谎言却又满心期待的留话呢…
虽是如此,依旧留不下你…
你有你的业,我有我的念…
想要留你,奈何留不得你…
你有你的责,我有我的恋…
*叁*
竹青打量着面前的人,轻浮,庸俗,色胚,鲁莽…
“哼嗯…这便是那位竹青嘛?”
“让王爷失望了…”垂目看着地面的一株兰花草,语调恭谨。
“这倒是好一个牙尖嘴利。难怪皇兄挂念不下…”
心下一惊,也忘了收敛表情,抬头撞进来人的视线里,倒像是中了圈套一样,不意外的看到了戏谑,自己如此狼狈的神色被人嘲笑了呢…偏过头,苦笑。
“王爷来此何故?”虽是戏子,可不负责这样的戏码…手指挽起耳侧的发丝,抬头看着人。
“这个啊…来拜访第一美人与名戏子姬竹青啊…”
“那么…王爷可是看过了…”
见他点头,竹青轻笑,“那么,可以请回了…”说罢,立刻敛了笑,拂袖而走。
明明不是他,却那么相似…手指轻按着自己的眉心…真的,好一番折腾人啊…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神色…相似的语调…相似的…目光…
“呵呵哈哈哈…”用尽全力的笑声,似是要这个身躯精疲力尽…躺在青草上的人抬起手盖住泪湿的眼睛,通红的脸颊上挂着莹动的泪珠…
真是拿人玩笑…
明明是无情的你…
又为何来挑拨真情真心的我呢…
于他而言,不过是看了戏一场罢了…
*肆*
今。
人都道,这姬公子最是铁石心,傅姓公子如此上心,恨不能将胸口里跳动之物刨出赠他,却只换来这姬公子的讽笑。人又道,这姬公子最是重情义,如此心念的,不过是多年前的一位交往甚密的人…无奈只知有此人,却不知是何人…
“如此讽刺的事…也亏的这群人传的口口是道。”素衣男子摸着茶盏,唇边挂着浅笑。
一边的“小二”低头看他,“你…”
“锦王爷…”男子素手一翻,端上一盏茶水,“请…”
“…”接过茶盏,锦端偏着头,“可曾想去见他?” “……”男子望着这茶盏,痴痴的发呆,“不曾…这本就是黄粱美梦…梦一场罢了…何必去思索甚多…”男子扬手,袖风带过一股极淡的清香,“…戏子能演出这至情…自然,也能演出这无情…并无难度…”
“……”锦端低头微叹,仰头饮下茶盏中的茶水,不只是这茶盏中的茶水醉人,还是这袖间微风惑心,锦端自觉眼前恍惚…
“可惜,这曾经的痛…我想叫他品一品…”
锦端耳边是男子清冷依旧的嗓音,他倒是盼着这药性他能扛过去,然后,问问这竹青…可愿随他离开此处…他带他去过寻常人家的生活…一切都停在锦端眼前最后的景象,男子有些挣扎的面容…
他极淡极淡的笑了笑…伸过的手悬在半空…他张口说了几句话…陷入黑暗之中时,他并不知道这男子会是什么反应,他只希望,莫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莫要冲动…
*伍*
市井之中,小巷之间,有言道,这名噪一时的姬公子,不知何故放毒害了这陛下最为喜爱的幺弟,锦王爷。后因恐惧陛下圣威,畏罪服毒,双双没于瑰玉楼…
陛下伤心过度,追封锦王爷谥号晟…
一时间,洛城内外或责骂或感叹,这戏子无情释有情,附骨之毒,几分的美,便有几分的险,倒分不得是情更深还是毒更胜…
人,或有幸,或有不幸…幸者省自身…不幸者怨天哉地…
*终*
悠悠乡间,满山苍翠,目所能及之处,枝干壮硕,田野丰登。
村中口口称赞着这邙山之中的新住客,年轻好礼,彬彬有道,一位教习村中小儿识字断句,一位为村中病弱号脉问诊。这偏远村乡忽而多了这两位,一时间家家盛传。加之这两位又有些常人所未见的惊世容貌,村中媒人刹时有些忙碌了…
“……”男子冲盏沏茶,眉眼轻笑,“村东的贺氏昨日又来登门了…这劲头,怕是不帮你寻个好人家决不罢休呢…”
一边撑着脸的人细细打量着男子的动作的手指,“…是吗?明日我与她说说,这些村里的媒婆整日里是太过清闲了吗?”
“……”握着壶盏的手微顿,“说,倒是也没必要…他们有那个功夫…也便随他们折腾吧…”男子微微笑着,似是记起了什么,男子放下了壶盏,“那日,你说想看我独为你舞一曲…如今,我身体无恙了…想看吗?”
束冠男子眉眼一弯,轻握上那双素白的手,“自然,我来伴乐…”
那日进山打柴的樵夫回了村子里后,语无伦次的告知自家婆娘,这山中有狐仙大人跳舞…那身姿,简直是只羡天上有,唯恨自难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