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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暗生情愫 他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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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谢氏是个很矛盾的女人,她每日依旧不给张义好脸色看,却又见不得别人轻贱他。
承元十五年的隆冬,张义因不慎将谢氏精心饲养的金吉拉弄丢,谢氏勃然大怒,命人将他押了起来,亲手夹出烧得通红的火炭往他嘴里塞,烫坏了他的嗓子。
谢氏让他在天黑之前死也要将那血统纯正的金吉拉找出来,他没顾得上给嘴巴里的伤口抹药,就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兰铃殿。
因他一早就知道,是如玉故意捉走金吉拉,送给了与谢氏最不对盘的季良娣。
张义不等通报,就闯进了兰铃殿。
季良娣倚在窗前,蹙着眉,道:“若我兰铃殿中没有谢宝林那只病猫,小张公公,你待如何?”
张义鼻尖冒汗,他知道无功而返的下场如何,更怕谢氏会怪罪年幼无知的如玉,此刻嘴巴里火烧火燎得疼,渗出的血腥味让他心一横,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他闭眼咬牙,竟不顾礼数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可惜,却一无所获。
他惶恐不安地望着向他一步步逼近的季良娣,只听她高声唤道:“来人,拖下去,打杀棍伺侯!”
打杀棍每落一下都见血见肉,不消片刻,张义便被打得意识模糊,却仍旧在心底记下多少棍,第五十下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窈窕的倩影,漫天雪粒子落在双睫上也掩不住谢氏那桃李之艳。
她也懒得多费唇舌,更不屑吩咐侍从,捋起袖子就亲自将那两个对张义执棍的宫人打得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末了,她还桀骜地道:“本宫的人只能由本宫打骂,谁再敢欺负他一下,本宫连你们全家一块打。”
张义怕她开罪季良娣,刚张开满是血水的嘴,却被她一眼瞪回去:“你闭嘴!”
他被训得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地闭了嘴,只觉浑身的伤竟也没那么痛了,眼底不知不觉泛起了笑意。
有侍从过来欲将他抬上轿撵,谢氏突然伸过手,替他扶正了冠帽。
霎时他带着惊颤抬头,虽然他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却远不及这样逾矩的接近来得真切,那温热仿佛一路烫进了心底,让他永远地记住了这双手触碰的感觉。
见他发怔,谢氏弯起嘴角,逗他:“司命星君曾给本宫批过命格,他说本宫自小命里带煞,终将活不过三千岁,却会克尽至亲至爱之人,除去虚掷的二千九百三十年,本宫还可以祸害你七十年,你怕不怕?”
闻言,张义不知为何,竟蓦地背过身去,良久,才说了一句:“娇娇,你是谢氏一脉硕果仅存的灵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怎么能只祸害我七十年,还远远不够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祸害他,反倒自己先被人给祸害了,险些丧命。
变故发生在承元十六年初,姬流觞带着一众宫眷去猎场狩猎,按祖制谢宝林位份低是不能参加春狩的,却因谢逸的缘故,姬流觞总会厚待她几分,便将她也带了去。
那本是一件极好的事,可谁都未曾料到,那一日,聂长风因前日宿醉,射箭失了准头,一支羽箭射偏了位置,直直地刺中了谢氏的坐骑。
因谢氏与王后绿萼离得近,场面混乱之中,那座骑仰天痛嘶,撒开四蹄向王后的方向狂奔而去。
谢氏有些慌乱,低头控制着缰绳,没有看到从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跟上那座骑,带着凌厉风声的一脚就狠狠招呼在了马肚子上,直接将那马踹翻在地,而她也跟着重重摔在地上。
她似乎听到了骨头磕断的声音,而后右腿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脸上有猩红黏稠的液体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因失血过多昏昏欲睡之际,她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一抹纤长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耳边不时回荡着一把嘶哑又焦急的声音:“娇娇,别哭。”
其实她并不想哭,但不知为何,一听到这把嘶哑的嗓音,她竟痛得直想流泪。
她攥着那人的衣襟,泪如雨下,“张义,我疼……”
那一日,皇宫里的御医全被尾随而来的御前侍卫带到猎场,王帐里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