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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孽海擎天 谢氏握住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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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谢宝林被救上来后发起了高烧。
张义不敢惊动任何人,在寒风瑟瑟的院子里站了半宿,待把自己冻成冰人一样,才回去解了衣带抱着谢氏来为她降温。
谢氏早已烧得意识不清,握住张义一截皓腕,絮絮地说着胡话,“咱俩早就成亲了,三哥,你晓得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张义自然是晓得她的意思的,可是他毕竟不是鲛王,况且谢氏还在发着烧,他又怎可趁人之危。他像个孩童般无措,谢氏却凑过来,吻吻他的唇,鼓励说:“抱抱我吧。”
红烛落了一夜泪,天光乍破时张义惊醒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谢氏身下那一抹红。
半晌,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翻身下榻,从一地凌乱的衣物中翻出一个瓷瓶,里头装的是利于受孕的药粉,和着桌上放的一盏茶,胡乱喝了,又迅速回到榻上哺给还在昏睡的谢氏。
谢氏烧得迷迷糊糊中,只觉得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脑仁儿更是疼得几乎要炸开。
许是挣扎得太辛苦,她刚松开意识想歇歇时,就有刺鼻的腥味涌入口中,接着便听见有人轻声唤道:“娇娇,快醒来。”
这声音可真讨厌啊……
‘娇娇’是她的乳名,向来只有三哥姬流觞能唤,便是亲如谢逸也只叫她的封号,明明都奄奄一息了,她还皱起眉道:“不许你这么叫我……”
随着话音落下,她只觉得那渐渐离开的自己,被那道恼人的声音牵着摇摇晃晃地,又走了回来。
她睁开眼,见到了张义。
积攒了一夜的委屈,在见到他眼睛的一刹那,决堤而下。
张义顿时手足无措,将谢氏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柔柔地说:“傻姑娘,我跟你闹着玩呢。”
谢氏揪着他的前襟,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哥哥走了之后,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肆意地哭过了。
她倚靠在床榻上,断断续续抽噎着听张义同她坦白:“娇娇,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不该趁人之危……我会负责的。”
她心绪不宁,但听到这里,却没有预料中的震怒,只捧着张义倒给她的一杯水微微失神。
“这并不是水,是我用贲草煮的茶。”张义觑见她面露疑惑,便解释道,“你昨日,烧得那样厉害,我情急之下就自作主张替你……降了温。”
说着,他指着窗外那一丛丛修剪齐整的绿色长草,笑叹:“可你始终不醒,幸而我平日爱种些贲草,它有醒神镇痛作用,竟果真对你有效。”
闻言,谢氏并不搭腔,只小口啜饮着茶水,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突然凉凉冒出一句:“三哥有座蔷薇殿,本宫自己也爱种些牡丹赏玩,却从未见过,对只在湿热温暖的燕国生长的贲草,也能如此偏爱的。短短十天半个月,能在本宫这干燥寒冷的芳菲苑里种出贲草来,张义啊,本宫从前竟小瞧了你的本事!”
张义垂下头去,不敢再看谢宝林。
许是觉得歉疚,张义不再像之前一样冷着脸对谢氏。
自从退烧后,谢氏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一直汤药不离,他为给她止疼,也会时不时在药汤里加些贲草。
起初,谢氏因嫌恶贲草的腥味不肯喝药,他若见了,甚至会先尝一口试了温度,再一勺勺喂她。
有时谢氏也会冷冷地问:“你可知外头是怎么说起你我的?”
张义无所畏地笑笑,将汤匙送到她唇边,“我不在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就再好不过了。”
谢氏气得一掌挥落了张义手中的药碗。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之后,张义霎时双拳紧攥,手背上青筋突起,突然伸手握着她双肩,俯身吻在她的唇上,她用力挣扎,他却将她整个都箍进怀里,不容有半分退却。
等他将她放开,她整个人如被抽空了力气,只木然擦着嘴,仿佛他有多脏,骂道:“张义,你可真够恶心的,别忘了,你只不过是本宫养的一条阉狗……”
看到此景,我忽然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手伸进鬼镜狠狠抽谢氏一个大嘴巴子,替张义出口恶气。然而,看着她将张义赶走后,自己却怔怔地倚在榻上,盯着洒了一地的药碗渣子和黑色汤汁,嘴角渐渐露出意味不明的苦笑,竟又觉出她的可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