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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金枝欲孽 她从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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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就这样在猜度中一天天熬着日子,他以为他会以“阉人”的身份一直老死在芳菲苑里,可没过多久,他便知道了沈莲容为何愿意再三对他包容。
从前他身边燕瘦环肥,可自从见了她就像个初识情爱的毛头小子,其实,他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猜到她的身份,可是当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整个黄昏都明亮了。
这日傍晚,谢宝林带人游液池去了。
彼时,如玉也被沈莲容送给了谢氏,她迈入张义的寝殿时,他正埋头摆弄皮影戏,看她来了,兴高采烈道:“听说她来了,是不是来接我回去了?”
如玉有些吃味,他便哄道:“师妹,给你看我的皮影戏。”
他赤着脚跑到屏风后,惟妙惟肖地演了一段《凤囚凰》,唱腔缠绵悱恻,如泣如诉,如玉眼睫颤了一下,抬起眼,却只低声说:“别唱了。”
张义停下来,有些惶然地望着她,“我唱得不好吗?”
如玉勉强一笑,“你从前最不耐烦这些耍嘴皮子的功夫,如今学来要讨好谁?”张义赧然,不等他辩驳,如玉幽幽一叹,轻声说:“你一心念着她,可知她又背着你在做什么勾当!”
闻言,张义怫然色变,丢下愤愤不平的如玉,倏地转身跑出殿去。
他跑得很快,液池转瞬近在眼前,可他的脚步反而一点点慢了下来。他心里突突打着鼓,却委实心慌,便攀上了液池边的那座假山,悄悄地偷看。
他对谢宝林的嫌恶,始于初见那个黄昏她曾当着他的面在软轿内歪缠沈莲容,这次她竟变本加厉遣散了所有仆妇,挨着沈莲容坐在池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就把脚尖儿放肆大胆地搭在沈莲容膝头,沈莲容纵容,她咯咯笑起来,察觉她愈发凑近时,沈莲容推手道:“姐姐,这不合礼法……”
“礼法”二字未出口,谢宝林碰上她的双唇,不依不饶唇舌缠绵,沈莲容叹息中闭上了双眼,寂静清幽的液池顿时春意融融。
假山有只雀鸟掠过去,张义吓了一跳,只一动便觉谢宝林瞥向他,他缩在假山后,许久许久,谢宝林整理好衣裳,似是倦极般道了句:“你先走罢。”
沈莲容离开后,谢宝林攀上假山时,张义正怔怔地蹲在假山上出神,脚下是一地扯烂了的皮影布偶。
她从他身旁经过,他瞥见她衣领下暧昧不清的痕迹,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喜欢她?”
谢宝林眉眼一弯,听懂了他的问话,眼底波光越发潋滟,看起来就像是笑出了眼泪,她说:“两个寂寞的女人相互取暖罢了,喜欢不喜欢的重要吗?”
张义立时一脸惨淡,第一次绝望,半晌,他道:“我可以给你她给不了的快乐,你放过她好吗?”
闻言,谢宝林先是一怔,很快便扭着腰肢走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倏尔笑叹:“傻小子。”
可不是吗,张义眯眼,明知沈莲容故意引他来撞破她与谢氏的情事,好叫他心疼不忍,可是……若能就此助她脱离苦海,他就算拼尽余生取悦谢氏一人又何妨。
谢氏的掌心是凉的,带着一点莲香,张义一下子心烦意乱起来,抬起手想要挡开她的触碰,却一把将她推落了假山。
谢宝林掉进了液池。
池水一瞬间便淹没了她,她慌乱地挣扎,透过层层水波传来她的声音:“张义救我……我不会凫水……”
液池的水由地下冰融化而来,光是站在池边就让人觉得彻骨寒意,更不消说浸泡在池子里了。
张义有些歉疚地望着谢宝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又觉得她拿自己没办法,勾着浅色的唇,问她:“你答不答应?”
“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她说着,又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哭嚷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