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伊]当我们相遇在星辰的荒野》淩翾leslapins

8、第七章

　　7.

　　下半学期过得很快。图书馆的寂寞冷清持续了也就大概一个月，期末考试又陆陆续续地把学生往里头赶了。
　　路德维希懒得去图书馆，所有的地方人一多都会吵得像个菜市场。菲利奇亚诺也一起留在宿舍里。那次去海边看日出的时候有一个约定：路德维希一定要按时吃饭，以及除了期末考前一周，别的时间不准开夜车熬通宵。
　　菲利还特别找了伊丽莎白和罗德尔赫表哥来监督他。
　　“小菲利说得没错，你这家伙的毛病就是用功起来太斯巴达了。”表哥皱着眉头。
　　“路德你多幸福啊，小室友好关心你哦。”
　　伊丽莎白大姐笑眯眯地说。路德维希尴尬地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对表嫂的调侃应对自如。

　　这就叫幸福。
　　然而这是不可否认的。

　　十一月底。天气已经相当冷了。
　　窗户上敷着一层薄薄的雾。苍白的灯光在窗玻璃上晕染开。
　　路德维希从休息室打了些热水回来，发现室友趴在桌上睡着了。最近这段时间菲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熬到很晚，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好的睡眠就没有好的临场发挥的。
　　他纠结了一会儿，后来还是打算故技重施把菲利抱回床上。身上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然而这次他一碰到菲利的肩膀对方就动了动。路德维希猛地缩回手，板着脸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着菲利一边揉眼角一边双目迷离地看着他。
　　“ve，路德……对不起我睡着了。”
　　他呆呆地笑了笑，又翻开笔记，打算继续看书。
　　“困的话就到床上去睡吧。”
　　“不要……”
　　“听话好不好…”
　　“不要。路德也坐回去学习吧。”
　　菲利抬起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他们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
　　路德维希妥协了。
　　他读懂了那双眼睛里的话。
　　他回到自己的书桌上，给自己和菲利各泡了一杯咖啡。然后这个夜晚他们没再多说些什么。明天就要考试了，专注复习是一方面；实在累了的时候也会扭过头来，看看窗外干冷干冷的夜色，或者偷偷瞄一眼坐在后面的那个人。没办法他果然又趴下了。这样睡会着凉，就给他披上一件衣服吧。
　　他不再试图说服他回去睡觉。他知道那孩子想以自己的方法来陪着他。
　　而他的确感觉到了这些辛苦的夜晚是有人一直在他身边的。

　　“起来了，该去考试啦。”
　　菲利奇亚诺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好…路德。对不起我一直都在睡…”
　　他想伸出手来揉眼睛。然而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忽然裹住了他。
　　“路德？”
　　“没事。加油。”
　　路德维希放开他，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路德。”
　　“怎么了？”
　　“你的耳朵好红啊。”

　　之后每次上考场的时候菲利也会跑到他的身旁，用力地拥抱他。
　　“我跟流星说过了，它一定会让路德考好的哦！”
　　“是是…你也要加油啊。”
　　他看着小室友又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座位上，转着手中的笔。

　　半个学年就这样结束了。

　　路德维希从超市拎了一大袋蔬菜水果回到宿舍。门没锁。
　　“怎么，菲利你不回家吗？”
　　“不了。路德呢？”
　　“假期就那两个星期，还是算了。”
　　能省的钱就省。路德维希是这么打算的。
　　“路德…圣诞节会去哪里玩吗？”
　　“没有打算过，不过表哥硬要我住到他们那里。”
　　“诶？”
　　“他们在外面租的房子。”
　　“是吗。”
　　菲利奇亚诺的样子有些惊讶——还带着点惊喜。
　　“那个…路德…我……圣诞节的时候有个朋友会过来，能让他睡你的床吗？”
　　小家伙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
　　“可以呀。”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
　　“ve~~路德你真好！！”
　　“好好好别挂在我身上……”

　　平安夜那天路德就住到了表哥家。早上时候菲利也帮他搬了些书过去，也顺便去跟伊丽莎白和罗德尔赫打招呼。他觉得那天的菲利和平常不大一样——虽然他平时都很欢乐到没心没肺的地步但是今天他更兴奋了，或者说兴奋的同时还有点紧张。
　　“你今天怎么了？”路德维希忍不住问。
　　“没…没什么……ve…”
　　菲利稍微收敛了一点。他的脸看上去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

　　今天晚上吃火锅哦！
　　午饭后伊丽莎白得意洋洋地说。这一套很显然是从本田菊那里学来的。
　　所以路德维希毫无悬念地充当了去购买食材的苦工。因为表哥是路痴，他的工作就是留在家里煲开水和装饰圣诞树。路德维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天暗了不少，刚走没两步雪就下下来了。那么轻薄的六角形晶体从他眼前缓缓飘过，落在手里的纸袋上，很快化作一汪湿润。
　　这是冬天的初雪。来得正是时候。平安夜将因它们变得更加浪漫美丽。

　　回去的时候锅已经架好了。火锅真是东方国家的伟大发明，这种热气腾腾的东西在冬天吃起来格外舒服，而且即使只有三个人吃起来也丝毫不会显得冷清。不过这次似乎还是感觉缺了些什么。

　　“期末考试怎么样了？”
　　表哥突然一脸严肃地问。
　　“还不错，奖学金总算是没问题了。”
　　“那就好。以后也加油吧。”

　　他忽然就想到陪着自己通宵的小室友。
　　“对了，菲利奇亚诺呢？”
　　他的问题让伊丽莎白和罗德尔赫吃了一惊。
　　“怎么，他没告诉你他不会来吗？”
　　“他只是说过去接他的朋友……我还以为他会把朋友也带过来。”

　　伊丽莎白忍不住笑了。罗德尔赫默默地把牛肉捞起来夹到她的碗里。

　　“怎么会…人家当然要去二人世界啦！”
　　然后她注意到路德维希一脸茫然的神情，赶紧把笑容收起来。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王子大人的事。”

　　路德维希没办法马上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然后一封信的影像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来。
　　——H.R.E．
　　信的署名，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他终于回想起那孩子第一次收到信时那个幸福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