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伊]当我们相遇在星辰的荒野》淩翾leslapins

9、第八章

　　8.

　　伊丽莎白说菲利有男朋友这件事也是他不久前才告诉她的。当时小家伙寄信的时候被她撞见了，追问了一下就慌了不小心说了出来。
　　“说是个德裔男孩子，从小就认识，成绩可好了，现在在另一所大学读本硕博连读呢。”
　　伊丽莎白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表情不太对。
　　“喂，路德……你该不会喜欢上小菲利了吧？”
　　“才、才不是呢！”路德维希矢口否认。
　　“我只是很在意……那封信的事我也有问过他，他只说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一般来说都不会告诉你的吧。”
　　贵族样表哥一边给女朋友夹菜一边白了他一眼。
　　“同性恋的社会接受度还没这么广呢，那孩子也清楚。不过伊丽莎白她可是研究这个问题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路德维希默默吃着碗里那些因为他发呆已经凉掉的肉和土豆。
　　“所以我们才要你搬来住。”
　　伊丽莎白用忧虑的目光看着他。
　　“抱歉，路德。可是那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没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会搬出去的。”
　　路德维希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海滨城市的冬天，偶尔下点小雪却从来不会太冷。多数时候会出太阳，寒冷的颜色在干燥的阳光中变得精致饱满，透过图书馆那些一尘不染的大玻璃窗，落在桌上有些泛黄的书页上。
　　路德维希在表哥家和学校图书馆里度过了整个冬假。偶尔他也会坐在图书馆靠窗的桌子处望着那边蓝得能透到心底的大海想一些事情。脑子混乱的时候看书是绝对看不下去的，晚上的话还有未来表嫂能陪他喝点啤酒（当然要背着罗德尔赫表哥），白天一个人在图书馆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某个人的缘故，脑子里浮现的净是那个人慌慌张张或者憨憨的或者笑得阳光灿烂的脸。有时候他甚至会漫无目的地翻自己的旧笔记，因为上面有那个人的画。
　　路德维希你真是个悲剧。回过神来他就想这么骂自己。活生生的悲剧。

　　有一次去图书馆的路上他远远看见菲利奇亚诺走过来，一边还和身旁的男孩子有说有笑。他猜想那个毫无疑问就是伊丽莎白口中的“王子大人”，赶紧躲到某根柱子后面。两个人就这样从他身旁走过了。路德维希注意到那个男孩子有着和自己相似的蓝色双瞳和淡金色短发，却要清瘦得多；他大概比菲利高一个头，两个人还围着一模一样的围巾，偷偷牵着的手握得很紧，走在一起相衬得叫人羡慕不止。
　　本该去打个招呼的。路德维希对躲在柱子后的自己恼得咬牙切齿。他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看到你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多么让人欣慰，又是多么叫人心痛。

　　不能忍了。
　　在表哥家和图书馆隔离了这么久，那种混乱的心情非但没减弱反而更强烈了。

　　除夕夜的时候他拎着两三天分的食物回到表哥家的时候，伊丽莎白一脸失落地跑过来跟他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小菲利和王子大人刚才来过了啊。
　　路德维希心里咯噔一下，表面看上去很平静。
　　“哦，说了些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跟我们说新年快乐，还说晚上去广场倒数要不要一起去。”
　　“免了，我去人多的地方就头痛。”
　　“哈哈，罗德他也是这样子，所以我回绝了。”
　　“那就好。”
　　“小菲利还有点失落呢，说路德怎么不在。”
　　“在就麻烦了……”
　　路德维希小声嘟囔了一句，准备把买来的东西放回厨房里。伊丽莎白似乎没听见，继续兴致勃勃地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子大人呢！看上去就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啊~有点拘谨但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而且长得帅极了~对小菲利更是好得没话说……”

　　晚饭后路德维希拨了个电话回家。没人听，大哥铁定是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了。
　　不过总比一天到晚一人乐要好。

　　第二天晚上他又拨了个电话回家。这回电话嘟了三声就被拎了起来。
　　“喂！阿西你这混蛋——除夕夜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有了女朋友就不理哥哥了吗？”
　　“我打了电话好不好是你出去喝酒了……”
　　“哼！那你就别挑本大爷喝酒的时间嘛！”
　　“哥，我问你。”
　　路德维希的语气像是豁出去了。
　　“啥？”
　　“你喜欢过男人吗？”
　　……同性恋不一定遗传的，路德维希同学。

　　“就是说你觉得你好像喜欢上一个男孩子？”
　　“我不知道，只是有可能而已。”
　　“就是说你成天很照顾一个男孩子心里也老想着他现在一个星期没见他没和他说上话于是憋得特别难受而且总是心神不宁看书都快看不进去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好吧。可是对方有男朋友。”
　　“那怎么办啊？”
　　基尔伯特已经有些头昏了。
　　土豆弟弟总是不开窍一开窍起来居然前卫到这个地步。
　　“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问你的。”
　　“问我有什么用你忘了哥哥我追女孩子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么？”
　　“我又不是想问要怎么追到他……”
　　“那你就告诉自己一个人最快乐了！！”
　　“……我绝对不要像你一样……”
　　“好吧，我帮你问问弗朗西斯算了……”
　　“那边的旁门左道我绝对不接受……”
　　路德维希想象不到哥哥的那位恶友会说些什么哔和马赛克的东西。
　　“算了吧，我自己来。”
　　“喂……阿西。真是的终于长大了啊。”
　　“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加油啊！就算对方有男朋友你也可以抢过来的！”
　　“干这种事不太好吧……”
　　“这就是男人的战争啊！哈哈哈！！”
　　“好好好，就这样了。”

　　路德维希挂了电话。
　　虽然早知道问哥哥绝对没什么帮助。但是至少有一个事实确认下来了。

　　很不巧地，他已经喜欢上菲利奇亚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