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好久不见谁（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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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张燃家，王宛叹了口气。
谷鑫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对程天阳道：“你就是把墙上的画都砸了，也比砸这些瓷器好啊！至少画砸不碎，这次可得赔死了！”
程天阳看着挂在墙上的画作，皱了皱眉，“那是人家母亲的遗作。”
王宛觉得有些熟悉，半晌才想起来，这是张燃房间的缩影。
红绿的剧烈撞击，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拼接。
“哎，在色盲眼中，这是一副全家图，是那边那张照片的抽象图。”程天阳在王宛身旁解释着。
王宛“啊”了一声，“你是说他母亲是色盲？”
程天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燃家地下室，吃穿住睡一应俱全，可见季成并没有亏待人，只是软禁了她。
众人看到的是一名瘦弱的女孩，她缩在墙角，瑟瑟地看着他们。
她叫张琰，张燃的双胞胎妹妹，但是她和张燃真的不像。
如果她和张燃、季成在一起，任何人都会说，那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安抚小姑娘的活儿自然交给了王宛。
张琰十分乖巧，却也十分沉默，长发散乱着，更衬得脸色苍白，王宛伸手帮她把头发往一边拨。
张琰警惕地歪头避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你理一下头发。你的发色很漂亮，以后可以不用染色了。”王宛尴尬地缩回手，却发现她的手劲儿有些大，竟让她一时没挣扎开。
她发现张琰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奇怪，像是认识她一般。
她又问了几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医院，她都闭口不言，忽然开口问：“他呢？”
王宛知道她是在问季成，简单地说了句，“你别怕，他现在在警局，不会再伤害你了。”
她垂着头，声音很轻，“他没有伤害我。”
“什么？”王宛没听清楚，问了声。
“你为什么会有视频？你喜欢他？是他的粉丝？”张琰的声音偏于淡漠，让人无端有种被审问的错觉。
王宛猜她是在问季成，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摇摇头，“不是。”
她沉默半晌，而后道：“我现在想去看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
张琰慢慢开口：“去看我母亲。”
司机自然是谷鑫，程天阳不过是作陪，一行人再次往陵园去。
红灯，谷鑫回头看了后座的张琰，朗声安慰：“过去的事就别多想，你还年轻，好好过日子，真有什么困难，你就来警局找我们。”
张琰抬头看他，“绿灯了，开车的时候别说话。”
王宛听了这话有些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别怕。”
车子驶进车流，一天的奔波，即将日暮。
窗外的行人往来匆匆，脸上都是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买些东西，前面的商场可以停一下吗？”张琰出声问。
王宛以为她是买祭祀的东西，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车上剩下两个男人，诡异的沉默。
自从上次王宛出事后，程天阳就直接无视了谷鑫，此时他闭着眼，靠在副驾驶座上。
谷鑫欲言又止，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最后直接拿出烟，刚打了下火，就见身侧之人忽然睁眼。
他指缝中夹的烟刚点上，就被吓得落地，不小心烫到了手。
“让何穆磊重新审问张燃，他在撒谎。”程天阳突然打开车门往外走，“张琰不可能是张燃的亲妹妹，她一定不是张家的女儿，她不是色盲！”
谷鑫愣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一边按他说的话转告何穆磊。
他听见电话那头尹法医的声音，红绿色盲是伴X隐形遗传，父母如果都是色盲，那孩子一定也是色盲。
而刚才，张琰和他说，绿灯了……
商场里，王宛接着小扒的电话，紧皱着眉。
“你的意思是说，你求来的护身符，那个红布囊不是你的？而是你从打你的人身上随手抓的？”
小扒哭丧着道：“我不是说去找季成的身世吗？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又找回了昨晚那神婆家里，我现在在她家门口，原来她就是季成他妈!
我刚在他们家门口找到了我的护身符,上边还有我的名字！看来这神婆那名气也是季成传出来的，白白浪费钱！”
“名字是不是写在红布包上的？”王宛想起她当时看到的像符文一样的字，脑中闪过一个人，“是‘琰’字。伤你的是张琰，张燃的妹妹。”
她看向专卖店，里面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一回头，就见程天阳大步朝她走来。
王宛马上对着电话里的小扒道：“你赶紧去找季成母亲，不对，是季成的养母！张琰去找她了……”
她挂断电话，赶紧将刚才小扒的话转告给他。
程天阳面色严肃，“她并没有被囚禁，她对这一带的环境十分了解，刚才我们还没到时，她就已经知道这里有商场！”
他抓着王宛的手，一下一下地点着自己额头，在繁杂的商场中，他静静地思考着。
她站在一旁，任她所为。
商场上的LED显示屏上，放的正是张燃的一段视频。
王宛猛地抓住程天阳的衣角，“你进屋的时候，电吹风在响吗？”
程天阳一愣，而后摇摇头，“没有。”
“我一直开着，放在手机边上。”她举起手上的手机，“张琰问过我怎么会有视频，我那时没听懂，现在我知道了，是这个！”
LED上的那段视频，正是那天在酒店时，那几个女生给她看的其中一段，后来她们发给了她，她一直存在手机里。也就是说，她看过她的手机。
“还有她的发色……棕黑色！她和张燃，不，是和季成，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这真是另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程天阳拉着她往外跑，“必须找到她，最后一张卡片，是她放的！”
谷鑫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车速有些快，不时一个急刹车。
程天阳直接拿过电话，对着另一头的何穆磊道：“你告诉他，张琰现在去找她的生母，不妨让他猜一猜，她会做什么？
帮张燃复完仇，或者说帮他杀了威胁他的人后，她还会做什么？”
王宛疑惑地问：“怎么会是张琰杀的人？她怎么可能把人从楼梯上搬到电梯，又设下那样的局？”
程天阳挂断电话，扔回给谷鑫。
“一个杀人，另一个就帮着收尸，毁灭证据。”
王宛不可置信，“你是说，张燃……不对，那季成是在给张琰顶罪？”
“刚才尹法医不是说了，现场那颗糖果上的半个指纹，和季成的也不相符。”程天阳侧头看着有些震惊的王宛。
她讷讷地道：“我只是有些震惊，季成他对张琰的爱……”
“愚蠢而自以为是。”他打断她的话。
王宛一怔，随即就听到他开口：“我绝不会让你沾上鲜血的噩梦。而且，我曾模拟过十几种不会留下任何犯罪线索的杀人手法，你只要负责挑一种就行。”
谷鑫轻声嘀咕，“说大话的时候也看看你自己的现状。”
程天阳根本无视他的存在，补充道：“顶罪这种事，最是没脑子。他要是敢带着人跑路，我还会赞他几句。他这么做，最痛苦的反而不是他！”
王宛无语，“程天阳，其实你可以浪漫一下的。”
“只要有我在，痛苦的事，我都不会让你承担。”夕阳的斜晖洒落在他的眉梢眼角，柔和温暖。
谷鑫摸了摸鸡皮疙瘩，“真肉麻！”
程天阳冷笑，“嫉妒容易让人变得丑陋。”
等他们和小扒汇合时，张琰已经找到了她的生母翁音，两人反锁在一个小房间里。
张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最得意的就是你改变了我们的人生吧！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回到你面前，然后死在你面前吗？妈妈。”
“琰琰，你别冲动，你听我说，是我糊涂了，我后悔了！你爸刚死，我怕我自己养不活你啊……”
翁音坐在轮椅上，一着急，整个人都扑到了地上，她哭着爬起来，“琰琰，我后悔了，我对季成很好，真的很好，你看我这两条腿，就是车祸时为了他挡的……”
张琰呵呵地笑着，悲哀而讽刺。
“两条腿？那你知不知道，张燃用他的命护了我！我和你都欠他们的，欠张燃，欠季成！一辈子都还不清！你不知道吧，我还杀了人，杀了两个该死的人！”
“琰琰……你别吓妈，别乱说话！”
“别急着挂电话啊，我就是等着你报警，让警察听听我的事呢！这样，你不就又可以亲手把我送走了吗，对，还可以把季成给换回来，就和二十八年前一样……”
翁音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门外，谷鑫叹了口气，走过去敲了敲门，“我是南城市刑警队的谷鑫，麻烦开门。”
“按计划，我本来应该死在你面前的，但是我怀孕了，我得为季成生下她。”张琰打开门，朝着屋里哭得几近晕厥的人讽刺地笑，“我竟然也想着，她要是生在其他家庭，是不是会更好？”
她经过程天阳面前，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张卡片，“帮我保护季成，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卡片上，是一串数字，198500000。
张琰看到王宛，笑了起来，“上次对不起，不过能不能再让我看一次那个视频？那里有我最爱的两个人。”
他最爱的兄长，最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好久不见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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