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好久不见谁（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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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宛把吹风机开着，然后走出洗手间。
她听着楼下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放心地往先前注意到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入眼的是与楼下深色调完全迥异的彩色风格。
若非她亲眼看见张燃十分顺手地从这个房间拿出吹风机，她几乎都要怀疑这不是他的卧室了。
她四顾一周，首先从他的床头开始翻找，除了上锁的外，开着的那栏抽屉里，是些零碎，她翻了翻，胃药，零钱，数据线，还有一盒避孕套，正要关上，却发现一张购物小票，打印时间，正是昨晚21:23，而购买的东西……她拿起避孕套的包装盒，很明显已经拆开使用了。而适用对象，自然不可能郭姝。
那就说明，张燃曾在这个房间，和另一个女人发生关系。
她环转四周，找到垃圾桶，却是干干净净，是新换上的垃圾袋。
王宛的目光挪到身旁的大床上，深蓝色的枕头下，是一根细长的头发。
小扒曾说过，他往往是通过翻张燃家的垃圾，来推测他在家中干的事。若是他这次依旧老毛病不改，却偏偏被人给抓了个正着……
可是也不对，若他只是发现了张燃和某个女人，甚至是某个男人上床，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事在圈子里极其常见，大多都是用钱买断消息来解决，很少有当场撕破脸的。
毕竟一旦被狗仔给盯上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她走进洗手间，仔细地看了看，都是男士用品，不像是和人同居。
“关系还真是够乱的。”她皱眉嘀咕。
“咔擦”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几乎微不可闻。
王宛蹲下身子，看着落在角落的一个白色塑料头。
忽然洗手间一片黑暗，镜中闪过一道黑影。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嘴巴被人捂住，两眼发黑，脖子一疼，似乎是在给她注射了什么。
可千万别是毒品……她苦笑着失去意识。
屋外，程天阳并没有往很远的地方去。
小区只开了正门，而他们一直守在门口，一路开车进来，期间没有看到任何车辆进出。而这十五分钟，所围绕着这座房子的行事范围，不可能太远。
小区的环保做得十分不错，还隐隐能听见虫鸣和知了的叫声。
程天阳站在草坪上，回忆着当时他接过电话感受到的一切，从诡异的安静，到忽然被挂断。
安静……
他想起学中文时曾经教过的一首诗，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之所以他觉得安静，是因为当时电话那头，安静得可以听见虫鸣声。
观望小区的格局，为了保证私密性，每座住宅之间都隔着至少两百米的距离，中间地带以园林的形式填充。
他看了看时间，3：43，马上就要四点，即将天亮。
人，或者是尸体，应该就藏在这方圆两百米之内。
绕了一圈，除了路上停着的车，就只有几个垃圾桶，以及设计得毫无美感纯粹当摆设用的喷泉。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你这么急干什么？”迎面走来两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戴着口罩。
另一个递了支烟过去，“别啰嗦了，你以为我愿意起这么早！物业那边催得急，让我们赶紧把垃圾运走，别等会儿和人碰上又被投诉。”
“切！这会子知道垃圾臭了，咱们干活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怎么爱干净，每家门口的垃圾都跟什么似的！”说话的拉下口罩，点了支烟，呸地朝边上装修精致的别墅吐了口痰。
“谁让人家有钱住别墅，咱们只能收垃圾啊！这就是命！”
两人说着朝不远处的垃圾车走去。
程天阳就靠站在离他们10米左右的树后，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皱了皱眉。
急促的脚步，以及谷鑫的叫唤，程天阳走了出来。
“可算找到你了，你看这是什么？那人一定就在这附近，偷鸡摸狗的，这次我看他往哪里藏！”谷鑫气喘吁吁地跑来，把手上的一张卡片递给他，他身后是莫名其妙的张燃。
4:00 am。Extra gifts for you，Arthur。
程天阳拉开衣袖，3:58 am。
他看着卡片，忽然抬头，目光灼人地盯着谷鑫，“王宛呢？”
“她不是在楼上用吹风机吹手机吗？”谷鑫顺口回答。
“我不是让你待着不要离开，好好护着她吗？”程天阳的声音很冷，眸色冰凉，似乎要将他刺穿。
谷鑫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王宛好好地待在楼上，吹风机一直还响着，却见程天阳已经大步往张燃家奔去，连忙也追了上去。
垃圾卡车发动，两盏大灯闪得刺目，车窗紧闭着，轮子微微扭动方向，开始慢慢转动着起步。
程天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明亮刺眼的灯光，忽然朝车子边上的谷鑫厉声喊道：“车下有人！”
谷鑫在听到程天阳话的瞬间，扑到了车下，好在车子地盘高，给了他充足的行动空间，却也只来得及将那横躺在车底的人踢出车底。
后来他回想起来，还是惊了一头冷汗，还好这下意识的反应，比起他在警校时期的训练最佳成绩还要快上两秒。
卡车轰鸣着离开，露出平躺着的谷鑫，他屏息睁开眼，大大地松了口气。
车轮从耳边碾过的滋味，可真他妈的刺激。
他爬了起来，看到张燃蹲在地上，低头看着刚才差点没命的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想着是谁这么不要命，竟然玩卧车自杀。
等看到那张眼熟的脸他才认出这就是王宛说的那朋友，此刻正昏迷不醒。
“程天阳呢？”谷鑫没看到人，问着一旁低头沉默的张燃，“就是刚才那男人……喂，问你话呢！被吓傻了？”
他看了看昏睡的小扒，索性直接扛着人往回走，还不忘招呼身后的张燃。
只是，进了屋子时，他傻站了好几秒，舔了舔唇，有些目瞪口呆地道：“程天阳，你这样损坏人家的东西，可没法子报销……”
程天阳踩着满地的碎片朝谷鑫走去，推开站在前面的他，一把掐着张燃的脖子，就将他摁在墙上，头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巨响。
“别给我耍花招，人在哪儿？”他的眼中，尽是狠戾。
谷鑫此刻才明白，之前的程天阳都是在耍着他玩，他现在，才是真的发怒。
张燃尽管健壮，却也不过是在健身房练出的肌肉，在程天阳面前，显然就应付得吃力。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他的桎梏，因为无法呼吸，脸已经涨得通红。
“程天阳，你快松手，他要是死了，你就真完了。”谷鑫上前擒着程天阳的手腕，却发现他此刻青筋暴涨，手腕硬得像铁。
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打昏他时，他却突然松了手。
张燃滑到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程天阳捂着额头，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几许清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4:06。
“五分钟……黑胶布……”
从谷鑫拿到卡片找到他，到他赶回来，五分钟。
谷鑫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语什么，也不敢多说。他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件错事，不由狠狠地朝墙上打了一拳。
他看见程天阳径直朝外走去，正想追上去，看着此刻还昏迷的小扒以及边上的张燃，咬牙站住，抓着张燃的衣领，狠狠地道：“最好和你没关系！”
程天阳快速逆着刚才他回来的路绕着，经过湖前，他看着湖面上扩散着的涟漪，瞳孔微缩，没有一点犹豫，便纵身跳进湖里。
王宛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倒霉，她对镇静剂有一定的免疫性，所以在被扔进湖里的时候就差不多清醒了过来，只是，倒霉的是她根本不会游泳。
她的双手被缚，嘴上粘着黑胶布，能做的就是尽量扑腾发出声音，引来路过的人的注意。
几近窒息，整个人没了挣扎的力气。
彻底陷入黑暗前的一刻，她似乎看见了他的身影。
她想起他说的话：没关系，她有我。
嗯，守承诺的男人果然帅毙了！
程天阳抱着王宛上了岸，她拼命地咳着，手却紧紧地抓着程天阳的衣服。
他紧紧地环着她，将脸埋在她的头发上，一言不发。
王宛呛得难受，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察觉到他的动作，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道：“程天阳，我刚才用洗脚水洗了个头，很臭。”
程天阳轻笑，半晌后，他似惋惜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才不给我人工呼吸的机会？如果是你，其实我不介意喝洗脚水。”
她看着他的眼，认真地问：“只是对我吗？”
“心跳为证。”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手下是快而有力的心跳。
王宛一低头，就看见他露在袖子外的黑色手环上，心率值为112。
公安局。
谷鑫刚从审问室出来，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宛，以及紧挨着她坐着的程天阳，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明明只是一夜，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场留下的半个指纹，也与指纹库里的不相符。”谷鑫简单地说着张燃的审问过程。
“……他说的那起车祸确实是真的，我去交警队那边特意问了声，说起来还是张燃父亲的原因，闯了红灯，可是死了不少人，倒霉的还有另一家子。你说色盲开什么车，简直是胡闹！”
他说了一大通，却始终站着没有离开，最后才支支吾吾地朝王宛道歉。
程天阳打断王宛要开口的话，“道歉有用的话，要你干什么？”
王宛同情地看了眼谷鑫，所以这次躺枪的，是警察这职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好久不见谁（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