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扭曲的愿望》永恒绿叶

13、番外·第六幕-5

　　英灵卫宫的职介虽然是弓兵，可实际上他是一名魔术师。
　　魔力化身体后，用魔力重组的方式重构躯体，还是能做得到的。
　　事实上，虽然身上到处都是血口子，实际弓兵并没有消耗多少魔力，在刚刚与两仪殁交手的时候弓兵就察觉到了，虽然两仪殁的力量和速度都很高，但除了最后一击外落在他身上的力道都很轻，是那种只能造成大量出血但伤害不到根本的、收力后的攻击方式。
　　更何况，两仪殁他“根本”没必要睁开那双眼睛——那双仅仅是被注视，就有一种已经被杀死错觉的魔眼。
　　似是在顾忌着什么，而束手束脚，只是在戏耍他，而非真的想要杀死他。最后的攻击也是试探，试探抑制力对他的限制吗？不，如果之前两仪殁所说的那种能够连英灵座上的本体也一并杀死的力量……想到这儿，弓兵苦笑了一下。
　　他也的确还没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即便想要结束一切的确是他所渴求的事物。
　　现在只有先回到卫宫宅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注视着自家御主看似神采奕奕但深处却极为空洞的眼眸，垂下眼帘。
　　此刻的卫宫宅，除却所谓的远坂凛的故人外，应该仅有卫宫士郎一人才是。

　　弓兵没有从走廊下去，而是抱着自家御主，直接从玻璃震碎的窗户跳了下去。
　　放开感知，学校附近范围内除了他怀中的远坂凛外，再无第二个人类。再远处，有一个枪兵。在弓兵自房顶上移动跳跃时，因为感知到了枪兵的存在，不得不改变了路线。以远坂凛现在的状态，即便他有能力干掉枪兵，但也绝不是上佳选择。

　　太阳的余辉也消失在天际。
　　黑夜降临。
　　郊外骤然爆发的魔力冲突在弓兵的感知中彰显它的存在。
　　弓兵啧了声，专心赶路，减小感知范围，不去理会那边儿发生了什么。
　　而到了卫宫宅，远坂凛便恢复了自己的意志。
　　然而开门者，却令这两个人大吃一惊。

　　紫色过腰长发，有着一双与远坂凛同样纯粹蓝色眼睛的、穿着白纱裙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孩握着门把手，看了看远坂凛身后的白发英灵，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远坂凛后，才松开门把手，将两人晾在门口，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向着屋内跑进去。
　　一边跑，一边用脆生生的声音喊着：“士郎，是姐姐，是凛噢！”

　　“樱，不要光着脚在屋里跑，快穿上拖鞋！”
　　“但是地板凉凉的很舒服啊，才不要拖鞋呢！”
　　“诶，这可是特意给樱买的唷。”
　　“既然是士郎特地买给樱的，那樱就穿一穿好了。”
　　“好姑娘，来~先吃这个垫一下，稍等一会儿，晚饭很快就好咯！”
　　“嗯嗯~士郎快一点儿，樱已经饿了呢！”

　　弓兵关上房门，跟着远坂凛走进屋里，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小姑娘翘着脚坐在桌边，一边啃着点心，一边盯着厨房的方向，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樱……是樱吗？”
　　远坂凛也顾不得问弓兵那个两仪殁后来又干了什么，而是走到这个刚刚把自己称作姐姐，后来跟卫宫士郎对话时又自称为樱的女孩身边，有些犹豫的问了出来。
　　樱是自己的妹妹，但不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年龄，这副模样。

　　“姐姐？”女孩的注意力从厨房转移到远坂凛身上，但她还是先瞥了眼弓兵，才收回视线，有些疑惑地注视着远坂凛。“是樱噢~陛下给樱换了一具身体，樱好高兴！两仪殁大人杀死了间桐慎二，樱好高兴！陛下杀掉了间桐脏砚，樱好高兴！樱最喜欢士郎了！”
　　“姐姐也高兴吗？间桐家已经不存在了呢！姐姐吃仙贝吧，士郎还没做好晚饭，姐姐吃这个垫一下吧。”

　　女孩重复着自己的心情。
　　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终于可以离开那个魔窟，再也不会有人强迫她，黑夜已经过去，未来将一直与她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
　　感觉幸福满满的都快要从心里溢出来了呢！
　　啊啊，要将这快乐与亲生的姐姐分享才是，虽然从身体的角度来看，她们之间已经失去了血缘的联系。

　　女孩流露的是纯粹的快乐。
　　而她的眼底在提及间桐家的覆灭时，竟有些许快意。
　　丝毫没有作为亲人之间的悲伤，只有那种复仇成功后的痛快。
　　看着这样的樱，远坂凛禁不住想要去探究，自己的妹妹究竟曾遭遇过什么，竟这般憎恶收养了她的家庭。
　　那是远坂凛可能永远也无法知晓的过去，是此间屋子里或许只有她还尚不知晓的事情。

　　樱从椅子上跳下来，踢踏着有着兔子耳朵装饰的粉色拖鞋，想要去看厨房里的卫宫士郎。
　　经过坐在沙发上的弓兵的身侧时，她停了下来，低头俯视着这个男人，直到对方昂起头颅与她对视为止。
　　“虽然你感觉上很熟悉，但是，胆敢对我的士郎出手的话，杀了你哦！”
　　她放完狠话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厨房里的那个人的身上，从沙发侧面走了过去，就好像这世界上除了那个人外，再没有任何值得她放在眼中的事物、值得她去在意的存在。
　　而弓兵只是侧过身，注视着少女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即便他的御主拿着仙贝走过来坐在他的身侧，通过契约询问他樱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也一样。

　　卫宫士郎端着盘子，与拿着碗筷的樱一起从厨房里出来。
　　最熟悉卫宫士郎的弓兵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就发现了，此刻的卫宫士郎与昨夜的卫宫士郎相比，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发生了改变。
　　卫宫士郎只是向樱之前那般，瞥了眼远坂凛与弓兵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樱的身上。
　　也是那种，除了彼此之外，眼中再放不下任何事物的专注。而看懂了这种视线意味着什么的弓兵只觉得自己没有了吃饭的胃口，他牙疼。
　　卫宫士郎来回几次从厨房将做好的菜端出来，樱也就跟着走了几趟，直到最后一次，卫宫士郎在餐桌旁摆放餐具的时候，樱转移阵地，邀请自家姐姐和她的英灵上桌吃饭。

　　虽然卫宫士郎做菜的确好吃，但吃到一半的远坂凛还是禁不住发问了：“卫宫士郎，樱她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啊，远坂同学。”卫宫士郎对待远坂凛的态度，绝非早晨与昨夜的熟稔，淡淡的笑意，有了那么一分冷淡与疏离。“樱和Gaia达成了协议，Gaia得到樱原本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Gaia抹掉了间桐家的血脉，并给樱换了一具躯体。”

　　“至于说为什么……”卫宫士郎看向樱，“樱想让远坂同学知道那些事吗？”
　　“才不要！”樱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并给出了原因。“这样，就只有我与士郎知道那些事了，这可是我跟士郎共同的记忆，才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呢！”
　　“你看到了，远坂同学，既然樱不想你知道那些事，那你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答案。”言外之意，让远坂凛自己去寻找答案。话音未落之时，远坂凛注意到卫宫士郎看了眼自己的从者，这或许是个提示，远坂凛心想，决定今晚上就从弓兵口中挖掘信息。
　　而远坂凛刚下定决心，卫宫士郎就放下了碗筷，同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樱一起，走到窗边，望向柳洞寺的方向。

　　接着，弓兵与远坂凛也注意到了空气中魔力的涌动。

　　光柱自柳洞寺的方位冲天而起，仿若贯穿天地的桥梁。
　　接着，扭曲的洞孔在光柱触及的天空打开，漆黑的泥沼通过光柱的通道，将充斥着狂气的魔力注入大地，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涂抹成黑色，只剩下象征的外壁还发散着星星点点的萤光。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十年之前，就是这样的洞孔在天空中打开。
　　漆黑的泥泞倾倒下来，将城市化为火海，让一切事物在火焰的焚烧中化为灰烬。

　　“士郎，”注视着那道光柱，樱突然开口了。“我会保护你的！”
　　卫宫士郎用手臂环住才到自己胸口那么高的女孩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没有挪开视线。
　　“没关系的，樱。我的愿望是与你一同活下来，哪怕……与世界为敌……”
　　已经改变的愿望就这样脱口而出，卫宫士郎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弓兵因为自己的话语而皱紧的眉头。

　　“姐姐不要过去哦，会死的。”
　　樱的话语阻止了远坂凛的行动，但她还是让弓兵过去了，通过令咒，瞬移到事发现场。
　　主持着仪式的Gaia头也没回，背着手站在光柱面前，同弓兵打招呼道：“你来了，Emiya。”
　　稍远的地方，空间有着些微的扭曲，弓兵能察觉到，那是固有结界发动后特有的现象。
　　而这个城市，除了他自己与固有结界之内的那一位外，再没有第三个从者的踪迹。

　　而此时，Gaia转过身，纯金的眼瞳注视着英灵卫宫。
　　“呐，Emiya，你有什么愿望吗？”